785 Photos - Aug 13, 2010
Photo: 隔離舍2010.08.12鋼筆畫
突然手癢了起來…
日繪一景,或許是不錯的嚐試。
畫中跑步的人是當年的槍擊要犯穿山甲…Photo: 宜蘭舊監崗樓2010.8.13鋼筆畫
今天本想畫監獄大門,奈何接見的車太多,怕被撞死…
索性下午去了趟舊監遺址。
坐在Mr. Donut外畫這個一直超有fu的舊崗樓…Photo: 宜蘭監獄大門2010.8.14鋼筆畫
一早趁同仁下班車潮結束後,我還是到大門作畫,終於明白為何昨天畫不到大門…
一位剛出監的收容人,在車道旁的樹蔭下蜷縮啜泣著…
我在他的嗚咽聲中作畫,都不知畫了多久,不是因為細節難畫,而是我的心跟著翻騰…
畫中左下角的他,較之監內服刑更形艱困,比之監獄的冰冷,命運的安排更顯無情…Photo: 戒護病房2010.08.16鋼筆畫
收容人住院得要上手梏腳鐐和掛鍊上鎖,而房門又是兩道鐵門。
幹這行十一年的我有時也會迷惘,固然這是依法令而行的職責…
但,這是出來治病?還是對人性尊嚴做最大的抹煞?在拘禁犯罪人的同時,我們到底對他們又做了什麼?Photo: 舍房走廊2010.08.18鋼筆畫
監獄內最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夜間陰暗的舍房走廊。
我拿下眼鏡,用最快的速度和簡單的筆觸畫出的這幅圖,真的很接近我一直以來所感受到的森森然…
而這舍房的光影,簡直活像是噬人血肉的獨眼巨人…Photo: 13人/4坪2010.08.19鋼筆畫
不到四坪大小,四組上下舖木床,一組蹲式馬桶,沒有冷氣,只有吊扇和抽風機各一組,十三個人共用這樣的空間生活,地上躺直的叫中山北路,躺橫的叫忠孝東路…
有些房甚致睡到十五六人,在酷暑的盛夏,房內溫度可達三十度以上,所以樓上的房叫烤箱,樓下的則叫蒸籠…
台灣每個監獄都超收,而宜監的容額都已超收兩成,但正爆發新流感群聚感染的情形下,每天竟還要繼續收納板橋地檢移來的新人犯,擺明著把人往疫區送…
犯人可不是抓進來關問題就解決了啊…真不知道法務部到底怎麼想…Photo: 宿舍客廳2010.08.20鋼筆畫
想想好快,在這裡生活不少年了Photo: 內圍牆即景2010.08.20鋼筆畫
今天都派站都沒站過的勤務,所以手很癢,一連畫了幾張…
監獄的兩道圍牆,是自由與囚禁的分界線,除了高聳的圍牆,還有大片的圍籬及刺絲網…
除了飛鳥、貓、鼠之類的動物,任誰也無法自由進出…Photo: The Iron Gate 2010.08.20鋼筆畫
每次,我看著監獄圍牆上厚重的鐵門,心裡就會有很多的感慨…
這些頭頂著荊棘,經年累用受風吹口曬雨淋的鐵巨人們,無聲息地守衛著監獄…
他們正默默地看著身為萬物之靈的人類,為著一時的愚行,自陷法網而失去自由…Photo: 檢查站2010.08.20鋼筆畫
監獄每日進出的貨物、材料、食物都在這裡上下貨及檢查,
趁著一早車少,趕緊作畫…
但一不小心,比例沒抓好,把同事給畫成了小矮人…Photo: 夜色中的龍舌蘭2010.08.21鋼筆畫
監獄的圍牆外種滿了龍舌蘭…
夜晚,外圍的燈光照得監獄像是黃金堆砌的城一般…
而這些個龍舌蘭,活像是穿著青碧色的少女,在夜色中起舞…Photo: 遠望20100823粉彩筆
儘管天候不佳,還是騎上了山,坐在路旁的石墩子上作畫…
監獄座落在風光明媚的田野裡,綠色的農田,一直綿延到山的另一邊…
還沒畫成,就下起了雨,還掉了三支筆下懸崖,手也被芒草割傷,但心裡真的好快樂…
只可惜,掃描後畫的整個細節都出不來。Photo: 中央台2010.08.26鋼筆畫
勤務中心無疑是監獄的心臟地帶,每天所有的人員進出、勤務派遣,乃至於任務執行和危機處理,都由這裡統籌執行。
在中央台備勤的我,利用忙翻了的零散時間畫了這幅畫,才不到一半,長官就進來巡視,還站在我後面,我一面畫,一面遮,就這樣完成了它…Photo: 浴廁2010.08.28鋼筆畫
生活在監獄裡沒有所謂的私密空間,就連如廁沐浴也一樣…
一條龍式的小便池,蹲式馬桶加上無門的半截矮牆,大小便就這麼解決,連上廁所的人數都用號碼牌做限制…
洗澡,就用水桶接水龍頭沖水,洗衣就在長洗手台手洗,而且還限定時間…
因為空間要達到最大的利用,通風不佳的浴室,正上方通常晾滿了衣服…
我還真搞不懂…為何還是有人關不怕,一來再來…Photo: 醫療中心2010.09.01原子筆
突然被派到這裡,於是拿起巡邏表的背面畫了起來,想等有空時再謄到冊子裡,只是謄過之後才發現,我還是喜歡這張,線條雖然簡單,卻很生動。Photo: 醫療中心2010.09.01鉛筆+鋼筆
衛生科是監獄的醫療重鎮,只是…在監內礙於戒護人力、醫師的駐診意願、經費、長官的心態、法務部的政策等因素,在我看這樣的醫療品質,其實是不及格的…

看病的收容人,必須照單位分批帶到,為了戒護安全的考量,等候看診時坐的座位是面牆的,然後依叫號一次一人進入診間看病。

為了把透視的畫面畫好一些,於是將上一張的原子筆速寫重新謄過,還先用鉛筆打底,雖然細節是出來了,結果畫面反而單調呆板,這也是為什麼我不喜歡看照片作畫,而寧可臨場速寫的原因之一。Photo: 工場即景2010.09.07鋼筆
幾乎監獄給收容人做的都是技術性不高的手工,有時我會想,立法時的美意是要犯罪人在服刑期間養成勤勞的習慣,順便能學點謀生的技術,好復歸社會生活,但…又有多少人可以在出獄後在社會上找到,像折紙袋、折紙蓮花、做原子筆、灌泡泡水,這一類簡單卻又可足以賺錢糊口的工作呢?
一個不大的空間,擠了百來人,然後做著單調的工作,與其說是學技術、養勤勞,還不如說是找事做,好打發服刑的日子…Photo: 舍房公佈欄2010.09.09鋼筆
當我在仔細觀察並思索著光線透過鐵門將多層次的影子該要如何表現時,電話另一頭的育賢告訴我,這些公佈欄是很久以前做的,就連當年做它們的同事也早已過世多年,想想監獄還真是厲害,用了許多這類簡單到不行的東西就這麼運作了這麼多年…Photo: 新生2010.09.14軟式粉蠟筆+粉蠟筆
昨天帶出工的收容人,他一談起即將期滿出監,一整個臉上神采飛揚。
我現在一邊回想一邊畫著,推著車走在前面的他彷彿漸漸被通廊彼端的光亮包圍,誠摯地祝福他有個充滿新生的未來…Photo: 值班舍房2010.09.13鋼筆
一整天為著發疼的背煎熬著,背後突然有人叫著我,原來是半夜裡辛苦加班的文楷,他問起我今天畫了什麼,我發現今天都還沒畫,於是快快提筆…Photo: 庭園中的落羽松2010.09.15鋼筆
監獄庭園中種滿各式的花草樹木,乍看之下就像個小型的公園。
趁著午休,我站在中央走道畫起眼前的落羽松,幾個同事經過時探問著:
「你在幹嘛?
畫個哪像落羽松?
那張燙狗畫得不好,華爾滋比較好看。
這習慣不錯!
好醜喔!
你別這麼無聊吧!」
你們不明白,我只想用筆記下眼前心裡的感動,至於畫得像不像、好不好、別人怎麼說,其實我一點都不在乎…Photo: 備勤休息室2010.09.19鋼筆
監獄對基層同仁的照顧由這裡可以一覽無遺…
狹窄的空間裡擠了超過二十個床位,一台頓位不夠的冷氣,以至夏天很難入睡,通風不佳,到處是灰塵,休息時間因為各自不同,為了擋光線顧睡眠品質,只好各自使出混身解術,有貼黑色垃圾袋的,也有貼紙箱厚紙板的,要不就是掛滿一排衣服…味道…當然就不用講了…Photo: 辛勞2010.09.20粉彩筆+蠟筆+粉蠟筆+軟式粉蠟筆
每個上班的夜晚,我和同事們每三小時起床一次,拖著疲憊的腳步,瞇著怎麼也張不開的眼睛,通過燈火昏暗的長廊,到勤務中心集合點名,然後進勤區接班,換另一組同事下來休息…
監所的管理員是個備極辛苦的工作,上來自只會出一張嘴的長官那無論多不可行、多不合理的命令也要想辦法使命必達;下來自收容人犯的反彈、考驗、算計、也要想辦法與之週旋、化解,還要隨時準備危機處裡,諸如打架、自殘、自殺、暴動、脫逃…等任何可能發生的狀況,但…我們經常是單獨一人在勤區面對一百多位收容人,而身上的裝備也僅有一個哨子和一支甩棍而己,能依靠的只有一支打出去可能佔線不通電話,以及咱自家祖上積的德…
夜勤管理員尤其還得忙完一個白天後,在其他人下班回家抱老婆小孩睡覺之時,得值三休三,不管你再怎麼累,多麼無聊,就是不能打瞌睡,也不能看書報,要是被督勤長官看見了,不是寫報告、列入年終考績,就是懲處,能做的就是看監視器螢幕看得兩眼發紅、發直,每十五分鐘走過舍房長廊巡邏、簽名,然後心裡自求多福,房內的收容人可不要做了什麼違規違法,而你又沒看到的事…要不…可不一定只是寫報告或懲處,倒霉的還可能吃官司或者法辦…
這也是為什麼只要有朋友想來考這行,我都會請他們好好三思…Photo: 新收分類2010.09.21鋼筆
新收受刑人必須經過調查分類,來決定要分配在什麼單位或工場來執行和收容,刑事政策上的考量以受刑人的罪名、刑期等條件約略做區分,用意是在避免不同質性的受刑人雜混及學習犯罪技能,但這樣的分法其實有更大的問題,同一犯罪質性的關一起,難道就不會有問題嗎?目前各監獄容額超收的情形,其實刑事政策上的美意可說是早已蕩然無存;於是竊盜和竊盜一起,更有機會互相傳授闖空門的技巧,吸毒的可以更清楚購買毒品的管道,組織犯罪更有機會吸納新成員,這也無怪呼有人稱我們這兒叫「三星大學」了!Photo: 第三種等待.等待救命與變革2010.09.25鋼筆
每兩天去一趟急診室,我還真和急診室有緣,萬幸的是這回我不是主角。
看著隔壁勤區推了個以面無血色、表情痛苦、以手捧心的人犯,從釘腳鐐到被叫去準備戒護急診,也不過不到五分鐘時間,卻又花去十來分鐘在勤務中心枯等,一問之下知竟還有放著近在咫尺的消防隊救護車不叫,硬是要等派去門診的自家救護車回來載,於是又在沒有醫護人員隨車,也沒有人會用車上的急救設備,以及車一路不鳴笛的情形下花十五分鐘把人送到醫院,所幸我的客戶命大,沒因這一再拖延下蒙主寵召。之後又再次貪圖方便,只為了少跑一趟車,於是連同門診及出院的收容人、戒護人員、連同司機,一共九個人擠進小小的救護車裡,看著自己和收容人膝蓋頂膝蓋這麼坐著,在這麼近的距離,只要他們四個人有心聯手,直接擺平同坐在車廂內的我們其實很容易,十五分鐘後,我很慶幸自己還能活著下車。
如果有病痛,千萬別進監所;進了監所,千萬別生病;如果生病,請自求多福⋯
如果可以,請為在監所羈押或服刑的收容人祈禱,同時也請為我和其他同在監所服務的同仁祈禱,若是還有一點時間,而你也願意,也請為監所愚昧而官僚的決策者祈禱⋯Photo: 親情2010.09.27鋼筆
窗內是年輕力盛卻失去自由的孩子,窗外是白髮蒼蒼來日無多的老母,彼此在不斷要對方保重之下涕淚縱橫,人雖近在咫尺,卻宛若相隔天涯,僅有的…是心中難捨的愛…Photo: 接見室2010.09.27鋼筆
隔著鐵窗及壓克力玻璃,透過話筒和外面的親人見面,此時此刻,親情的溫暖使收容人暫時忘卻冰冷的監獄生活,也讓他們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力量…Photo: 一日之計2010.09.30鋼筆
透過監視器,收容人在房內的活動幾乎一覽無遺,這也是為什麼我會跟朋友們戲稱,網路實境偷窺秀(Webcam Show)的鼻祖就是監獄。
我們值班時連洗澡、便溺的場景都得看,當然,男管理員只能看男人犯的,女人犯則由女性同仁負責,但…據說好幾年前的某位典獄長,專愛挑女監洗澡時間去女監看監視器,這…Photo: 隊伍2010.09.29鋼筆
白天監獄有許多的活動,例如接見、教誨、訊問…等等,所以提帶人犯幾乎是備勤人員的主要勤務。
而這個長廊……我一天就不知要走多少回……Photo: 會前閒聊2010.09.29鋼筆
公務人員開會不是為了解決事情,而是上面長官為了宣佈事情,然後要求下屬背書…
昨天才和同事聊到,我們可能還不是大機器裡的小螺絲,而是被磨耗下來的小鐵屑…Photo: Photo: 等待2010.10.09鋼筆
換了個長官之後,整個對基層的管理只有一個原則:
把我們的體力榨乾!
於是原本可以稍喘口氣的假日勤務,也變得緊張疲累,才一上班就得集合準備演習的預演,於是大家趁著集合前的小空檔坐在石凳上養精蓄銳。Photo: 簽牌2010.10.11鋼筆
散佈在名勤區的巡邏表是我們值班時必定時躬身親臨簽名之處,我們私下叫簽巡邏表為「簽牌子」…Photo: 巡邏2010.10.13鋼筆
一個個寂靜的夜裡,我走在漆黑的舍房走廊巡視著,十五分鐘一趟,再十五分鐘一趟……
於是時光飛馳,我就這麼走過了十二個悶熱難熬的酷暑,以及十一個寒冷無情的嚴冬…Photo: 打飯菜2010.10.17鋼筆
在監所工作最常被問的一句是:他們會不會像電影監獄風雲那樣在食堂打群架啊?基本上台灣的監獄沒有大食堂,不是在工場就是在舍房開飯,其實想要打群架不必挑大食堂,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在舍房開飯前,由雜役推著板車,將飯、菜、水,分配到各個房門前裝盛,再由遞物口送入…Photo: 安農工坊2010.10.19鋼筆
宜蘭監獄的花燈是全國出名的,都是由才藝工場裡數十名受刑人一點一滴親手做成,只是私下有收容人告訴我,出監後這些技能和經驗並不能幫他討生活,刑事政策和處遇有時只是理想,並無法跟現實接軌Photo: 破繭而出2010.10.20粉彩筆+軟式粉蠟筆
趁近中午偶然停雨的空檔,走了圈外圍一舒累日來的鬱悶,只見監獄高牆縫中鑽出了株不知名的植物,令我豁然開朗。
謝謝你的啟發!同你一樣,這牆…再也阻擋不了我啦!Photo: 勤2010.10.25鋼筆
大家或許不知道,台北各大百貨公司及名店的紙袋大多是在監獄代工,由受刑人手工完成的,每次看見他們熟練地或坐或蹲地折著紙袋、撕背膠襯紙、穿提繩,我就會想,刑事政策下強制他們要工作,為的是讓他們養成勤勞的習慣,並且訓練他謀生技能,好讓他們復歸社會時可以不再犯罪,但折這些紙袋真對他們出監找工作有幫助嗎?Photo: 辦公2010.10.25鋼筆
監所幹戒護的,只有少數人是有自己的辦公室和座位的,今天中午去二表哥辦公室吃便當,他還在忙,在監所十來年我很少看到有人像他這麼認真的,連中午都泡個麥片就算有吃了,然後又繼續幹活了。Photo: 演習2010.10.25鋼筆
長官緊張兮兮
幹部莫名其妙
基層覺得無聊
人犯一直偷笑
啊~
演習
怎麼看都像鬧劇一場!Photo: 勞動役2010.10.28鋼筆
除了微罪不起訴之外,輕刑易服社會勞動役應是刑事政策上少數可圈可點的另一創舉,以社區服務來替代監禁,省卻了可觀的社會成本,看著監獄外圍這群勞動役朋友,我還是有些困惑,監獄外圍其實不乏外役隊受刑人在維護清潔,為何要與民間爭這些微薄的人力呢?Photo: 執勤2010.10.31鋼筆
長久在昏暗的勤區盯著監視器螢幕,不近視也難,平時沒事時,這是個枯燥乏味至極的工作,有事來時,忙都忙不完,還可能是生命交關,充滿暴力的陣仗。
可別因監獄的制服帥就想進來幹這行,這制服…又不能穿出去把妹…Photo: 菜圃2010.11.02鋼筆
圍牆和車道圍籬間,開闢成了簡單的農場,今天我帶著收容人去挖出之前種的地瓜,一名頭髮已長長的收容人應是不久即將出監,他蹲坐在一旁,眼神凝視著菜圃,我知道他看的不是地瓜,而是回家後的未來…Photo: 牆2010.11.02鋼筆
抑首即見的青空是遼闊而自由的,監獄這近兩層樓高的圍牆,上頭佈滿一圈圈的刺絲網、高壓電和拉力感應線,無情地剝奪了收容人對自由的渴望,牆面上那一道道的雨漬,彷彿像是收容人嚮往自由與思念家人所流下的淚痕…Photo: 病舍2010.11.06鋼筆
難得假日貼病舍,看著看護雜役為病犯們量血壓體溫,我們這種例行工作形式大於實質,別說有醫生了,連衛生科根本沒人留守。Photo: 隔離病房2010.11.06鋼筆
發燒或與人難相處的病犯兩兩一間收在這裡,我方才開門雜役即吆喝他們快穿衣服,我也只能為他們祈禱早日健康…Photo: 看診2010.11.08鋼筆
監內收容人看診看似和在外面的一般民眾相同,但其實裡面大有文章,真有病痛的是有,但有些不是真的來看病的,而是來互通消息的,有些是想來看女護理師的,也有想用藉口看能不能出去醫院透透氣的。不過我也發現在與外界隔離囚禁的環境下,有些人的病痛給醫師看診的幫助不大,因為醫生都說沒什大問題,這些人在監獄管理的角度看都是問題病號,同仁會直接給貼他們「裝病」的標籤,在我看這類人的病痛卻是真實的,只是以心因性的居多,監獄化對人的影響實在很難意料啊!Photo: 崗樓2010.11.09鋼筆
一早就到外圍收巡邏表,從圍壁內看崗樓總有著被監視的感覺…Photo: 釘鐐2010.11.10鋼筆
卯釘搥擊腳鐐加身,兩人三腳直至下一個監獄…Photo: 移監2010.11.10鋼筆
兩人比肩釘鐐上梏,四人一組串鍊鎖身,移監作業不容有一毫閃失…Photo: 梏2010.11.10鋼筆
自由就在戒具一重一重禁錮下,一點一點被剝奪…Photo: 當我們鎖在一起2010.11.10鋼筆
移監出發前,收容人四人組去上廁所,連最私密的事都得要團體行動…Photo: 漁返歸鄉2010.11.11鋼筆
單車踩至南方澳漁港,找了個好的景點休息,正好一隻船兒入港。Photo: 老工人2010.11.14鋼筆
車檢口施工的這位老工人對監獄的工作充滿好奇,像是在找女婿那樣不斷對著我問東問西…Photo: 車檢口2010.11.14鋼筆
車檢口兩片破舊的大鐵門終於換新的了,看那一片片閃著白光的不鋼板,以及在一旁等待安裝的電動馬達,我就會想到好幾年前有同事冒著颱風手動推開油壓臂故障的大門,而被強風掃來的大門壓斷肋骨的往事,我們這些小獄卒命真的不值錢哪!Photo: 阿財科員2010.11.16鋼筆
畫完這張,拿給他本人看,他大表讚賞:
水啦!有像!有像!還好我戴帽子,不然畫出來就是禿頭!Photo: 出監就業輔導2010.11.16鋼筆
監獄在受刑人即將出監時都會安排就業及職訓的資訊告知,但大部份收容人問他出監要幹嘛,回答多是頭頭是道,但沒多久又會進來,他們心裡似乎很清楚,自己想要吃的是哪一行飯…Photo: 理髮2010.11.17鋼筆
監獄受刑人理髮很簡單,一把電動推剪搞定後直接洗澡。
看著身上刺青滿滿,脫得光溜溜的漢子排成長龍,其實挺壯觀的。Photo: 早操2010.11.22鋼筆
某工場專配置老人及老病號們,一早開封,就帶到操場做操,我常跟他們開玩笑說這是少林寺宜蘭分院,他們什麼武功都能練,就是不能練輕功!Photo: 抬飯菜2010.11.20鋼筆
樓上的舍房或工場,都靠炊場的雜役兩人一組地抬著餐桶上樓梯,讓我不解的是監內明明有電梯,卻不用…Photo: 話家常2010.11.08鋼筆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受刑人們準備進房休息。
收封前,三位雜役受刑人在我身旁熱絡地聊了起來。Photo: 大門一偶2010.11.24鋼筆
今天去貼以前老搭檔阿榮哥的班,也頭一次在大門值勤,在車來車往及人員進出管制的同時,勉強完成這幅畫。Photo: 常年教育2010.11.24鋼筆
每個月的常年教育,原是設計來増進公務員在職教育的,但卻經常淪為長官用來宣布事情及畫唬爛之用,於是我經常昏昏欲睡,不然就是想著晚餐的便當…Photo: 監獄大門2010.11.26粉蠟筆
從行政大樓露台望向大門,景,其實蠻美的…Photo: 新收調查2010.11.30鋼筆
新入監的收容人都要先經過簡單的體檢、填資料、照相,好製作口卡(資料卡)並進行分類處遇,今天我帶的這名收容人是因酒駕入監的,看他反應呆滯答非所問,我很好奇,他知不知道自己進來關啦!Photo: 點貨2010.11.30鋼筆
合作社送到各單位的百貨、食品,都一籃一籃配好,再一車一車推,到各單位再倒在地上一様一様點,我想大概只有監獄是這麼做的吧!Photo: 打包2010.12.06鋼筆
凡遇移監、借提,收容人就得要把所有家當裝在名為執行袋的綠白條紋帆布袋中打包帶走,出發前翻出來檢查一遍,到達目的地再倒出來檢查,以防㚒帶違禁品。
圖中為移監收容人半夜被叫起床,在昏暗狹窄的房內,和同房合力幫忙打包的情景。Photo: 洗澡2010.12.08鋼筆
監所不像自家,想洗熱水轉開水龍頭就有,必須燒鍋爐用水槽蓄水,然後集中收容人分批在狹窄的浴室裡舀水沐浴,可想而知,越晚洗的水越冷…
這批洗完,换下一批來時,才發現不知哪個猪頭把水塞給拉了起來,後面的人完全沒得洗…Photo: 發藥2010.12.12鋼筆
在舍房值班時,我最不愛的就是發藥這件事,照規定我們要一房一房、一個一個核對收容人照片及藥品,然後要服藥的收容人備好盛水的容器,我們再將藥倒入水中,再目視他們服用,為的是防止他們囤積、挪用藥品,或者私相授授,但這樣的「規定」其實大有問題。
就法律層面來談,無論依據醫藥相關法令,以及監獄行刑法,或者是監獄行刑法施行細則,藥品是衛生科的職掌,給藥是醫事人員才能做的事,我們這些屬戒護科的監所管理員是沒有這樣的權限去發藥的;就實際生活常識來說也說不過去,今天如果去看醫生開藥,前前後後病人都沒看到藥,事後卻是叫警衛拿給病人吃,如果是你,你敢吃嗎?
就只因法務部為了便宜行事,長期漠視相關問題,以致以適法性有問題,甚致可能是違法的行政命令代替法律,出了事可是人命關天哪!Photo: 洗腎2010.12.14鋼筆
今天帶一名收容人上醫院洗腎,讓我在回想起曽經在洗腎室工作三年的情形,而那卻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Photo: 等候2010.12.16鋼筆
勤務中心同時是收容人的轉運站,所有人員進出控管都在這裡,收容人一排排坐著等候,這時必須低頭閉眼,嚴禁私自交頭接耳,以防跑消息,不過通常很難禁絕,因為實在太無聊了,他們即使不聊天,也會四處張望,尤其對正上方的監視器畫面裡其他收容人的一舉一動好奇不已。Photo: 鎖鏈2010.12.20鋼筆
戒護住院時無論收容人病症是重是輕,一律是腳鐐、手梏、鎖鏈齊上的,即使病犯開刀進手術室麻醉,也是不能拿下來,所謂的五花大綁也莫過於此…Photo: 背影2010.12.20鋼筆
戒護外醫門診,必然全副武裝,手梏、無線電、防彈背心,從背後看大概就這個模樣。Photo: 老病人2010.12.20鋼筆
在我上腰鏈時,這位住院的截肢老病人在抱怨著他根本跑不掉,何以還要受這樣的對待,我雖無奈亦不忍,但仍繼續我的動作,並告訴他依法規定我仍必須如此執行…
在前總統夫人收監在即的這段時間人們有著不少討論,人道及社會期待這天秤的兩端似乎難以平衡兩全…
平心而論,法律、刑罰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種人們基於社會期待而共同制定的規範,在這樣的爭論中我卻看到人們只關心這麼一個單一個案,卻沒有人真的有心去了解現行獄政實務上,那些重症人犯在監執行及照顧的現況究竟如何…Photo: 擴大安檢2010.12.21鋼筆
年關將屆,監所都㑹在這段期間來個好幾次的大規模安全檢查,為的就是要察緝及杜絕違禁品,所以當管犯人的獄卒也得要學會翻箱倒櫃的本領,只見檢查後的現場一片狼籍,淸出來的違禁品少,垃圾倒是一大堆…
在上完令人疲憊的24小時班之後,還得再加班一個上午,搞得一身髒,吸進不少棉絮及灰塵,冒著手指被刺傷的危險,想想這工作還真不是人幹的Photo: 看診一2010.12.22鋼筆
「畫瘦一點!」
咱監內的護理師阿年妹妹下了這樣的指令,只是已經很瘦的她要再畫更瘦,豈不成了排骨精?畫完後她一樣給了個短潔有力的評語:
「不像!」Photo: 看診二2010.12.22鋼筆
牙科和耳鼻喉科都在同一個診間看,看病的人坐在椅子上那忐忑的表情,不禁讓我想起了電影裡的電椅…Photo: 平安夜2010.12.24鋼筆
平安夜裡,舍房內的收容人們在溫暖的被窩裡睡得安詳,走道上值班的我,在寒風中感受著受涼後處在發燒臨界的體溫…Photo: 休息室2010.12.26鋼筆
上班和外界是隔絕的,於是傍晚的休息時間,就成了同仁們看新聞了解一天大事的時間了,而我則是在畫面上的視角,在跑步機上重覆著單調的運動…Photo: 上藥2010.12.30鋼筆
新來的衛生科長仔細地看著護理師為新收的收容人上藥,真是細心又用心!Photo: 窗外2011.01.01鋼筆
2011年的首日,緊閉的窗外仍是一片蕭瑟,寒冬無情地在監內恣意妄為…Photo: 抗寒大作戰2011.01.01鋼筆
前一晚婉拒了朋友的跨年邀請,怕的就是跨完年上班會冷死在監獄裡,我就把大衣、圍巾、手套穿上,白天溫度才11度,不知入夜會多冷,還好咱家有備而來,袋子裡有大包的巧克力和零食,畫這張畫時我的手都快拿不住筆,而筆也正好快沒墨水,畫出來的筆觸還真有凍僵的感覺。Photo: 出發2011.01.06鋼筆
上腳鐐後行走的步伐只能用寸步難行來形容,而且每一步都會因䥫鍊拖地而引起容易令人側目的聲響,因此大多會在鍊上綁一條繩子,讓收容人自己拉著走,今天看到同事戒送一名老病號去醫院,不知怎的走沒到外面又折了回來,一問之下才知派車時間有誤,簡直是做弄人嘛…Photo: 上班點名2011.01.07鋼筆
監獄對收容人以軍事化管理,就連對我們這些第一線工作人員也不例外,一早大家就得排排站,接受長官們的訓話…Photo: 抽血2011.01.07鋼筆
今天帶沒幾個受刑人到衛生科抽血卻搞了好久,幾個以前打海洛因成癮的因為血管變窄硬化,使得找血管抽血變得難上加難,衛生科同事說,他最高紀錄是同一個受刑人On針On了二十幾次…唉!Photo: 收封後,點名前2011.01.07鋼筆
收封後,點名前
五分鐘,偷小閒
談工作,聊個天Photo: 量血壓2011.01.11鋼筆
病舍的血壓機就用一台帶輪的小桌,推到每一房,一天三次,有量有保佑…Photo: 雜役2011.01.11鋼筆
監所用收容人為雜役代行事務已行次有年,沒有他們監獄可能會停擺,有他們又有管理上的問題,唉…兩難!Photo: 病容2011.01.15鋼筆
治安為任盡綿力
病體未癒猶值勤
寒夜蕭瑟衣難暖
獄吏之苦誰與聽Photo: 勒戒所上課2011.1.17鋼筆
一直以來監所以開放的方式接納所有有心人士入內進行教化活動,於是有心的多,真正專業的少,在我看來很難收到實質成效,記得第一次來勒戒所時我就嚇壞了,上課的老太太從人家祖宗八代開始罵起,一直罵,足足罵了有半個多鐘頭,台下的受勒戒人多是打瞌睡,要不就是自顧自的聊天看書,這樣到底是在助人?還是自己過乾癮?還是…造業…Photo: 病舍浴室2011.01.17鋼筆
病舍最瘦弱的和最高大的病患,在蒸氣氤氳的浴室裡一同洗澡,看到這一幕,我只能輕輕嘆息…Photo: 複聽2011.01.19鋼筆
收容人和家屬接見的對話必需現場監聽及錄音,事後還會抽檢複聽做成紀錄,只見科員從外面巡邏完就開始在座位上認真聽了起來…Photo: 假日的員工餐廳2011.01.23鋼筆
假日只打便當,沒人吃合菜,員餐的雜役們各個悠閒以對,中午這個時候大多躲到畫面看不到的地方午睡去了,餐廳看來冷冷淸淸…Photo: 中央台2011.01.25鋼筆
雖然勤務中心這個主題早就畫過了,但因不知今天勤務會派哪裡,是否有時間畫畫,我還是把它畫了下來,畫完後翻開之前那張,畫風是有些不同了。Photo: 提帶人犯2011.01.25鋼筆
新收房人犯出房門時須就地面壁低頭蹲下,再依序到走道中央集合點人頭。Photo: 慈母心2011.01.25鋼筆
女性收容人依法可帶嬰兒入監,但即使在宜蘭這樣合署辦公的單位,除非帶生病的孩子過來男監看診,不然是不可能看到的,只見小嬰兒才一離開媽媽的懷抱,就大聲哭鬧了起來,剛照完X光的母親慌忙衝下X光車,一把將孩子抱了過來,愛子之心溢於言表。Photo: X光車2011.01.25鋼筆
防疫是監獄最難做到的一件事,法定傳染病裡最怕的不是愛滋,而是肺結核,三不五時X光車就會進來做定期篩檢。Photo: 看生死2011.01.25鋼筆
90年底我調回宜蘭值班的第一天,就遇上了監內出名難搞的人犯對著我咆嘯,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們的過招十分精彩。這一回他再次入監服刑,患了癌症,身子皮包骨得不成人形,不是吵鬧足以形容的景況,但最近的日子他卻改變了不少,人變得沈靜,氣色也好多了,我將速寫拿給他看:
哈哈!怎麼對我這麼好呢!
誰叫我們是老朋友呢?
也是啦!也是啦!
你的氣色好很多呢!
一樣會死啦!而且不會太久了!哈哈哈!
看他豁達大笑的樣子,我突然明白,他已不再爭鬥,亦不再害怕,因為看透生死,他已能與死亡和諧共處。Photo: 忙碌的廚房2011.01.29鋼筆
員工餐廳裡收容人忙著做菜,為了捕捉畫面,我的筆也忙了起來…Photo: 待驗尿2011.01.31鋼筆
收容人人手一個紙杯,在戒護人員監視下到厠所小便,然後接受檢查,還沒輪到的蹲在牆邊,寒冷的天氣一個個身子不由得瑟縮了起來…Photo: 待看病2011.01.31鋼筆
同是在座位上等待看病,監獄不同於在醫院的,是坐在座位上等同是在面壁…Photo: 樹2011.02.04鋼筆
藉著用不完的人力資源,花草樹木將監獄打造得像公園一樣,但終歸還是囚人的監獄呀!Photo: 等2011.02.04鋼筆
大年初二晚上不打便當,大伙兒到員工餐廳等著合菜上桌…Photo: 看書報2011.02.05鋼筆
炊場的收容人打完飯菜,趁著收厨餘的空檔,翻個書報。Photo: 午後時光2011.02.05鋼筆Photo: 曬衣2011.02.06鋼筆
趁著冬陽高照,隔離舍的雜役快快將衣物推到操場曬。Photo: 換藥2011.02.06鋼筆
衛生科同事為炊場雜役被熱水燙傷的腳換藥。Photo: 閒聊2011.02.06鋼筆
專員和魁主任兩人坐在涼亭,一邊吸菸一邊閒聊。Photo: 春意盈門2011.02.06鋼筆
舍房應景地貼上倒春字,人雖在關,但畢竟年還是要過啊!Photo: 備勤2011.02.12鋼筆
兩位備勤的替代役學弟坐在中央台一偶,寒冷的氣溫令其中一位不斷搓著手取暖。Photo: 捷運車廂2011.02.11鋼筆
捷運車廂少不了的是人潮,難得這時候人好少,趕緊坐下來畫一畫。Photo: 滔滔不絕2011.02.22鋼筆
科長在常年教育滔滔不絕地說著,從十八趴、退休新制、替長官的命令辯解、滅火器的使用,聽著聽著我都愛睏了…Photo: ICU 2011.02.24鋼筆
聖母醫院ICU的護理師們細心地一邊跟老人家聊天,一邊幫忙洗澡…Photo: 工場即景2011.02.22鋼筆
收容人做來做去就是簡單的手工,一個月工資才三百…能不讓他們閒著就是好事…Photo: 2011.02.20鋼筆
今天教化科長值班,督勤之餘坐在中央台和大伙聊聊,只是我畫完了根本不敢給他看,因為畫不像,而且把他畫太胖了…Photo: 2011.02.20鋼筆
本以為今天畫不到什麼有深度的題材,沒想到傍晚派病舍就遇到了…
一名身罹肝硬化才剛出院的收容人,頭痛不吃不喝蜷縮在門邊,他的身體因為HIV的併發症幾無完膚,我和值班的同事於心不忍,但回報後長官給的指令卻是…「安撫」…唉…Photo: 點藥2011.02.16鋼筆
兩個雜役一來一往,將滿桌子的自購藥清點完成…Photo: 食為天2011.02.28鋼筆
由於監獄男女嚴為分界,員工餐廳雜役將職員便當送到了女監管制口,接下來就由女監同仁和接手…Photo: 看護與病患2011.01.05鋼筆
為了X光檢查,病舍看護將雙腿截肢的病患抱上車,只是上車後馬上又下來,無奈地說是病患沒法自行站立不能照,那車外的工作人員明知道不能照卻又不先知會,只若無其事自顧自的戴他的手套…Photo: 洗地板2011.02.28鋼筆
中央台值班的阿魁主任無奈地看著一群雜役洗著長長的中央走道,因為多年前某長官的決策,將走道換成了易髒易卡垢的淡橘色地磚,更換的原因竟只是法務部某長官視察時滑了一下…
從此每逢假日戒護人力單薄時還要開一群受刑人出來,看這些年耗費大量的人力、水、時間在淸洗地板上,當真是錯誤的政策比貪污更嚴重…Photo: 背影2011.03.02鋼筆
女監同事帶了一名女收容人來醫療中心看診,
「文蔚!畫我吧!」她說。
「畫妳沒巿場啦!」我開玩笑著說。
我轉身,畫起了女收容人待診的背影…Photo: 覘視孔2011.03.06鋼筆 透過覘視孔的透明壓克力看舍房內的情景,有時我會有種錯覺,收容人像是生活在這個小框框裡…Photo: 牙診間2011.03.08鋼筆 監獄現在聘的這位牙醫用心多了,不像以前那位經常搞烏㡣的老牙醫,壞牙沒拔卻誤拔了旁邊的好牙,被收容人抗議時還理直氣壯地說:「多拔的這顆我又不算你錢!」Photo: 刈包DIY
2011.03.12鋼筆 假日的職餐向來簡單,兩個刈包、香菜、筍乾、滷肉,自己DIY!Photo: 收水帶2011.03.20鋼筆
假日值班沒得閒,才上班就消防演練…Photo: 角落的輔具2011.03.18鋼筆
輪椅、拐杖、䥫鞋…幾位老病人犯用的身障輔具和作業材料放在一起…Photo: 換燈具2011.03.17鋼筆
水電組雜役到宿舍區換燈具,為的不是燈具老舊不堪用,而是因為庫存太多,需要消耗掉…Photo: 微光之一2011.03.14鋼筆
從走廊望去,深夜的看守所,只剩一點點光亮…Photo: 微光之二2011.03.14鋼筆
看守所對面長廊的䀆頭是女監,幾乎被黑暗吞噬,兩旁的柱子活像鬼魅…Photo: 收工之後2011.03.30鋼筆
工場收工後,收容人有的看電視,有的寫信,有的閒聊,做了一天忙碌又無聊的手工,接著就是收封進房。Photo: 領百貨2011.03.24鋼筆
合作社送入的百貨,就這樣就地叫房號認領了起來。Photo: 討論2011.03.24鋼筆
為了工作順利分工,收容人們在一旁協商討論了起來。Photo: 點料2011.03.24鋼筆
兩名收容人點著小紙片,這是手提紙袋的材料,幾乎台北各大百貨公司及名店的紙袋,都是出於監獄收容人之手。Photo: 上班去2011.03.26鋼筆
替代役三三兩兩從隊部出發進戒護區上班,這一進去又是二十四小時後才能下班。Photo: 查號2011.04.01鋼筆 同事翻著三角號碼簿查收容人的單位和姓名,這種石器時代的方法在監獄仍被延用著…Photo: 調查分類2011.04.13鋼筆 新收收容人都要進行背景調查,再經過分類,才會收容到各特性不同的單位。Photo: 忙2011.04.21鋼筆 新收房有忙不完的事,就連文書雜役都得要派助手才能完成工作。Photo: 消防演練2011.04.09鋼筆 自從台中ALA夜店火災之後,長官指示每逢假日都要做消演練,原來…監獄跟夜店是同等級的呀!Photo: 茫然2011.04.19鋼筆 第三位收容人躺在洗腎病床上,兩眼發直的他茫然地望著天花板…Photo: 陪診護士2011.04.19鋼筆 診間裡,陪診護士專注地聽著醫師問診…Photo: 上銬的手(二)2011.04.19鋼筆 第二位收容人很年輕,手上刺了圖騰,但這美好的青春歲月卻因他的所做所為付之一炬…Photo: 林科員的背影2011.04.19鋼筆 每次我在畫畫,林科員總是開玩笑說他有肖像權要跟我收錢,那好!我只畫背影總行吧!Photo: 上銬的手(一)2011.04.19鋼筆 坐在輪椅上,雙手上著手銬,而手裡握著的是綁在腳鐐上的繫繩…Photo: 車上2011.04.19鋼筆 今天跑了三趟醫院,在車上…我的筆自然停不了…Photo: 觀望2011.04.19鋼筆 第一位收容人一眼全盲,另一眼也出了大問題,在等候看診時他四處觀望,似乎為了把握最後能看得見的時間…Photo: 無助2011.04.07鋼筆 癌末的收容人痛得呼天搶地,兩位看護無助地呆立一旁…Photo: 打坐2011.04.05鋼筆 老收容人在房裡認真地打坐,只見他頻頻點頭,不知他是親見了佛祖?還是周公?Photo: 手術預備2011.04.27鋼筆 一早手術室開張,病患躺成一排排,老爸爸也在其中。Photo: 老爸爸吃麵2011.04.27鋼筆 麻藥退後,老爸爸肚子餓得慌!Photo: 老爸爸尿尿2011.04.27鋼筆 老爸爸換好衣服、上完廁所,準備進開刀房…Photo: 折紙蓮花2011.04.29鋼筆 收容人折著一朵朵的紙蓮花,願他們能在出罪惡的污泥而開出美麗的花朵,一如蓮花。Photo: 家書2011.04.29鋼筆 在獄中服刑,收容人最期盼的莫過於親情,看他目不轉睛看著家書,想必字裡行間䀆是滿滿的思念…Photo: 畫我!畫我!2011.04.29鋼筆 一直以來總覺得人臉最難畫,所以對畫肖像有著不小的恐懼,監內的這位朋友自告奮勇要做我的麻豆,幫我跨出這一步,真是太謝謝他了!Photo: 緩步…2011.05.01鋼筆 走著、走著、走著,上這種班…不知道還能…還要走多久…Photo: 蓋不完的章2011.05.3鋼筆
每個收容人都有一本身份簿和類似存摺現金保管簿,一個工場百來人,一個監獄三千人,全部都得手寫、用印,可以想像一個人當然搞不定,看雜役在一旁不停蓋著章,我常想,監獄什麼時候才會現代化啊!Photo: 胖子2011.05.11鋼筆 什麼時候幫我畫? 每次遇到胖子,他總是一臉期盼地要問我。 好吧!那就過來吧!Photo: 收不完的犯人2011.05.13鋼筆 每次看見管制口成疊的淡藍色名籍資料,就知道又在辦收移監新收了,人家是為客戶太少在苦惱,而我們哪!可是為客戶太多在傷腦筋呢!Photo: 再見!四姨!2011.05.15鋼筆 今天參加四姨的告別式,送她老人家最後一程,腦海裡一直浮現兒時母親住院時和哥哥寄宿在她家的情景,於是我一面抖著手一面畫著…Photo: 雨中植栽2011.05.17鋼筆 園藝隊收容人身穿雨衣、頭戴雨帽,在細雨中種植小樹苗。Photo: 證據2011.04.20鋼筆 收容人服用的管制藥品都必須要監管,我那位罹癌的老朋友將嗎啡錠偷偷藏了起來,拿來向另一位收容人換洗衣粉,但事跡敗露,在看著監視錄影帶的過程中他表情無奈地看著,生命在倒數的他不知心裡做何感想…Photo: 一條口香糖10摳2011.05.17鋼筆 防震演習時,一位行動不便的收容人隨手拿起小盆子準備頂在頭上配合演出,卻看見盆子上寫著「一條口香糖10摳」,不禁笑了出來。Photo: 上班點名2011.05.07鋼筆 上班時百來位戒護科同仁排排站,這是監獄裡人數最多、工作最為辛勞的科室,卻也是最不受重視的一群…Photo: 收封檢身2011.05.19鋼筆 一天的工作結束後,收容人從工場返回舍房之前,都必須先檢身,這為了防堵違禁品流入舍房的作法會依環境而變,有些監獄檢查得很徹底,有些則徒具型式Photo: 刑路漫漫2011.05.29鋼筆 監內不乏老邁或殘障的收容人,看著他們開封時從舍房走向工場的身影,總覺得… 他們的服刑之路…真是條漫漫長路…Photo: 塗牆(一)2011.05.31鋼筆 監獄的圍牆以前是不上漆的,但好幾年前某長官下令上漆後,每都得花大把的人力、時間和金錢在做塗牆這檔事…Photo: 防震演習2011.05.18鋼筆 收容人拿綿被的拿綿被、抱頭的抱頭,在防震演習時配合演出,其實我蠻懐疑的,要是真的大地震來了,他們會不會真的那麼乖?而我們的長官又是否真敢放他們出來避難?Photo: 服務證與電話2011.05.23鋼筆Photo: 鄉思2011.05.23鋼筆 用鋼筆筆背塗墨成了這畫,一位被判無期徒刑已服刑十多年的華僑收容人看見了,感慨地跟我要了張紙,寫下了李覯的《鄉思》Photo: 閱報2011.05.25鋼筆 這位收容人專注地看著報紙,圓滾滾的身子,還真活像是布袋和尙…Photo: 書信檢查2011.05.27鋼筆 同事仔細地檢查著每一封收容人寄出寄入的信件,而我則在他身後畫了起來… 嗯…神韻有像! 知道最難畫的是哪裡嗎? 哪? 你那頭亂髮! 哈哈哈!Photo: 資源回收場2011.06.04鋼筆 內清雜役們收完垃圾,將紙箱堆進資源回收場…Photo: 全員到齊2011.06.03鋼筆 震災演練時最後這位行動不便的收容人終於出現在大家面前,這下總算是全員到齊了!Photo: 餿水車2011.06.06鋼筆 車檢站的大鐵門開了,迎接附近某牧場老闆的農機來收餿水。Photo: 開封2011.06.07鋼筆 現行監獄只有「開封」一詞,而無民間所稱之「放風」,系指收容人逐房開出,一隊隊依序進到工場,開始一天的工作。Photo: 塗牆(二)2011.05.31鋼筆 就在畫這兩張塗牆的畫時,我發現自己的畫風正在寫實與寫意之間遊走,同樣的主題用不同的筆法,表現出來的感覺差異還真是不小!Photo: 點名2011.06.10鋼筆 舍房狹小又悶熱 點名五次照時刻 大家就地排排坐Photo: 早課2011.06.13鋼筆 才凌晨四點,老人犯起身打坐,身旁的鼾聲四起,他心中有自己的寧靜…Photo: 酷暑難耐2011.06.12鋼筆 狹窄悶熱的房裡只有一支吊扇、一支抽風機,不開封的假日,收容人既要打發無聊的時間,又得要對抗攝氏三十度的高溫,在房內是不准打赤膊和沖涼的,只能露個肚子,使用自購的巴掌大的電扇,不過想也知,怎可能會涼呢?收容人的電器全都要靠電池,大家或許不知道,監所收容人是全國購買乾電池最大宗的客戶…Photo: 熱2011.06.16鋼筆 忙進忙出的雜役經過電扇,忍不住停下來掀開衣服休息片刻…Photo: 少輔院的孩子們2011.06.17鋼筆 三個坐在對面的孩子,上課時混雜著好奇、懷疑、不在乎、無聊…這模樣正好是這群孩子對我們大人的寫照…Photo: 開處方2011.06.20鋼筆 醫師問完診後,正專注地開處方。Photo: 默禱2011.06.21鋼筆Photo: 振筆疾書(一)2011.06.22鋼珠筆 同事頭也不抬地寫常年教育學科的試卷,事後他跟我抗議,說我把他畫胖了、還畫歪著;他哪裡知道我的用心良苦?畢竟沒這麼畫怎能幫他藏肚子!Photo: 串牙線棒2011.06.22鋼筆 監獄收容人工資每人每月約莫兩百出頭,在台灣應該找不到比這更低的法訂工資了,也難怪一些高度手工作業的廠商會找上門,諸如台北各大百貨名店的紙袋、灌泡泡水、小七的禮品包裝、原子筆組裝、牙線棒包裝…等等。每每看收容人從回收瓦楞紙箱裡把滿箱的牙線棒倒到桌上,再每人每手各拿三到四支竹筷子,就這麼在桌上重複像炒菜一樣的動作串起了牙線棒,接著徒手裝進透明盒子裡,這過程完全手工,而且沒有消毒,不知慣用牙線棒的人知道了,還敢不敢用…Photo: 啤酒肚2011.06.24鋼筆 同事看到我的畫,於是跟我說了一大堆,從他的生活作息到日常飲食,我這才發現他是多麼在意他的啤酒肚…Photo: 振筆疾書(二)2011.06.24鋼筆 收容人對著試卷頭也不抬地認真做答…Photo: 花圃公差2011.06.24鋼筆 監獄內乎沒有不經美化、綠化的地方,就連化糞池也不例外,兩個花圃公差就在化糞池旁忙得汗流洽背,為的只是多種幾枝花…Photo: 新收作業2011.06.24鋼筆 新收收容人經過人身、行李檢查後,再進行送檢物品的登記,還沒輪到的就蹲下排隊,查好的就跟打包完的行李坐一起。Photo: 江湖2011.06.24鋼筆 血氣青春只為殺 浪蕩江湖不思家 久禁囹圉方憶起 嬌妻老母在等他Photo: 𥚃面;外面2011.07.06鋼筆 身為苦力關𥚃面 頭戴帽子坐外面 自不自由一門隔Photo: 門神2011.07.12鋼筆 每個工場都有一個被稱為門神的雜役,一如其名是顧門的,一來是幫忙管制工場收容人進出,二來是看是不是長官來巡,看圖中門神緊張地張望著,就知道來人非同小可,是我們官架子最大的長官來了!Photo: 造船2011.07.12鋼筆 被我戲稱為「宜監造船廠」的這裡,收容人們做出一艘艘台灣民間信仰用的紙船…Photo: 做檢查2011.07.18鋼筆 難得又有機會帶客戶上醫院,當然要畫一張。Photo: 驗尿2011.07.18鋼筆 只要是出過監獄大門的收容人,第二天都得要驗尿,當然,一定要在監視下進行,進來關是沒有隱私的…Photo: 入夜後的服務台2011.07.18鋼筆 入夜後不會有民眾來洽公是必然的,但服務台還是得派替代役學弟值班到九點,坦白說,我不懂,這到底是要服務誰呀!Photo: 忐忑2011.07.20鋼筆 從新收房到工場,沒進過監獄的人犯抱著忐忑的心等待著…Photo: 配業2011.07.20鋼筆 考核期滿的新收受刑人終於要配業了,大伙把所有家當都帶齊了,準備下到各工場去。Photo: 一車道2011.07.19鋼筆 在狹小的中控室值班,背後是一車道的一個小角落,這裡是收容人押解的下車處…Photo: 車提袋2011.07.22鋼筆 除了折紙袋,這裡也代工環保的小提袋…Photo: 牆邊的路燈2011.07.24鋼筆 入夜了,路燈照亮了監獄外牆…Photo: 桃少輔成長營之自由書寫(一)2011.07.28鋼筆畫 十五分鐘自由書寫時間,大家寫不停,這裡的孩子和其他的孩子一樣是有夢的呀!Photo: 桃少輔成長營之忙碌2011.07.28鋼筆畫 利用一點點空檔時間,淑惠老師整裡起昨天的照片和影片。Photo: 桃少輔成長營之嬌點2011.07.28鋼筆畫 銘傳的兩位大正妹攝影師成了全場孩子的注目焦點,這些青春期的孩子們紅著臉一起壯膽排隊去跟她們要簽名,這種事我當然要湊熱鬧囉: 聽說SHE在這裡,我是來要簽名的。 哈哈哈!Photo: 桃少輔成長營之分工合作2011.07.28鋼筆畫 成長營的志工們各司其職,一起打拼!Photo: 桃少輔成長營之預備2011.07.28鋼筆畫 快快快!孩子還沒來之前,大家快讓一切就定位!Photo: 桃少輔成長營之說說看2011.07.28鋼筆畫 說說看,什麼是愛?什麼是生命?Photo: 桃少輔成長營之當我們同在一起2011.07.27鋼筆畫 成長營結束是新的開始,我們的愛會伴著你們走下去…Photo: 慧超老師2011.07.27鋼筆Photo: 桃少輔成長營之自由書寫(二)2011.07.28鋼筆畫 十五分鐘對這裡的孩子來說實在太短了!時間到了還不願放下筆: 老師!我還有好多夢想還沒寫呢!Photo: 倒餿水2011.07.30鋼筆 炊場的後門開了,收容人七手八腳地將一桶桶的厨餘往餿水車裡倒,三千人的監獄,可以想像,一餐會剩多少厨餘…Photo: 放鬆2011.08.02鋼筆 放鬆…放鬆…ZZZzzz...Photo: 排排站2011.08.02鋼筆 排一排,站看看,在妳心裡什麼排第一?什麼第二?最後是什麼?Photo: 飛行少年2011.07.28鋼筆 趁著成長營還沒開始,我到外面看另一班孩子練習獨輪車,幾年前盧蘇偉觀護人帶領一群信望愛少年學園的孩子踩著獨輪車完成環島的壯舉,希望這些孩子能從中鍛鍊刻苦精神,並同時產生正向的能量,讓他們的人生帶來改變;紀錄片後來改編成電視劇,但再怎麼樣還是比不上親眼看見孩子們揮著汗、臉上曬得紅冬冬更令人感動!Photo: 笑2011.08.03鋼筆 再也沒有比笑容更有感染力的了!Photo: 倒厨餘2011.07.30鋼筆 日頭赤炎炎,厨餘還是得倒啊!Photo: 理貨2011.08.03鋼筆 車完成的布袋要裝箱了,收容人將它們一個個拉平…Photo: 痛2011.08.05鋼筆 送一名血尿的收容人到醫院,在救護車上他痛得坐不直身子,卻又止不住好奇,頻頻抬頭看著車窗外變換的風景,後來他跟我說週日就血尿了,值班的同事只雙手一攤說假日沒醫生要他忍,週一在監看診照了X光,兩個醫生都說不知問題在哪,於是一拖就到週五,到醫院照X光就說是結石,唉!監獄什麼時候才把人當人看呀!Photo: 閒聊2011.08.06鋼筆+自來水毛筆 員餐的雜役忙完早餐,大伙聚在一起閒聊…Photo: 裝模做樣2011.08.09自來水毛筆
說有長官要來監內視察,明明在待料的工場硬是要假裝忙碌,誰來都一樣,為了日子好過些,就別常態了!大家裝模做樣應付應付吧!Photo: 電話2011.08.09鋼筆+自來水毛筆
規定收容人不能用內線電話的,可有時傳的話如鷄同鴨講,業務上又不能出錯,咱只要…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囉!Photo: 寫字枱2011.08.09自來水毛筆
大官來時寫寫字,大官走後鬼畫符Photo: 嗑瓜子2011.08.09鋼筆
耶!大官走了!繼續大嗑瓜子!Photo: 對奕2011.08.09鋼筆
在出監之前,這盤棋要一直玩下去!Photo: 無聊2011.08.09鋼筆
拿起剛領的洗髮乳,左看左看,就這麼把玩了近二十分鐘,犯人沒事做有時就只能這麼無聊…Photo: 開卷2011.07.04鋼筆 利用收工後的一點點時間,他在角落練起了金庸…Photo: 等待2011.07.05鋼筆 在等待受保護管束人的這個當兒,腳似乎反映了各自此刻的心情,地板上的紋理彷彿在預告接下來的兩個小時…Photo: 不理采2011.07.05鋼筆 強制性的個案不是主動求助者,既然又是法務部辦的保護管束課程,那麼能拖多久就耗多久,坐著…不動如山…Photo: 折紙袋2011.07.04鋼筆 住台北小姐們肯定不知道,逛各大百貨公司、名店、精品時提回家的紙袋,都是收容人手工折黏出來的…Photo: 錯厄2011.07.04鋼筆 看老人犯這一臉錯厄,電話那頭說的話無論好壞,一定遠遠超過他的預期…Photo: 枯等2011.07.04鋼筆 教化科聯絡不上表訂的輔導志工,就這樣一百二十多個人等一個人…Photo: 省話酷哥2011.06.30鋼筆 監獄裡的同仁不乏臥虎藏龍者,許多同仁對酷哥的印象是一整年講不到兩句話,但夠熟的人才知道,他可是個深藏不露滿腹古書的台灣俚語大師。Photo: 光明與黑暗2011.06.30鋼筆 午后的日光照著枯坐等待的收容人,我似乎在他們身上的光影看見,他們純淨的靈魂以及黑暗的罪惡彼此糾纏…Photo: 亂如麻2011.06.30鋼筆 收容人的個人家當大概就枕頭、棉被、墊被、涼被、藤蓆各一,外加衣物、電器、家書、文具、書籍、訟卷、盥洗用具等,全都打包進執行袋,主人跑到哪這些東西就跟到哪,移監時出發前先倒出來檢查一遍,到目的地再倒出來檢一遍,每個監所規定不同,所以每次檢查就會破壞或沒收一些東西,到新環境又受這樣的對待,可以想像,他們的心情會有多複雜。Photo: 專注2011.07.01鋼筆 只要心被觸動,強制輔導的個案會比一般人更投入重,這位少輔院的孩子正說明了一些。Photo: 新血2011.07.01鋼筆 在少輔院遇到三位中央警察大學的見習生,畢業後她們將會是監所管理階層的中堅份子,從她們的柔軟與熱情,我看到了台灣獄政的未來。Photo: 阿伯開講2011.07.01鋼筆 鴻祥在台上賣力對少輔院的孩子講解家族圖Photo: 空閒時刻2011.06.28鋼筆 收工後,收容人沒事可幹,又不能任意走動,於是看電視的看電視,發呆的發呆領東西的領東西…Photo: 尖峰時刻2011.06.28鋼筆 科員坐鎮勤務中心,開始監獄忙碌的一天…Photo: 擠擠擠(一)2011.08.11鋼筆 帶兩位收容人就醫,加一加連司機共七個人,回程時又多加了一位出院的,救護車應該不能擠這麼多人,而且照規定要擁有兩張EMT1執照的人員隨車,不久前某監獄才因救護車出勤時車上隨車人員沒有人有EMT執照而受罰,我們這車可連張屁也沒有,大概是我們監獄有錢,沒在怕的吧!法務部所屬的監所,還真是違法最多的公務機關啊!Photo: 耳語2011.08.15鋼筆 兩位收容人耳朵湊這麼近,令我不禁好奇不知在說些什麼…Photo: 擠擠擠(二)2011.08.12鋼筆 監獄超收的情形越來越嚴重,就連馬桶旁都多躺一個人…Photo: 運動時刻2011.08.15鋼筆 收容人一週只有一小時的運動時間,有些人盡情地在豔陽下跑跳,而有些人則情願窩在陰影下躲太陽…Photo: 醫不好的腿2011.08.17鋼筆 大概有一年半了吧!這位收容人入監以來腿上的傷一直沒好,看他每次換藥時那腿上黑一大片的,還真叫人觸目驚心,聽他說之前開過刀沒弄好,後來找了別的醫生,對方卻說:「你的腿是我老師開的刀,他都沒弄好了我更沒輒。」唉!Photo: 病奄奄2011.08.17鋼筆 到衛生科急診的收容人發著燒,整個臉變得又黑又蒼白,他抱著肚子說拉肚子兩三個月了,還摸得到硬塊,同仁們私下耳語,說他的情形跟不久前另一位過世的一樣,也都是HIV病患,怕是凶多吉少…Photo: 吸毒的代價2011.08.17鋼筆 在急診室裡,醫生問我們的客戶: 有沒有特殊疾病? 有…H.... 那為什麼會得這病? 因為吸毒共用針頭…Photo: 作業2011.08.23鋼筆 我常跟朋友講,台灣腦袋最好的是政客,第二好的犯人,差只差在一個是知法玩法又懂得漂白,一個是知法犯法不知怎麼漂白。有時候我還真是佩服收容人的創意,原本用手按的封口機拉一條繩就變成用腳踏,產能一下子陪増!Photo: 樹2011.08.15鋼筆 一個月前我畫了大概的輪廓就到別的勤區去了,沒想到再回來時樹上的新芽竟已長成了新枝,對照著先前畫的痕跡,就這麼無意間記錄了樹的成長!Photo: 傷2011.08.23鋼筆 收容人入監所都要脫光檢身,為了收容人隱私當然是不能拍照的,但這位收容人新收時就滿身是傷,為了慎重起見,負責檢身的同仁在白紙上寫上刑號並拍照存檔,以免日後被投訴傷是在監內被打的,有時人權跟管理,真是兩難的事啊!唉!Photo: 桌上的紙鎮2011.08.23鋼筆 同仁桌上的紙鎮是來自監內才藝班的,那是用樹幹浮雕而成,布袋和尙的肚臍正好是樹心小小的痕…Photo: 不像的人相畫(一)2011.07.07鋼筆 每每畫人,心都在天人交戰,深怕畫不像,朋友大都會說:「有有有!神韻有像!」這…不就是不像的意思嗎?算了!不像就不像!但我還是會繼續畫下去的!(握)Photo: 風雨將至2011.08.27鋼筆 颱風就要來了,天空雖仍是白雲藍天,但哨台背後的雲朵早已萬丈厚了…Photo: 交接班班時刻2011.09.02鋼筆 同仁一個個來到勤務中心閒聊,準備交接班…Photo: 遊魂2011.09.08鋼筆 1999年進泰源監獄上班時驚訝於監獄獨特的上班方式:24小時內兩人輪班、10分鐘巡邏一趟、沒有椅子坐,連吃飯都得捧著便當站著或蹲在地上吃。記得那時我整整有一個月的晚上沒被子可以蓋,因為被子得捲起來拿來墊腳,下班後必須睡到中午才有體力起床。去矯正人員訓練所受訓時,那裡的副所長問我們有什麼問題,同單位的同仁根他反映這事,他冷冷的說:「我們怕你們有椅子坐會打瞌睡,做這行就是這樣,你不愛就換工作,外面多的是有人想進來幹。」陳定南幹法務部長後我們有椅子坐了,但被來巡視的長官看到一樣會被打槍;勤區的燈光是昏暗的,只為了怕我們看書報,寫簿冊時採光不足只得瞇著眼;即使有監視器螢幕,我們還是得15分鐘去「逐房停留一兩秒查看」宜蘭監獄收的犯人從一千多人爆增至三千人的現在,我們工作量是以前的三倍,白天忙得像陀螺,晚上體力仍沒機會恢復,監視器現在不是為了監視犯人,而成了長官監視我們這些獄卒的工具,長官密集而不定時調監視畫面,然後挑我們值勤的小缺失,去年一年內被長官簽處的同仁數量,比宜蘭監獄有史以來加總還要多,搞得大家緊張兮兮無比疲憊,大部的精力都在應付長官,而不是對待犯人,現在我下班,又恢復了睡到中午的習慣,只怕第二天上班出狀況。在飽漢不知餓漢飢的長官領導下,我們這些馬兒不僅要會跑,還要不吃草,更別想喝水。所以大家都怕公車司機過勞死、怕保全員過勞死、怕新科工程師過勞死,可我們法務部矯正司不怕!因為我們的管理員訓練有素,入夜前,他們體力就會先被搾乾,然後成為飄盪在黑暗舍房中的…蒼白遊魂…Photo: 望君早歸2011.09.29鋼筆 鐵窗分隔似千里 言語難盡相思意 夏日已去秋意濃 還望夫君多添衣Photo: 何日再相逢2011.10.04鋼筆 二十寒暑陷牢籠 二十分鐘訴情衷 重洋相隔結髮情 問天何日再相逢Photo: 花圃即景2011.10.02鋼筆 監獄的花圃總是弄得很美,即使種滿了綠樹,圍籬上也長了爬藤,但我還是喜歡把目光放在勤務中心上那片青山和藍天…Photo: 監視器與反射鏡2011.09.27鋼筆 監獄裡的硬體設備總是新舊並陳,在沒有監視器的年代裡,反射鏡是當時監看人犯的工具,而今電子時代來臨,高科技仍無法全然取代最簡單的東西。Photo: 雨中的監獄一角2011.09.26鋼筆 雨來了!灰曚曚的天色。鋼筆正好沒水,在墨水斷斷續續下我完成了這畫。Photo: 禁見房吸菸2011.10.08鋼筆 一些名人政要涉訟羈押後生病的新聞大多會令社會大眾懷疑是否裝病,但這種從雲端直落為階下囚的打擊,應該沒有幾個人受得了… 為防串證,禁見被告除委任律師外不能與親友通信或接見,有時因訴訟延宕,可能就禁見好幾個月,其苦其悶不是一般人能想像,能不能解禁?有沒有機會具保?訴訟的結果又是如何?要關幾年才能重見天日?家中能否安好?誰也不知道… 我往往在他們開房吸菸時,看見他們的心思隨著眼神透過輕煙飄出窗外,而按熄菸蒂的剎那,彷彿希望和自由就隨火星一同熄滅…Photo: 等2011.10.12鋼筆 管制口正忙著新收,牆邊放了一包一包的行李,我的客戶在輪椅上,靜靜等待著出車到醫院門診…Photo: 晾不乾的衣服2011.10.16鋼筆 監獄裡空間不足以及衛生問題由來已久,就連收容人洗好的衣服要晾哪裡都一直是大家視而不見的老問題,除了放晴的開封日之外,新收房近兩百人的內衣褲就這樣一件挨一件地幾乎沒有間隔地掛在狹小陰暗的走廊盡頭,所有通風就一台抽風機和一台工業電扇二十四小時吹著,遇到下雨的假日,那股近似發霉的味道,連經過時聞到都令人做嘔,就別說穿在身上了…陰雨天就看運氣了,人犯等了一整天,得到的通常只有一句:「衣服沒乾。」只好髒衣服再穿一天、甚致兩天,也就難怪這裡得皮膚病的比例特別高…記得以前某單位有一台超大卻上了鎖的烘衣機,我曾問同事機器是不是壞了?得到的答案卻是:「壞是沒壞,但要是每個單位都來烘衣服,那我不忙死才怪!」現在烘衣機不知哪去了,這理由可就更理直氣壯了吧!唉…Photo: 宜蘭舊監模型2011.10.18鋼珠筆 忘了帶鋼筆上班,用鋼珠筆畫很不習慣,很滑溜,筆觸大不同,覺得連要畫直線都挺困難的。 今天到史料館,就把這人犯用竹筷和竹蓆做的舊監模型畫了下來,但這不是我來得及參與的歷史,畫得實在沒什感覺。Photo: 邊聽邊記2011.10.18鋼珠筆 夜半值班的空檔,王科員專注地複聽並寫起了白天的接見記錄。Photo: 內視鏡檢查2011.10.24鋼筆 有時某些罹病收容人對自己身體狀況有一種確信,確信自己的疾病是如他所想像的樣子,這位收容人一直覺得自己膀胱痛有結石,但即使外醫門診做內視鏡檢查,讓他親眼看到膀胱裡沒有東西,他還是不斷問醫生:石頭在哪裡?Photo: 車上的自畫像2011.10.12鋼筆 趁往醫院的十來分鐘,我搖下車窗,對著後照鏡裡的自己畫了起來…Photo: 哀號大地獄2011.10.26鋼筆 這客戶在病床上不停哀號,看似可憐,實為可惡!能自己吃飯喝水,卻樣樣都要人餵,就連大便大了下去也刻意不講,搞得我和同事加上護士三人花近半小時幫他清理,而他就在這時死命哀號,等到鄰床客戶對他抗議,他卻又假裝睡著…還真快把護士小姐氣哭了!Photo: 代價2011.10.12鋼筆 客戶跟我說著他的故事:當年被刑事組追捕時,警察對他身旁開槍威嚇,卻因他自己閃躲,反而因此肚子中槍,之後經過十四次手術,命是終於救回來了,數週後卻發現最後一次手術竟留了把鑷子在肚子裡,現在不論怎麼找求診,得到的答案都是拿出鑷子的手術成功機率很低,預測最好的情況是人工肛門過一輩子,要不就是敗血症死亡,每個醫生都勸他不要開刀,就和它共處一生… 我不禁想著:這些苦難是犯罪的代價或是活下來的代價…Photo: 女收容人看診2011.10.24鋼筆 女監外醫總會找一位男監同事協勤,今天十分榮幸能有這機會,只是女同事看了畫臉非常臭地說:畫得不好看! 我笑著什也沒說但心想:因為很寫實!Photo: 討論2011.10.26鋼筆 幾個收容人正為著今天的作業項目熱烈討論著。Photo: 鑰匙211.10.26鋼筆 監獄裡什麼最多?就是各種的鎖和鑰匙,每個工場都有一堆成串的鑰匙,為了方便分辨,每支都貼了標籤,甚至在鑰匙圈上串上蠟筆小新、可樂瓶等等小東西。Photo: 小組輔導2011.11.09鋼筆 性侵犯在監獄裡向來是最受到其他人犯歧視和排擠的,單從他們一貫被冠以「香蕉」(台語;意指男性陰莖)一詞即可一窺一二,但除了真正的性侵犯之外,當中其實不乏一夜情反悔、娼嫖價碼談不攏、仙人跳或感情糾紛之類的,法務部成立專區的立意雖然良善,但在執行細節上卻不夠顧及人權,從上課人員的清單、提單、到課程名稱,都以「性侵」名之,某些同仁甚致當眾大喊:「香蕉上課!」「性侵集合!」或稱治療專區為「香蕉班」「香蕉新樂園」,歧視之意不言可喻,在我眼裡這些在法律上已受判決且在執行的人犯,在執行中也應和其他受刑人同等的對待,法務部的人權教育真的有待加強!Photo: 重重關卡2011.11.10鋼筆 進入戒護區必須先經過三道鐵門,控制這三道門的勤區是一隻小小的鐵籠,每次我來這裡值勤,就覺得像被關在狗籠子裡....Photo: 備胰島素2011.11.14鋼筆 對於患糖尿病的收容人,平日備胰島素自然有衛生科的同仁,但假日衛生科無人值班,這工作就由沒有醫療證照的雜役來做,但這有無違法之虞呢…Photo: 接見室櫃台2011.12.21鋼筆 接見室每天都擠滿來探望親人的家屬,櫃台值勤的同事正用心地為老人家解說。Photo: 女監遞物窗口2011.12.29鋼筆 接見家屬送來的會客菜經過檢查,就從這小小的窗口交到收容人手中,從這裡正好可以看見女收容人在鐵窗前正透過對講機和家人傾訴親情,就二十分鐘的時間…在這裡每天都可以看見他們之間的衝突、抱怨、淚水和期盼,這些無非都是愛呀!Photo: 長官的火,獄卒的燈2011.10.22鋼筆 回顧2011年,宜蘭監獄的士氣大傷,只因長官不在乎我們獄卒管理收容人的秩序是否上軌道,卻盡在監視器錄影畫裡挑我們值勤上的小毛病,而且全憑長官主觀認定,這兩年我可也因此領到不少支申戒… 我請同事坐定然後把畫面畫了下來,因為長官就依這相同的畫面就一口咬定我在打嗑睡,我拿這畫跟長官理論:「又看不到眼睛是閉著,也沒趴在桌上,這樣你看得出來是在做什麼?你看這在打嗑睡,我還覺得是在打手槍!」想當然爾,當然是不歡而散。考績會上換長官義正嚴詞地:「看守所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你,你怎麼可以打嗑睡呢?」幾天後這位長官輪值,卻可以因為下大雨而窩在宿舍,連進來戒護區督勤都沒有,還大大方方地打電話進來要求記錄督勤時間,我很想問他:「兩千八百多個犯人的監獄交給你,你怎麼可以都不進來看?還要下屬幫忙偽造督勤時間?而且督勤費照領?」不從尊重體恤第一線基層改起,不從官僚心態革起,別說成立矯正署了,就算是成立矯正部,台灣獄政一樣沒救!Photo: 做花燈2011.11.03鋼筆+彩繪毛筆 宜蘭監獄的花燈小有名氣,而這些都是由收容人一點一點手工做出來的,這組花燈完成後將會放在國立傳統藝術中心展覽,他們在苦窯裡黑白的身影,卻展現彩色斑瀾的技藝留給社會上的人們,不知看花燈的人們有誰會知道這些美麗的作品是出自受刑人之手?而未來社會上是否願意留給他們一席之地?Photo: 午休2011.11.03鋼筆 趁著午休的空檔,才藝班的收容人一邊看報,一邊閒聊,一邊看電視。Photo: 看牙2011.12.09鋼筆 每次帶收容人看牙,我就會想起之前兩次牙醫拔錯牙還理直氣壯地跟收容人說:多拔的這顆牙我又不算你錢!Photo: 判定2011.11.09鋼筆 性侵及家暴案件日漸受到重視,法務部在監內成立治療專區進行輔導、治療及判定。Photo: 閱報2011.12.07鋼筆 每天報紙和書籍雜誌必需要統一會整後發放到各單位,等到收容人拿到已經過了大半天,一房也大概只會訂一份報紙,一房要是有十六個人,全部輪完大概也過了一天了吧!Photo: 灌泡泡水2012.01.06鋼筆 在美國電影裡經常看見受刑人揮汗在烈日下開墾,在我們台灣這樣的場景當然也是有,但卻是極少數,大部份的收受刑人在監獄做的只是手工,以前以為是自動化工廠生產的東西其實都出自他們之手,在我看來來這些低技術性的工作無非是讓他們打發時間,若要說讓他們養成勤勞的習慣或學習一技之長以避免回歸社會時不再犯罪,你想會有用嗎?Photo: 電話接見2011.11.27鋼筆 家人一直沒前來接見,他卻在假日被通知打電話回家,話筒中傳來的卻是親人過世的消息...Photo: 唱詩班樂手2012.01.08鋼筆 唱詩班的樂手彈奏著聖歌,一旁的長老這思慮著等會要對收容人說些什麼…Photo: 工場的走道2011.11.25鋼筆 監獄工場裡的工作除了桌子,就連走道地板都得拿來用,一群人席地而坐,專注地工作起來....Photo: 雜役(一)2011.12.19鋼筆 監所為了方便管理及維持正常運作需要大量的人力,因此會有某些收容人被選為雜役來從事文書、管理、打掃、修繕等工作,說都是說規定遴選性行合宜表現良好的人犯來當雜役,但其實還是有不少攀親帶戚或人情關說而來的,由於雜役比一般收容人可以接觸到更多的資源,也就經常成為監所管理上的一大問題。Photo: 愁容2011.11.15鋼筆 監所裡患有慢性病的收容人向來都是關得最辛苦的一群,臥床的這位才剛進門就在我面對跌倒;坐輪椅的這位則是滿面愁容,因為雙腿怎麼也好不了…Photo: 倒垃圾2011.11.16鋼筆 看見內淸掃的雜役收垃圾,讓我想起在泰源技訓所的往事,同樣是內淸掃的收容人,兩個機關的工作方式炯然不同… 泰源為了徹底地垃圾分類,雜役收完垃圾回到垃圾場必須把一包包收來的垃圾撕開來,再一樣一樣分類,就連鐵鋁罐也是抱著重重的石礅子用力砸,砸得扁扁的,看到臭氣醺天的垃圾堆裡一個個只穿著內褲的收容人,一身黝黑的皮膚揮汗如雨,我心裡當真不忍… 記得那時一位新配業的受刑人做了一天就跟帶他們的管理同仁講: 「主管,我不要在這個單位了!」 「你這樣說信不信我把你辦拒絶作業丟到違規房?」同仁眼睛圓睜瞪著他。 「主管如果要辦我違規我也願意!」 「告訴我,為什麼?」同仁好奇問道。 「因為我媽媽如果知道我坐牢還做這樣的工作她一定會哭的…」Photo: 驕陽2011.11.14彩繪毛筆 監獄裡有風有雨有陰霾,而我心中依然有驕陽!Photo: 張望2011.12.09鋼筆 診間傳來機具磨牙聲,令等待看牙的收容人不停緊張地張望著…Photo: 腳傷2011.11.21鋼筆 他把腳放定位,靜靜等著上藥…Photo: 牆上的刺絲網2011.11.19鋼筆 監獄高高的牆上蟠踞著滿是倒勾俗稱蛇籠的刺絲網,這關人的地方可以自由進出的只有會飛的鳥和鑽水管的貓鼠蛇… 我問了幾個同仁這是在哪畫的只有一位答對,好險!只有一個人和我一樣上班不認真只顧著看窗外,其他人的眼睛都專注地盯著犯人看吶!Photo: 牛驥同一灶雞棲鳳凰食2011.11.13鋼筆 為了方便監看收容人動態,監獄舍房裡的廁所就只有一片矮牆,進來關除了沒有自由也沒有隱私,這種待遇不分貴踐…文天祥在獄中的感慨當是如此吧!Photo: 路口的交通警察2011.12.11鋼筆 尖鋒時刻的十字路口,兩位交警正忙著控制燈號。Photo: 習字2011.12.07鋼筆 蹲苦窯什麼沒有,時間是最多的,只看他不停揮毫,在舊報紙上練習著一天的功課Photo: 檢身之後2012.01.12鋼筆 地院地檢的警備車常在半夜送來收容人,在新收資料做完成後就是檢身了,為避免違禁物品流入監所,即使是這樣寒冷的日子,一樣要脫光檢查,完成後再發一套公家的外套和褲子,經常是衣服太大,收容人得將袖管褲管全捲上,然後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上走進房,幸運一點的或許剛好公家的藍白拖可以穿,公家的意思就是不知幾個人穿過髒到不行的舊貨,進房就給一條毛毯和被子沒有枕頭,房裡其他人一陣騷動是常有的事,因為衣褲毯被又霉又臭!Photo: 枯坐角落的人犯2011.11.07鋼筆 法律規定判刑確定發監執行的受刑人,除身心罹病達一定程度外都要參與作業,養成勤勞之習慣好復歸社會防範其再度犯罪,這立意雖善卻也造成監獄執行實務上的某些困難。這位收容人身罹慢性病卻未達入病舍收容的程度,因無法跟上工場其他人犯作業的速度就只能在角落坐著,看到枯坐等待收工回房的他,我的心裡寄與無限的同情....Photo: 退色與遺忘2011.12.31繪毛筆 正當世人歡慶跨年的同時,一位病舍的老收容人包著被子坐了起來喘息,八十多歲飽受病苦的他多年來都沒有家人來探望,這麼多個跨年夜對他來說也只是監獄裡一個又一個難熬的寒夜,即使我再怎麼用彩筆來畫,也無法填補他退色的生命,而他也早已被世界遺忘…Photo: 遞物窗口2011.12.21鋼筆 從物檢室的遞物窗向外看,同事忙著key in接見資料和收會客菜,助勤的替代役學弟正起身把接見單歸檔。Photo: 心不在焉2012.01.08鋼筆 監獄開放有心人士進來輔導,一是監獄本身的專業輔導人員有限,能有人願意來最好!二是講求數據講求人次,一個小時對一百個人演講強過做一對一或小組輔導,三是能省則省,免費的志工好用過支鐘點費的專業人士。雖然監內設有各宗教的禮堂,也都有各自可用的時段,但因為場地大小及戒護人力的限制,所以各宗教團體進入工場佈道也就是常有的事了,這對有同樣信仰的收容人或許是一大福音,可是對不同信仰或無信仰的人可就不是這麼回事,坐在第一排的老兄撇著嘴眼睛看向角落,絲毫不掩飾心中的不屑…Photo: 下課時間2011.12.21鋼筆 常年教育一下課,同事各自想辦法打發時間,有閒聊的,有抽菸的,有發呆想事情的,而我就是畫畫囉!中間的同事一看見我在畫他就連忙起身不願當磨豆,一旁的同事問我:「你還沒畫完他就跑掉了耶!」我合上畫本淡淡地説:「沒差啦!畫到這裡就好,反正他今天又沒帶腦袋來上班…」Photo: 不懂2012.01.08鋼筆 一位收容人因癱了半邊臉而被帶到勤務中心,可假日沒有醫療人員輪值,這到底是顏面神經麻痺還是腦中風沒人能夠做判斷,卻就這麼把他晾了一個鐘頭才送醫院急診,還好是顏面神經麻痺,若是中風,這一小時可就會出人命的。吃這行飯十來年,我一直不懂的一件事就是:「這是人命耶!你們怎麼能這樣搞呢?」Photo: 女監一角2011.12.30鋼筆 女監算是我對宜蘭監獄最不熟悉的地方了(廢話),有機會看見不同角度的景,怎能不畫上幾筆呢?Photo: 雜役(二)2011.12.19鋼筆 第一線的管理員每天都得和收容人打照面,尤其是和勤區的雜役接觸最為頻煩,日子一久有交情其實是常態,但交情深淺要怎麼拿捏,就得靠基層管理人員個人的智慧了,可千萬別為了我好做、你方便,就私相授受亂了規矩,一不小心可就皮鞋換拖鞋穿。(管理人員穿的是皮鞋,收容人穿的是拖鞋,皮鞋換拖鞋穿意為從獄卒變人犯)Photo: 送貨2012.01.19鋼筆 在蹲苦窯的收容人當然沒有逛巿場辦年貨的權利,有的也只是公家給的水果、麻荖,家人寄買的餅乾,要不就是自購的一些食物,東西不多也很簡單,但一個監獄的數量加起來可就多了!合作社雜役一人推拉兩台板車,不止要送貨,還要幫忙轉行李,年來了監獄和社會沒兩樣,都忙翻了!Photo: 坐監好過年2012.01.14鋼筆 為了應景,監獄過年會佈置是沒錯,可也不少人不在外面過年,偏挑這時候進來吃牢飯。 唉!就算有加菜可並不好吃哩!Photo: 崔阿胖沈思2012.03.08鋼筆
崔阿胖很可愛,嘴巴不說,其實還蠻鼓勵我畫他的,每次在我動筆時,他都會刻意讓動作定格,再偷偷用眼睛瞄我,然後在畫上簽名。Photo: 惡耗2012.03.08鋼筆
一念歧途來坐監
八旬娘親淚漣漣
追悔未及惡耗至
此生無緣見慈顏Photo: 檢查腳鐐2012.03.08鋼筆
人犯外醫需釘腳鐐
起程前再檢查一遍
咦~
阿扁上醫院 不是沒釘鐐?
厚~
力馬幫幫忙 懶叫比雞腿!Photo: 唸佛2012.03.08鋼筆
關關關 等等等 唸唸佛
刑期長 刑期短 唸唸佛
心情差 心情好 唸唸佛
家人探 家人忘 唸唸佛
出監後 佛滾蛋 吸毒去Photo: 出庭之前2012.03.06鋼筆
一早,有案在身的收容人換上公家的運動服和布鞋,在勒務中心等待法警前來提帶出庭…
坦白說,十多年來我一直很困惑,為什麼監所不讓他們穿私人的衣服,而非得穿上監所這些或髒或舊或皺巴巴的公家服裝出庭打官司,檢察和法官看見這些非囚服但統一式樣的「出庭服」第一印象會會怎麼想?是從你們都沒罪來看?還是你們都是有罪呢?Photo: 測二氧化碳量2012.02.29鋼筆
監獄裡的吸菸人口遠高於不吸菸人數,但這兩年來宜蘭監獄成功成立了四個戒菸工場,戒菸人次高達五百餘人,這樣漂亮的成績背後的真相是什麼?我來告訴你!我們長官說一句話:「這個工場要成立戒菸工場。」於是這裡一百多個人犯就被迫決定,是要放棄自己熟悉的環境、經營已久的人際關係,打包轉到別單位呢?還是留下來強迫自己參加戒菸計劃?這就好像政府說:台北巿大安區現在全面禁菸,想住在這裡就留戒菸,不戒就限時搬走一樣。如果是你是住戶,你會怎麼決定?況且犯人最不喜歡的就是搬來搬去,留下來的枱面上都說自己是自願戒菸,但戒菸工場卻又三不五時查獲私藏香菸,於是監方又為了杜絕偷渡香菸,又得要花錢買儀器來定期抽檢人犯呼吸的二氧化碳量。想必大家都知道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把各單位有戒菸意願的人集合另行成立戒菸工場,但我們長官為了拼績效,明知強迫戒菸違法,卻還這樣搞,監獄真的是違法最多的公家機關啊!Photo: 彩繪青春2012.03.07鋼筆+蠟筆
青春總是處處令人驚豔,這位年輕刺青師所繪的曼陀羅用色美極了!Photo: 蕃薯簽比魚翅2012.03.07鋼筆+繪毛筆
台灣獄政多鳥事
諸位看官你可知
獄政之父是何人
前任總統阿扁是

同為罹病獄中囚
權貴之身什都有
他就醫如反掌易
我傷多年事仍休

台灣獄政像月亮
初一十五不一樣
人權立國皆空談
薯簽魚翅難等量Photo: 牙痛慢慢醫2012.03.06鋼筆
牙醫才剛到診不久,所有今天要做牙的犯人,醫生全都打發他們下次再來做,其中一位犯人於是跟醫生理論了起來:「我來好幾趟了,你都說下次做!我到底還要等多久!?」在一旁等的犯人拉了下我的衣服說:「怎麼監獄找來的牙醫都是這種的?」我問:「這位不是聽說不錯嗎?」犯人回:「哪有!他上回才拔錯牙!這是在宜蘭,要是在別的監獄一定會被告!」
這一批人犯帶走後,跟診護士就跑來找我:「今天看牙的要帶快點,我們診所下午有植牙手術要做,不能拖到!」厚…原來…犯人的牙還真不值錢!
來坐牢,可千萬要有把握不會牙痛啊!Photo: 深夜的勤務中心2012.01.31鋼筆 夜深了,中央台三位同仁專心盯著監視器,巡邏經過的我對著反射鏡畫下這場景。Photo: 聽講2012.02.08鋼筆 常年教育講台上長官照著本子唸,真令人覺得無聊透了....Photo: 思2012.02.23鋼筆 不知他是否正在思念家人....Photo: 夜讀2011.1128鋼筆 就寢後的牢房裡只有一盞小燈,主要目的是為了給值班的獄卒看房裡的動態,這亮度對犯人看書來說其實很勉強,而且規定就寢後不能坐著,只能躺著看,不僅傷人眼力,也傷頸椎腰椎。Photo: 包綿被聊天2012.02.05鋼筆 天氣很冷,病舍裡的犯人包著棉被聊天打發時間。Photo: 做紙袋2012.02.17鋼筆 每次看見台北名店百貨紙袋,我就在想:美女們,妳們可知道手上提的紙袋是監獄裡粗曠的壯漢做的嗎?Photo: 掌櫃2012.02.09鋼筆 會計主任是監獄的大掌櫃,聽說她掌控預算很用心,送呈的講師費都先砍一半,但也因為這樣使得監獄的講師乏人問津,就曾有朋友告訴我:你們監獄給的鐘點費只有別人的一半,要不就是希望我們做志工,我可是靠這在謀生的,去接你們的案我就只能喝西北風了!Photo: 測電池2012.02.17鋼筆 監所收容人自購的電視、刮鬍刀、電扇、收音機全都是吃電池的,可以想像用量有多大,無怪乎他們是台灣乾電池的最大客戶,對沒錢的收容人來說電池是貴森森的東西,一位人犯翻開回收桶,希望找到還能用的電池。Photo: 園藝隊2012.01.30鋼筆 監獄裡的花團錦簇,種花、除草、澆花、施肥,都是園藝隊雜役頂著豔陽,淋著雨一點一點做出來的成果。Photo: 穿衣2012.02.03鋼筆 水電營繕隊的雜役在洗完澡後在冷風直灌的走廊上穿起衣服。Photo: 胖子2012.02.07鋼筆 被崔阿胖看見我偷畫他的背影,他說怕我忘了是畫誰,於是大方地簽了名。Photo: 苦讀2012.02.19鋼筆 獄卒這行很辛苦也不受重視,卻仍有許多人願意進這行,職代同仁Joe用上班的零星休息時間苦讀,祝福他今年金榜提名Photo: 打餐盤2012.02.13鋼筆 一聲令下,員餐雜役集合開始做起職員的餐盤。Photo: 不爽的我2012.02.25粉蠟筆 監獄的長官不知是太閒還官架子太大,連我們管理員上班襪子穿什麼顏色都在管,前年我還為了氣溫回暖捲起袖子、留鬍子這種莫須有的鳥事被記兩支申誡,連腳痛穿布鞋上班都有長官來嗆:「我以後每看見你穿一次布鞋就簽你一次!」壓馬卡幫幫忙一下!古代官場拿雞毛當令箭就已經很超過了,你們現在竟然還連雞巴都拿來當令箭咧!Photo: 旋梯2012.02.01鋼筆 勤務中心二樓的旋梯直通三樓,以前那裡是我們夜勤的寢室,幾年前有位長官說這裡要改成倉庫,於是大家大費周張地把寢具搬走,還動用了雜役拆床切割欄杆才完成,結果沒多久長官又說這裡不當倉庫了,要改日勤寢室,於是同樣的事又做了一次,還真是長官一句話,勞民又傷財呀!Photo: 古椎2012.02.24鋼筆 這位老兄老要我幫他畫,而且一定要畫得「古椎(可愛)」,可我畫好他卻不太滿意,說:怎麼這麼像青蛙!Photo: 顧飲水機2012.02.24鋼筆 監獄工場裡的飲水機規定是給職員用的,犯人連碰都不能碰,犯人的飲水則必須由炊場送來,但冬天往往在分裝後溫度就不足以泡麵吃,為了怕犯人來偷用,有些工場甚至派了個雜役專門來顧飲水機。Photo: 宜監第一關2012.03.02鋼筆 在台中看守所徐長慶事件後,各監所就在進入戒護區的要衝處設置了由專人控制,只能依序開啟的三道鐵門,這個小小的中控室通風不佳又西曬所以悶熱無比,夏天在這裡值班就像烤爐一樣,上班上到中暑是經常的事,但我們長官可不管這些,一聲令下!冷氣就這麼拆走了!Photo: 光影與線條2012.02.23鋼筆 近來覺得自己越畫越龜毛,人物卻不見得畫得像,索性摘下眼鏡,只憑光影明暗,用簡單的線條來畫。Photo: 最苦女人心2012.03.02鋼筆 慈母冬衣細細補 髮妻撫枕夜夜哭 女兒門前殷殷盼 男人坐牢女人苦Photo: 進站受檢2012.03.02鋼筆 監獄廠商每天材進貨出,所有的貨物都必須經過檢查,一來防違禁物品流入,二來怕犯人脫逃,只要監獄裡有查到什麼,這裡值班的人就等著記過,但說真的,在這裡執勤說可以檢查到什麼,其實蠻難的,畢竟一天進出就百來箱貨物,才三個人要檢貨又要開關鐵門,能防犯人搭順風車出去就很不錯了!Photo: 探父2012.03.02鋼筆 冰冷鐵窗阻親恩 吋呎相隔萬里分 幼女不及承父愛 猶問面前是何人Photo: 比例原則2012.03.12鋼筆
這兩年宜蘭監獄長官對待基層管理員的方式只能以嚴苛來形容,當長官懐疑某個同仁的執勤狀況時就大舉燒錄勤區監視器畫面來找同仁的小毛病,往往可以跨好幾天的時間,其他同仁被牽連懲處的也不少,而且處罰毫無標準,長官看不順眼的就處罰重一點,別人記一支申誡,他就記兩支;這就好比交通警察懐疑某人開車超速但沒證據,於是調全台北前幾天各路口監視器的畫面,不只是這台車,連其他車輛的違規也一起開單,看不順眼的就開兩張罰單。這樣的作法其實違反行政法的比例原則,但在我們執法機關當官的似乎只有官架子大,連這基本的法學常識都不懂。管理員被處罰最常見的就是「打嗑睡」這樣的名目了,但同仁們的年齡只會越來越大,體力只會越來越差,難怪現在有老同仁們這兩年都急著要快快退休,但什麼叫「打嗑睡」?什麼叫「精神不濟」?標準在哪裡?只要是有血肉的人,任誰晚上熬夜當然都會累,而且,我們是值三小時休三小時輪一晚,不像長官督勤,只要晚八到早八間進來勤務中心走三趟,每趟不用十分鐘,如果長官們認為我們不該打嗑睡,那我真的懐疑長官是不是沒血沒肉沒心肝…Photo: 沒錢幹嘛來看我!2012.03.14鋼筆 聽到有人大聲咆哮,我連忙伸長脖子看去,只見他氣忿地對接見窗口對面的一對老人家大吼:「沒錢?沒錢幹嘛來看我!買這什麼會客菜!都沒我愛吃的!」他用力掛上電話,幸幸然地坐到後方的等待區,低頭翻著袋裡的會客菜頻頻碎唸著:「都不會買....買這什麼東西....」接著不時回頭,恨恨地瞪著窗外傷心無奈的兩位老人家。 唉!別人是珍惜家人還願來看顧,或是盼家人來會望穿了眼,要不就是為了家人失聯而傷心不已,而他卻是這般不知足....Photo: 傷膝十二年2012.03.16繪毛筆
2000年8月22日泰源技訓所四名重刑犯趁碧利斯颱風來襲當晚脫逃,在監休假的我加入了追捕人犯的行列,才進辦公室,只見我們戒護科長整個人陷在座位裡,他一言不語兩眼發直地瞪著天花板,因資料櫃鑰匙沒交接沒人拿得到口卡,而讓法務部在線上等了半到一小時才得到脫逃人犯的資料…. 
科員指揮著我們搜索監內外,風雨黑夜能見度不佳又四處積水,我就這麼整個人摔進排水溝裡,雙膝因此受到強烈撞擊,幾小時後呆望中的科長終於醒來,召所有人回辦公室後,問了句:「你們誰有機車?」不知科長用意的我和三個同事傻傻地舉手,他指著另四名同事說:「你你你你~和他他他他一組,去哪裡哪裡哪裡哪裡埋伏,沒有命令不要回來….」
於是我們八人扛著機車越過倒下的樹木、閃開落石、在泥濘裡摔車來到埋伏點,我和光朗兩人身上的便利雨衣哪擋得了傾盆的風雨?寒冷得只能背靠背躲在大石頭後面,我可以清楚感覺到彼此身體的顫抖,呼嘯的風聲樹影讓我們幾度以為有人跑過,我們大喊:「誰在那裡!站住!」並起身追趕,這時我又再次摔進看不見的排水溝裡…. 
天亮了、雨停了、路也斷了,淋了一夜的雨身體不單失溫而且又餓又失渴,一位同事從監裡騎車過來巡埋伏點,我連忙問可否請科長派人來換個班讓我們暫時回去吃個東西洗個熱水澡,他冷冷地回答:「科長不是都說了嗎?沒有命令不要回來了….」
中午路通了,中天記者搶在交通車之前來拍我們,好不容易同事來接班可以回去吃飯,備勤室裡大家睡得東倒西歪,我們這幾個埋伏的卻被科員叫了過去:「趕快吃一吃,洗澡換衣完回來集合值班。」我問:「我們不是跟他們一樣一夜沒睡,為什麼他們可以休息我們不能?」科員死命瞪了我一眼:「他們是甲股,你們是乙股,他們是昨天上班,你們是今天的班!」
監獄每年都花大把時間和人力演習,這些按劇本走的戲碼在真實事件發生時卻一點鳥用也沒有,好個「沒有命令不要回來…」.我膝蓋的傷經過一夜風雨又未能第一時間醫治,這十年來每況愈下,尤其天氣變化時,又僵直又痛苦,為了值班能好走換個布鞋穿,卻經常被長官找碴,可知這是因公受傷的烙印?而你們竟還在傷口上撒鹽…Photo: 問天2012.03.26鋼筆
縱橫江湖年復年
槍去刀來不得閒
梏鐐鎖身乍驚夢
仰望鐵窗難問天Photo: 恨2012.03.26鋼筆
自古坐牢誰無恨
若為紅顏恨尤深
陷獄方知已別抱
恨恨恨恨恨恨恨!Photo: 瞎牌(一)2011.03.26鋼筆+繪毛筆 幾年前監獄裡的標示牌全換成中英對照,但有些一看就知道不對勁,比如「才藝工坊」的英文寫成了 "Just skill work workshop" ,我好心跟當時的承辦人講:「這好像怪怪的。」那知他高傲地對我說:「這不關你的事。」於是這些瞎到破錶的牌子就這麼一直用到現在…Photo: 瞎牌(二)2012.03.29繪毛筆 內勤同仁走到勤務中心四處張望,不時拿起手上的單子核對登記,我問:「在幹嘛?」 答:「實習同仁在心得報告裡反映,說有幾個地方的英文標示是錯的,我來看看有哪些。」 「過了這麼久總算願意正視了…」我心想。 「你去過平三舍了嗎?」我身邊的阿福問。 「有啊!Fiat three is given up...這在寫什麼?也錯得太離譜了吧!當初是誰弄的,怎都沒人發現…」我跟阿福兩人相視苦笑…Photo: 等待進站2012.03.24繪毛筆 餿水車在車檢站的大鐵門前等候,這裡是車輛進入戒護區受檢的第一關卡,經常還不到上班時間就已大排長龍…Photo: 親親寶貝2012.04.06鋼筆 難得遇到女監收容人帶著小孩來醫療中心看診,小寶貝好奇地不斷張望…Photo: 候診的收容人2012.04.05鋼筆 在醫療中心候診的收容人必須面牆坐著,他們只能看著牆上單調又看到爛的文宣,坐輪椅這兩位不必面牆,但也看不到什麼東西,因為一個眼睛幾近全盲,另一位才剛失去一隻眼睛…Photo: 守關2012.04.07鋼筆 出入戒護區都要檢身,設置電檢門的用意就是這麼簡單,不斷重複著檢身、開門、登記、檢身、開門、登記…Photo: 包袱2012.04.13 江湖闖蕩路茫茫 換得刑期半生長 包袱雖輕罪業重 徒留悔恨暗心傷Photo: 樂與愁2012.04.13鋼筆 接見室是悲欣交集之所,與家人見面,有人樂,有愁…Photo: 腳鐐與鉚釘2012.04.17鋼筆 兩組腳鐐疊在一起,想必是為去醫院看診的收容人準備的,外醫一般都是以這種鉚釘鉚死的「法三式腳鐐」為主,除非衛生科通知在醫院有因醫療必需解開才會用鎖匙式的活動式腳鐐;記得多年前有位民代在監服刑因故外醫,釘完腳鐐正要帶出戒護區,卻被某長官攔了下來,並大聲斥責提帶的同事:「誰叫你用固定式的!去給我換活動的!」真是為自己做人情,連法規都可以罔顧啊!Photo: 垂垂老矣2012.04.17鋼筆 每看見已經沒有親人又垂老一身病的收容人,我就會想,監獄或許也算是這些人最後的依靠吧!Photo: 復健2012.04.23鋼筆 監獄連復健器具都有,但只有骨科醫師來時才有得做,所以復原也就慢慢慢囉!Photo: 滴血思親2012.04.23鋼筆 這位收容人工作時不慎夾傷了姆趾,就這麼一路豆大的血滴進醫療中心,在等待止血的時刻,他跟我說這個當下他特別想他的寶貝女兒,慚愧自己混兄弟,使女兒自小像沒親爹似的,幾年前好不容易出監,妻子卻過世了,正當女兒正需要父親時,自己卻又一時氣憤,對仇家開了槍,這些年讓女兒吃盡了苦日子… 「還來得及。」我說。 「對!」他擦了擦含淚的眼:「等我回去,我一定要把這輩子欠她的都補回來!」Photo: 夜半囚車入監來2012.04.18鋼筆 地院或地檢的警備車經常在半夜將緝獲的人犯或被告送來,同仁幫著開門,車燈就這麼流泄進來… 是的,歡迎來到宜蘭監獄!Photo: 不要!2012.04.24鋼筆 老人家什麼都不吃,血糖低到可能危害生命,即使醫生都說了重話:「血糖太低會死,救回來也是植物人。」他卻仍不為所動,連打點滴都不願意,記得上回也這樣,結果外醫住院時卻馬上要探病的家屬買一堆食物打牙祭。唉!老人家你也行行好!為美食這麼拼是幹嘛呀!Photo: 上舖寫字2012.04.26鋼筆 上舖空間不好用,經常可以看到收容人為了寫字,拿一塊木板頂在床柱上當桌子用,不過每次舍房安檢,木板就會被丟掉…Photo: 下舖寫字2012.04.26鋼筆 把外界善心人仕捐的書疊起來,再用膠帶捆起來當小板凳坐,看著外掛電池的小電視,吹著小電扇,比起上舖,下舖空間好用多了!Photo: 不速之客2012.04.26鋼筆 一隻巴掌大的黄尾大蠶蛾一動也不動地停在窗上,看到的人都為之驚豔,「有人要回家了!」一位收容人這麼解讀。嗯~希望大家心想事成!Photo: 打掃2012.03.20鋼筆
除了每天固定打掃範圍外,監獄經常在長官來訪或大型參訪活動時做大規模的重點淸掃,這其實無可厚非,但神奇的是,明明前一秒收容人雜役到處都是的每日常態,到了長官進來的下一秒,所有的雜役都人間蒸發了!Photo: 2012.03.30鋼筆
帶來醫療中心新收體檢的老收容人要填表單,但沒老花眼鏡看不淸,一旁的年輕收容人於是好意就著椅子幫忙填寫…Photo: 監視器、刺絲網、鐵窗2012.04.07鋼筆
監獄是最沒隱私和自由的地方,處處都是監視器、刺絲網和鐵窗…Photo: 堆疊的桌椅2012.04.07鋼筆
員工餐廳的桌椅全堆在角落,今天是洗地板的日子…Photo: 獄卒似陀螺2012.03.30鋼筆
做公務員莫入監
一天到晚不得閒
勤務煩雜責任重
長官來巡還被鞭Photo: 探監2012.05.02鋼筆
慈母身障行路難
日夜思兒心意煩
百里奔波來探監
一刻相見心暫安Photo: 遞物口的腳丫2012.04.29鋼筆
收容人在舍房運動是被禁止的,或許是因為舍房空間狹小,怕因肢體碰觸發生衝突,但許多收容人還是冒著被扣分的危險在舍房裡運動,像圖裡這樣墊個毛巾將腳丫伸出遞物口做仰臥起坐,而我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他們一週的運動時間才一兩小時,在我看來不讓他們發泄一下體力怎行?把別人當沙包不是更糟嗎?Photo: 悔2012.05.03鋼筆
笑傲江湖入黑幫
蹉佗青春不得償
悔悟之時業已遲
此身已經陷囚房Photo: 炊場的浴室2012.05.07鋼筆
監獄各個單位的浴室都有一個這樣的蓄水池,用來供應數十至上百收容人洗澡之用,每次看他們一瓢一瓢地沖澡,我就會想,要是改成蓮蓬頭,一年下來不知可以幫國家省下多少錢…Photo: 2坪以上3坪未滿 2012.05.06鋼筆
前一陣子法務部和前總統陳水扁家人為了阿扁牢房到底幾坪大展開了口水戰。扁家人稱阿扁只有0.3坪的居住空間;法務部則公佈北監相同大小的牢房指出阿扁實際有約1.38坪的空間,居住條件與同棟舍房其他收容人相同。扁家人於是又質疑扣除廁所、置物箱面積後僅剩0.3坪的空間。
說穿了,阿扁的牢房的空間是比一般收容人來說是大了些,以宜蘭監獄的現況來說2坪以上3坪未滿的牢房很少只住兩個人,大多是三或四個人共用,有時還得擠到五個人,但依法每位收容人必須要有0.7坪的使用空間,這中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牢房裡夏天只有一支吊扇,有多悶有多擠,大家可以想像一下。
至於扣除廁所、置物箱才是個使用空間的說法,大家可以想想,建商算房子的坪數是把浴廁桌椅櫃子占用的坪數算進來還是扣掉?
阿扁自收押到入監執行,無疑成了法務部宣傳台灣獄政的的樣板,出庭穿西裝出庭其實不算禮遇前任元首,而是每位收容人的基本權益,但我還沒看過宜監有誰出庭是穿自己體面的衣服的,一般收容人借提還押要在新收房考核數週,前任民代只要待個兩天就可以,這種遇到權貴就變的獄政現況,真是丟台灣人的臉!Photo: 輸贏2012.05.08鋼筆
一時氣盛爭輸贏
換得鐵窗白髮盈
人生爭鋒只朝夕
終局誰輸誰又贏Photo: 吃飯時刻2012.05.12鋼筆
又到了吃飯時刻,收容人伸手從狹小的遞物口把打好飯菜的塑膠盆,一個個地拿進房…Photo: 想家2012.05.1鋼筆
六年高牆鐵窗間
望盡青山與藍天
時時思妻念幼女
男兒不堪相思難Photo: Photo: 獨享2012.05.13鋼筆
一本書、一包瓜子,再配著小電視,這是在牢房裡獨享的小小奢侈…Photo: 分享2012.05.14鋼筆
兄弟!沒電視沒關係,就讓咱們一同分享八點檔吧!Photo: 牢房裡的矮牆2012.05.23鋼筆
為了便於監看收容人動態,牢房裡的厠所只有一道沒有門的矮牆,這是公權力之下受基本人權保障的收容人僅能擁有的個人隱私....
因為厠所不是獨立的空間,只要有人在大便,房裡就臭氣沖天,夜裡把其他的人熏到醒是常有的事,洗澡時就坐在馬桶旁的地上洗,再用透明塑膠布擋在矮牆的缺口,免得水濺到打地舖的人....Photo: 頭頂之上伙伴2012.05.24鋼筆
勤區頭頂上總是少不了三樣東西:電扇、緊急照明燈、手機訊號阻斷器。前兩樣的功能大家都知道,而手機訊號阻斷器是為了預防手機流入戒護區,做為防堵收容人不經監聽私下聯絡監外的最後防線。這聽起來沒問題對吧?不過大家想想,手機基地台電磁波對健康危害的疑慮一直未消,而這東西每天在我們獄卒頭頂上放送著電波,對我們的健康到底會不會有影響?矯正署只管裝,可連公佈個相關數據都懶…Photo: 叉手2012.05.25鋼筆
同事臭嘴仔總是習慣叉著手…Photo: 相思淚2012.05.25鋼筆
寒冬方盡夏又來
日日守候似無涯
送君滴滴相思淚
一世真情來等待Photo: 吃牢飯2012.05.26鋼筆
牢飯不用錢
全國人民養
沒有美味餐
只有大鍋炒Photo: 顧門2012.05.29鋼筆
收容人看診時,我們的工作就站在門口戒護,就是女收容人也是一樣…Photo: 女收容人看診2012.05.29鋼筆
兩位女同仁帶女收容人來醫療中心看診,由於男女監採合署辦公,只要有男女收容人同時在場,就會將男女收容人遠遠區隔開…Photo: 夏日炎炎打架天2012.05.25鋼筆
夏天熱熱熱
監獄擠擠擠
天天打打打
值班煩煩煩Photo: 葉醫師2012.05.29鋼筆
醫師到診第一件事是先為依病歷拿藥的收容人開藥,忙完了才開始看診…Photo: 換藥2012.05.29鋼筆
每天早上在看診之前,年妹妹就開始忙著為身上有傷的收容人換藥…Photo: 滄桑2012.05.30鋼筆
這位行動不便的老收容人,不知他背後有什麼樣的故事…Photo: 阿爹不要哭2012.05.31鋼筆
阿爹七旬才入監
認罪協商換八年
兒女結伴來探親
相望無語淚漣漣Photo: 四美圖2012.05.29鋼筆
脂粉盡去嬌媚斂
囚服加身競艷難
高跟鞋換藍白拖
姊妹繫獄恨尤然Photo: 涼亭下的片刻2012.05.31鋼筆
崔阿胖和畫面外的同仁聊著,鳥主任則背對著我吞雲吐霧…Photo: 上腳鐐2012.05.31鋼筆
同仁正為外醫收容人上腳鐐…Photo: Give Me Five! 2012.05.31鋼筆
金孫好可愛
跟我Give Me Five!
阿公回家後
把你好好愛!Photo: 用餐2012.05.31鋼筆
經常有朋友驚訝的問:「你們上班吃飯不是不用錢嗎?」
嘿!不用錢的牢飯是收容人專用的,我們監所管理員吃的職餐是要自己花錢買的,唯一相同的是:都是收容人煮的!Photo: 夏天到了2012.06.01鋼筆
收容人除了規定的沐浴時間之外,在舍房內是不能打赤搏的,而且連穿著衣服沖澡都不行,那叫做「浪費水源」是違規的行為,那夏天來了怎麼辦呢?收容人就把內褲脫了,然後把內衣前擺翻過頭拉到脖子後面背著,然後用溼毛巾擦拭全身…Photo: 全球化下的藝術家與勞動者藝術講座
2012.05.26鋼筆
侯淑姿老師講述與外配家庭接觸之影像紀錄Photo: 開心2012.05.11鋼筆
監內一些病號說也奇怪,人不舒服一帶來醫療中心看見護理師阿年妹妹,就什麼病都沒啦!Photo: 我不是病人2012.05.21鋼筆
病舍這位收容人跟醫師說他並不是病人,希望能下工場跟大家一起工作…Photo: 女監看診2012.06.04鋼筆
女監看診人數向來比較少,通常的做法是全部帶進診間,然後關門,以防男收容人窺探…Photo: 下一個2012.06.04鋼筆
診間裡的女收容人,靜靜地等待叫號看診…Photo: 女監候診2012.06.04鋼筆
同樣的,候診時必須面壁等候…Photo: 戴腳鐐的老人2012.06.04鋼筆
老人家剛外醫門診回來,還沒解腳鐐,他坐在輪椅上拉著腳鐐的繫繩…Photo: 等著等著就睡著了(一)2012.06.04鋼筆
今天醫師看很慢,輪椅上的老兄等著等著就睡著了…Photo: 手術中2012.06.04鋼筆
汪醫師正在為收容人手術取出骨釘…Photo: 給你畫可不可以交保?2012.06.04鋼筆
看守所的被告來看診,看見我就問:
給你畫可不可以交保?Photo: 辦手續2012.06.04鋼筆
收容人無論是借提、假釋、期滿出監、出庭、新收入監,都得到中央台辦手續,場景相同,命運可大大不同…Photo: 等著等著就睡著了(二)2012.06.05鋼筆
等著等著就睡著了…醒來之後第一句話是:
咦?醫師都還沒看吶?Photo: 把拔回家啦!2012.06.06鋼筆
娃娃天天問馬麻
把拔為何不回家
娃娃有乖有聽話
把拔一起回家啦!Photo: 吃飯配電視2012.06.06鋼筆
中午休息時間大伙飯吃得飛快,電視新聞可也不能放過啊!畢竟在監獄上班是與世隔絕的呀!Photo: 來張人像畫!2012.06.06鋼筆
開始作畫以來得到不少朋友的鼓勵,有些客戶還會自願當Model…Photo: 新食器時代2012.06.10鋼筆
舍房角落地板上放著小水桶,水桶裡堆置著打飯用的杓子和湯瓢,塑化劑事件後監獄才將用了一二十年的塑膠杓子改為不銹鋼材質;水桶旁是破舊的置物箱,平時用來放收容人自購的罐頭,畫面以外的不遠處是兩只未加蓋的垃圾桶,說監獄裡有多衛生,你信嗎?Photo: 空椅2012.06.12鋼筆
未坐人的空椅、尚未拉起鐵捲門的窗口,一個窗口見證了多少辛酸與思念,故事…待續…Photo: 我愛妳2012.06.12鋼筆
我愛妳又我愛妳
高牆難隔我愛妳
時時刻刻都想念
我的女郎我愛妳Photo: 病矣2012.06.12鋼筆
老人家病了要去醫院看診,可腳鐐還是不能少…Photo: 男兒淚2012.04.25鋼筆
下堂妻子情念舊
幾度探郎入監後
句句盡催男兒淚
每每傷懷濕衣袖Photo: 羨慕不已2012.06.12鋼筆
有些收容人家得遠,親人無法時常來探望,只好委託朋友就近寄菜,這位收容人看到不是家人來難掩失望,只能在座位上羨慕地望著其他接見的收容人…Photo: 觀察室2012.06.04鋼筆
隔離舍觀察室和鎮靜室一樣,地板和牆壁都貼滿了泡棉,以防收容人衝撞成傷,畫面裡兩位收容人不得不各據一方,因為他倆的其中一隻腳都被腳鐐鎖在地板上…Photo: 閒閒練身體2012.06.22鋼筆 以前覺得奇怪,明明運動時間很少,卻有不少收容人是越關越壯,原來他們在狹窄的房裡會利用身邊的物品當健身器材,老兄他把保特瓶加滿水當滑輪就練起了腹肌…Photo: 同牢獄夢2012.06.23鋼筆 看到入睡的收容人我就會想,要這麼跟不認識的人睡在一起,從幾天、幾月、幾年,甚致數十年,坐牢真的好可怕呀!Photo: 禁見房2012.06.17鋼筆 看守所兩道鐵門將禁見被告和一般被告隔開,禁見被告別說和家人見面了,就連信件往返都是被禁止的,能見上一面的只有委任律師,以台灣目前的訴訟效率,禁見時間通常以月計算,在官司紛擾時就悶在小小的房裡,任誰都會胡思亂想,蹲過禁見房的朋友再看到這道鐵門想必會頭皮發麻吧…Photo: 門戶洞開2012.06.28鋼筆 在監獄看病可不像在醫院裡,基於戒護安全,這裡沒有隱私,任你是看什麼病,就算醫生叫你脫衣脫褲子,診間的門就是不能關…Photo: 出監前八字輕2012.06.29鋼筆 醫療中心裡的他無奈地望著往來的人,不過就跟往常一樣在運動時間玩個球卻摔了個粉碎性骨折,他苦笑地跟我說:「假釋都准了,看來是出監前八字比較輕啦!」Photo: 檢身2012.06.30鋼筆 腳張開 手抱頭 違禁品 交出來 要通過 先檢身Photo: 啊~2012.07.03鋼筆 依規定收容人的藥品平時必須集中,按醫囑時間給藥時必須監看其服用,以杜絕其藏匿、囤積、私相授受藥品之弊;房裡的收容人就得在瞻視孔前服下藥,並像做鬼臉似的對著我張開大嘴:啊~舌頭向上翻、向左翻、向右翻、伸舌頭,好證明他真的有把藥吞下肚。咦?好怪!我是戒護科管理員又不是醫事人員,怎有權責管理、保管、給予病人藥物呢?何況我也沒有藥物的專業背景可以做到給藥時三讀五對的技術,這一切依的矯正署的行政命令得這麼做,但這不是明顯違反藥事法及監獄行刑法等相關法令嗎?給你藥的不是醫生、不是護士、不是藥師,而是保全,你敢吃嗎?Photo: 文書雜役2012.07.04鋼筆 工場裡上百位收容人,文書業務自然也就多了,各單都會有個文書雜役負責抄抄寫寫,以幫助值勤同仁分擔煩重的書面業務,但這樣的美意有時會被誤用,幾年前我還曾看過雜役在趕的竟是同仁去上空大的作業!Photo: 修鍊2012.07.05鋼筆 眾人皆睡我獨醒 夜半打坐到天明 牢獄之中好修鍊 金剛之心破逆境Photo: 又見貓咪2012.07.05鋼筆 直到兩年前監獄裡原本有成群的野貓,雖然不跟人親近,但始終和人類有不錯的互動,我也常拿吃不完的魚餵他們,只是好景不常,新到任的長官說貓髒,接著下令大張旗鼓做陷阱抓貓,那時外役隊還曾將三隻抓到的貓裝在布袋裡,好讓車載到監外去,怎料車來前下了場大雨,三隻貓咪就這麼活活給悶死了…野貓絕跡後是少了叫春時的惱人噪音,但長官們不知情的是,沒了貓,監獄裡蟑螂蛇鼠就此變多,連帶的也影響了監獄裡的環境衛生…今天很高與又能看到野貓,但已成不了氣候,因為有些老鼠已經大到連貓看了都會怕了…Photo: 緊急聯絡人寫誰?2012.07.06鋼筆 看著一語不發的新客戶,忙著做資料的雜役有些急: 你緊急聯絡人要寫誰? …… 你有沒有結婚? …有… 那寫你老婆好了,她叫什麼名字? …我老婆…被我勒死了…Photo: 我想死2012.07.06鋼筆 阿年妹妹為收容人自殘的雙手和下巴換好藥、做完體檢,在醫生看完診後問他:「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他有氣無力地說:「我想死…」Photo: 推手2012.07.06鋼筆 大家若是到羅東聖母醫院,就經常會看到監獄的同事推著坐輪椅的收容人看診的光景,做這行不是只有戒護收容人,他們進了醫院,我們就連醫療上的照顧都要一手包辦。與其說是在病房戒護,還不如說是在當看護,護士打針、抽痰、翻身換床單時要我們幫忙,我們借個被單枕頭用卻又常給我們臉色看。我們有時還要為無法自理生活的收容人把屎把尿,更要餵飯洗澡。多年前我回法務部開會,一位同仁哽咽地說,他上班得要在病房幫收容人換尿布,卻沒法調回家去照顧臥床的母親和見她最後一面,台上的長官卻只是一臉木然地看著他。而前兩年更有位同仁在護士為HIV收容人進行抽痰時過去幫忙,卻意外地被痰噴到眼睛…在這經濟不景氣的年代裡,加上國考補習班推波助瀾說監所管理員最好考,於是想進來吃這行飯的人越來越多,但這個鐵飯碗真的好捧嗎?說公務員是必要之惡時民眾頻點頭,但大家安居樂業時誰會想到我們?Photo: 新收房的人數表2011.07.07鋼筆 長官說為了讓我們管理員可以正常休假,在現有的警力之下合併勤區,於是夜間一個人兼兩個舍房變成了常態,就連新收房這樣的重點勤區都要兼兩層樓共三個舍房,以我畫畫這天來看,這個勤區總管理的收容人人數達629人,以當天全監總人數2895人來算,等於一個人就要管理全監1/5的受刑人,就管理員和收容人的理想比例1:4來看,要擔負的責任有多重實在不難想像,尤其假日一個人一天共要值勤12小時,在這12小時要走約10公里,上下各800級的階梯,累都累翻了,怎還有心力顧及每一個收容人?不過就等出事被懲處罷了!表面上看來正常休假的德政,說穿了也不過是長官拼績效的手段!Photo: 脫胎換骨,浴火重生2012.07.08鋼筆 走進宜蘭監獄中央大走廊入口,就會看到「脫胎換骨,浴火重生」八個大金字,這是六月時法務部長曾勇夫出席高雄戒治所為收容人戒菸比賽成果發表舉辦的「華人戒治處遇實證曁品格教育成果發表會」時說出:「脫胎換骨,浴火重生,從戒煙開始」之後,就被監所拿來用做年度宣導的口號。 誠然,有毒癮的出監後不再「託胎患蠱」實在少之又少,而道上兄弟的不「劫夥叢生」的也實在難之又難,部長「脫胎換骨,浴火重生」這兩句話實在是對矯正工作充滿期許,但理念付諸實行就容易變了調,想想戒菸可以用比賽的,大概也只有監所才搞得出來吧!而且監獄一直在比賽戒菸的績效,但我實在搞不懂戒菸和犯罪矯正有什麼關連?難不成性侵犯戒個菸出監以後就不會再對女人動手?或者幫派列管的戒了菸從此金盆洗手? 這八個大字在監四處可見,這邊牆上也有,那邊樓梯轉角也貼,儼然變成了樣版,但成效如何呢?只要問監內的收容人這四個字是什麼?他們都會詭異地笑著說:「啊不就是『脫衣陪酒,慾火焚身』!」Photo: 盡夜思2012.07.09鋼筆 刑期長長淚不歇 黑夜漫漫夢不絕 輾轉反側乍驚夢 盡夜長思自做孽Photo: 暑囚2012.07.13鋼筆 酷暑猶似瓦斯爐 火力全開天天煮 牢房悶熱賽蒸籠 煲得人肉幾欲熟 電風扇與抽風機 房裡只有各其一 凌晨兩五依序關 汗已蒸乾油欲滴Photo: 舍房走廊2012.07.22鋼筆
監獄高大的圍牆和舍房格局阻絕了風,加上水泥建築吸熱快放熱慢的特性,使得夏季舍房走廊的室溫動輒高達攝氏三十度左右,走廊都這麼熱了,擠滿人的牢房可就更不用說了,朋友們就別再問我:「不是有冷氣嗎?」唉~怎麼可能呢!Photo: 「囚」主題圖像創作概念及策展小記
手梏(俗稱手銬):象徵法律及執法單位其強大、冰冷、管束的本質。
執手梏的手:象徵監所人治重於法治現況,亦象徵執法者權力地位居於監所收容人之上。
被禁錮的人:代表監所被囚禁的收容人,但其人像實以繪者自己為藍本,呼應此次展覽主題「囚LOGO」中「管束與被管束,其實是同時發生在管理者與被管理者身上」之概念。
在送畫展邀請卡時得到本監吳典獄長及趙副典獄長、陳秘書的鼓勵,典座還詳問了茶會時間說要送花籃表示支持,秘書還邀我投稿監內電子刊物,其實之前邱秘書在任時即曾與同仁合作投過法務部所徵稿的「獄政百年專刊」但因現已有經紀約在身,只能婉拒。
但也有長官嚴斥,說要我將畫作內容先送給他審核,並修改文字內容「足夠正向」,待他同意後才能開展,而且為何送邀請卡給典獄長前沒有先跟他報告,基於上述理由拒收邀請卡,還說要我後果自負。
我對接受邀請的長官的鼓勵由衷感謝,也對拒絕受邀的長官的選擇表示尊重。
從這件小事卻可看見監所內革新和守舊兩種態度,也能看出從高階到基層的命令及意見管道是如何不通暢,在上級命令的下達到執行,以及基層反映意見的上陳,經過不同態度的人之後又可能出現多少落差?連辦展這種私事都要先審後核,這無疑是開時代倒車,身為司法執行單位的監所自然仍有諸多缺點,辦展並非爆料或要存心搞革命,而是為了讓犯罪矯正工作的不易可以得到更多的人了解和認同,在這個充滿挑戰和壓力的職場,我們需要更多人的關注和投入,這不正是我們台灣在人權議題、刑事政策及獄政改革可以努力的方向嗎?Photo: 發菸2012.08.03鋼珠筆+繪毛筆
有些人聽到我在監獄上班,就會露出詭異的笑容說:「油水很多喔!」想來是無可厚非,我們這些獄卒給人刻板印象大概很難扭轉。
在過去監獄有菸禁,香菸買賣轉入地下,有些監獄一包新樂園可以賣到二三百元,敢賺的人靠賣菸就大發利巿,馬英九當法務部長時菸禁解了,香菸就此成了檯面上的商品,法務部的做法也怪,香菸集中管理也就罷了,禁令都開放了還要限制一位收容人一天只能吸十支菸,監所為了鼓勵收容人戒菸還要發奬狀、增加懇親次數,不就是吸不吸菸嗎?管這麼多幹嘛呀!Photo: 界限2012.08.05鋼筆+繪毛筆
這張圖正可說明獄吏和人犯之間的關係:
紅線代表著底線,彼此互有進退消長,日子一久這底線就會越來越模糊,因此不時要重新畫過,重新確認。
人犯兩隻腳,獄吏一隻腳,意謂著雙方人數的多寡;再者,沒有人犯,獄吏只能唱獨腳戲。
人犯腳底下的裂痕代表著犯罪人的影響力及價值觀,它正漸漸滲入獄吏的的足下。
影子代表彼此內在的陰影,人犯的陰影不時滲透著,即使獄吏有意識地踩著它,自己的陰影卻也跟著消長。
格線代表著法律,不僅人犯在法律邊緣游走,就連獄吏值勤也常有適法性的問題;磨石子地板的小石子是監所多如牛毛又沒什鳥用的行政命令。這說的正是監所人治重於法治的現況。
小強?喔!那隻死蟑螂啊!就是有人要是幹齷齪勾當,就會死得很難看!Photo: 台灣加油!淑君加油!2012.08.09鋼筆
才一上班,就有收容人對著我唉聲嘆氣:
「唉~楊淑君輸了~」
即使早已知道結果,賽事重播時大家仍看得入神,緊要關頭一樣為之屏息。
愛台灣大家都是一樣的啊!Photo: 修單車2012.08.11鋼筆
監獄裡用來巡邏的單車使用率很高,但妥善率非常低,因為久久才保養一次,令我這單車族看了十分心疼,今天三台單車都壞到不能騎了,主任終於佛心來也,叫我帶著雜役去修單車…Photo: 早課2012.08.12鋼筆
卯時起身就唸佛
左右開攻把珠撥
往昔罪業應懺盡
我沒偷佛沒偷佛Photo: 舉頭三尺有電眼2012.08.10鋼筆
監獄電眼處處佈
時時刻刻全都錄
不看牢房盯勤區
究竟何人是囚徒?Photo: 茶餘飯後2012.07.16鋼筆
茶餘飯後阿弟想
若使當初會思量
明辨歧路結益友
何必變成這模樣Photo: 來了沒?2012.07.17鋼筆
來了沒?到了沒?
長官巡視來了沒?
門神眼睛放亮點
以免官威又震天

來了沒?到了沒?
長官巡視來了沒?
放下手邊的工作
大家通通排排坐

來了沒?到了沒?
打掃公差快回座
洗衣如廁都蹲下
大家通通不許動Photo: 下班點名2011.07.17鋼筆
經過了一天一夜辛勞,夜勤同仁好不容易可以拖著疲憊的身體下班回家,卻在管制口被欄了下來:
「不能走!典獄長今天退休要跟大家握手道別,現在集合點名!」
「跟他握手?我辦不到!」有些同仁想到這兩年不被專重就有氣,於是先走了。
隔天,新的規定下來了:「以後下班要集合點名,全員到齊了才能走。」
就為了一兩個人不配合,就修理全部的人,都退休走人了,還要幫他出氣?這讓我想起以前在泰源技訓所時,一個門衛同仁離座忘了關電扇被所長看到,第二天除了他被記過之外,所有的門衛的椅子都被收走,唉~監所這種惡劣的連坐處罰文化到何時才能停呢?Photo: 早到的同事2012.07.18鋼筆
和其他公務員不一樣,我們必須在八點簽到點名,相對於我這種準八點才會入列的,也有同仁七點就在複檢站等了,這麼早就來的我猜應該是阿桐伯吧!Photo: 病舍雜役2012.07.18鋼筆
為了照顧病舍的收容人,監所都會選用部份收容人去受訓做為看護及協助病舍雜務之用,他們都會陪同病人看診好掌握病況,在舍房則要負責照顧臥床收容人的起居,辛苦了你們!Photo: 外醫戴口罩2012.07.18鋼筆
外醫戴口罩
衛生要顧好
還有一件事
遮臉很重要Photo: 遠距接見2012.07.18鋼筆
遠距離接見
省時又省錢
想吃會客菜
不能夠宅配Photo: 學姊2012.07.19鋼筆
欸!文蔚,幫我畫一張!
畫人相我還沒什把握,要是畫醜了,怕被妳老公跟兒子揍!
不管!快點畫!
(很有技巧地畫了瀏海遮住大半的臉)畫好了!
鼻子嘴巴有像我,不過身材畫太糟了!
呃!Photo: 靜坐2012.07.10鋼筆
新收要靜坐
違規要靜坐
低頭閉眼睛
管我想什麼Photo: 由己不由己2012.07.12鋼筆
人在江湖萬事應
一入監獄病不停
苦窯諸多不由己
對錯抉擇非依命Photo: 吸菸令牌2012.03.15繪毛筆
當初監獄為了拼戒菸績效時,除了收容人被強迫戒菸,連帶的同仁也遭秧,菸癮大的同仁被派到戒菸工場值勤,一整天下來是多麼難受的事,但我們長官可不管這事,於是有收容人半諷刺地做了這個吸菸令牌給同事留用....
不久前隨朋友到某一級中央機關拜訪一位官居簡任十三職等的長輩,才到辦公室外我就驚呆了,鐵皮辦公桌和椅子、兩個大鐵櫃、一個矮櫃、一台影印機,除此之外的空間都被公文占滿,他的領帶沒地方擺只能掛在電扇上,長輩叫我們三人搬椅子進去坐,遇有人來洽公,他都起身親自到辦公室外笑臉相迎,而且還跟我們說抱歉後側身才能擠出辦公室。我們監獄裡十一職等的官可就不一樣了,單單辦公室可比這位長輩的大上好幾倍,擺上大大的原木辦公桌椅和沙發都還空蕩蕩的,裡面還有專屬的休息室,走在監獄裡可威風了,這邊大家起立敬禮,那邊一群人喊長官好,別說要他笑臉迎人了,不拿官威出來讓你吃排頭,你就該謝天謝地了!何不食肉糜的官已經不知凡幾,而在監獄高牆之內當起土皇帝的人還真是不少,希望這回新官上任來的會是尊重我們的父母官!Photo: 違規待辦2012.07.28鋼筆
年輕不嫌刑期長
踹門違規當平常
腳鐐鎖身沒在怕
可知老母暗心傷?Photo: Photo: 發作2012.07.28鋼筆
人在監獄有特殊疾病總是格外辛苦,這位他癲癇不時發作,還好其他收容人多照顧著他,大家在慌忙間把他扛進醫療中心急診,他到能下床時看見一旁的我第一句話卻是:
「可以讓我看看你剛剛畫的嗎?」
「呃....好....」
「哎吆!」他慘叫了聲:「怎麼少了一隻拖鞋!」Photo: Photo: Photo: 蓮池海會2012.07.31鋼筆
兄弟皈依齊念佛
洗心革面學彌陀
出獄方能見高下
心是向佛還是魔Photo: 看守2012.07.10鋼筆
人犯我來守
一步一步走
日夜皆巡邏
舊時稱看守Photo: 牢籠2012.08.16毛筆
誰云牢籠盡鎖囚?
獄吏生涯關亦久
彼等自由換刑期
吾輩自由換糊口Photo: 刮鬍子2012.08.27鋼筆
監獄裡怕收容人利用傳統刮鬍刀片自殺或殺人,所以只能購買電鬍刀,但也怕他們把電鬍刀拿去改成刺青器具,所以不能帶進舍房,只能在工場集中放置和使用,沒錢買的只好和別人共用出監的人留下來貼著「公用」的舊品,也順道分享著傳得染病的風險。電鬍刀上面附的小鏡子雖然是塑膠製的,卻也仍是管制品,不能帶進房,為的是防止他們用來觀察我們管理員的動態,但過年期間還是有人會偷偷用它在遞物口照我們,好幫房裡幹偷雞摸狗事的把風,其實鏡子會反光,哪些房在幹壞事,我們一目了然....Photo: 守門2012.08.24鋼筆
獄吏顧犯人
雜役幫守門
抄抄又寫寫
沒我事難成Photo: 打胰島素2012.09.09鋼筆
每天一早,同仁就帶著雜役來舍房發針劑給需要打胰島素的收容人,有時我會好奇地想:
在江湖上打混慣了的兄弟,回社會後還會不會乖乖聽醫生的話?
藥物成癮的朋友是每天打胰島素呢?還是照樣打毒品?Photo: 迫不及待2012.09.11鋼筆
鐵門快快開
親人坐進來
分秒皆思念
迫切不及待Photo: 聽2012.09.12鋼筆
摀耳細細聽
聲聲喚娘親
盼老天垂憐
助吾兒自新Photo: 小禮堂的講座2012.09.14鋼筆
監獄在小禮堂安排了一系列講座,但三百位收容人裡認真聽的聊聊可數,對收容人來說這種大堆頭的活動比較像演戲,而他們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配合演出。Photo: 抖腳2012.09.15鋼筆
演講真無聊
讓我直抖腳
說得那麼多
在關用不到Photo: 小強滾出來!2012.09.21鋼筆
衛生要顧好
牢房勤打掃
小強躲在哪
用力把你找Photo: 跑消息2012.09.21鋼筆
收容人總是會想傳遞消息,我們管理人員立場則是得要想辦法防制,這位老兄趁著打飯的機會在房門邊低語,馬上被我出言制止…Photo: 賽神仙2012.09.22鋼筆
炊場這位雜役忙碌完後一身被汗溼透了,原本疲憊的表情就在點菸的剎那換為一臉幸福,我想吸菸對收容人來說除了一種習慣之外,或許也是苦悶的牢獄生涯的一種舒解吧!Photo: 準備開封!2012.09.24鋼筆
拖鞋擺整齊
人人都坐定
一天又開始
大家上工去Photo: 男兒淚2012.09.28鋼筆
少時為當英雄漢
回首往事心膽顫
而今何來男兒淚?
家人來探好心酸Photo: 買2012.10.04鋼筆
阿妹來探監
問兄有何缺?
把筆準備好
我來念號碼
數量妳來填

牢飯不用錢
開水不用錢
囚服不用錢
棉被不用錢
毛毯不用錢

睡覺沒枕頭
棉被不夠暖
囚服也太薄
內褲沒有發
不能打赤腳

衛生紙要買
牙刷也要買
牙膏也要買
香皂也要買
毛巾也要買

罐頭配稀飯
水果益健康
零食買些來
菸癮又犯了
香菸怎能少?

官司需狀紙
報紙訂才有
家書要紙筆
寄信貼郵票
信封莫忘了!

電玩殺時間
電視看新聞
電扇驅暑氣
收音聽廣播
通通吃電池

坐牢花費多
沒錢就打雜
洗碗洗衣服
逢人叫大哥
看人家臉色

錢要努力賺
有空就來探
能買盡量買
若是有餘錢
再寄一些來!Photo: 個資牌與統計表2012.10.08鋼筆
工場主管桌上一定會有一排排寫著各收容人刑號、姓名、罪名、犯次、刑期、病痛的個資小牌子,厚工一點的還會有犯罪類型的統計表,為的就是要清楚掌握工場收容人的犯罪比例及特性。Photo: 賭局2012.10.09鋼筆
牢裡若想玩兩把
就用電池當籌碼
再找些人來照水
才能不被主管抓Photo: 主僕情深2012.10.12鋼筆
一臉疲憊身材瘦小的外籍看護工推著神色看似嚴峻的老先生進捷運車廂,她將輪椅推定位鎖上剎車就要回去站在輪椅後,老先生指著一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她猶豫了下向前走兩步,又不放心地轉身彎腰看剎車鎖定了沒,老人家這時仍指著空位示意她坐下,並伸出右手握住車廂握把,她這才安心地坐下。
~這一幕,令我心頭一陣暖~Photo: 休息時間2012.10.16鋼筆
經過了整個白天的奮戰,傍晚的休息時間洗個澡、翻翻書放鬆一下,好聚精會神迎向夜晚的舍房勤務!Photo: 抄經2012.10.20鋼筆
假日人人都躺平
唯我心靜來抄經
坐牢時間莫虛擲
精進精進再精進Photo: 白髮吟2012.10.16鋼筆
慈母髮蒼蒼
步步需拄杖
見兒頭已白
難忍淚茫茫Photo: 心牢2012.10.21鋼筆
「查收容人第N工場0000號XXX,今日家人接見時告知母親過世,情緒明顯低落,經教誨師、教區科員、工場主管輔導,請夜勤同仁注意其行狀,並加強戒護」

無權哭喊
不能哀傷
只因在監牢

失親的痛
你們知曉
卻要層層關卡
阻止我哀悼

只能在暗夜啜泣
回憶母親的好
還要時時提防
獄吏來打擾

天吶!
人在監牢!
心在心牢!Photo: 電視牆2012.10.23鋼筆
監獄的硬體設施通常都由雜役來安裝和維修,看著由自己親手安裝卻用來監視自己的監視器,不知他們心中是什麼樣的滋味呢?Photo: 絕望2012.10.22鋼筆
寒冬又將至
望春遙無期
年年復年年
沒有停歇時Photo: 暖陽2012.10.23鋼筆
日光撒了我一身溫暖,一如我眼前一幕幕接見的場景,除了溫暖更有濃濃的愛!Photo: 全副武裝2012.10.23鋼筆
穿上防彈背心、帶妥戒具,戒護外醫責任重,除了要嚴防脫逃,還得留意收容人病情⋯⋯Photo: 走廊上的小工班2012.08.15鋼筆 四位公差在走廊上已經忙了好些時日,花燈就這麼從無到有地完成了!Photo: 蹲2012.09.02鋼筆
每週第一個星期天的假日接見日總是令值班的我們特別忙碌,提單來了我依著房號名牌核對身分開收容人出來,很「自然」地他們來到舍房頭就會靠牆蹲下來,這蹲低可不是為了跳的更高,而是監所的文化之一,即使我好意請他們坐一旁的長板凳,他們也寧可就這麼蹲著等⋯
不久前的獄政總檢討,我們署長為了收容人沒椅子坐被立委諸公K得滿頭包,為此還發文各單位特別宣達要給足夠的座椅給收容人坐,這在同事心中必然有兩極的想法,認同宣達內容的是一種,而另一種則是「犯人也太好關了吧!」
曾有一回到少輔院當志工,看到少年跟輔導員說話時自動蹲了下來,這一幕讓我心糾在一起,將入行受訓時曾有位長官得意的跟我們說:「犯人就是犯賤!某監獄被鎮壓後,以前站著說話的都會自動蹲下來⋯這不是賤是什麼?」老天~如果為了容易管理,就必須折損人的尊嚴,那麼加諸在人格發展關鍵的十來歲孩子身上又會形成多大的影響?有一天回歸社會的他們又要如何討回在監獄裡失去的尊嚴呢?是就此沈默退縮?還是犯更大的案子來發泄他們所承受的好報復加諸在他們身上的不義呢⋯
長官經常告訢我們,監所管理員是「人性的工程師」,做的是「良心的事業」,但如果這樣的「工程內容」是給別人屈辱,那還算不算呢⋯⋯Photo: 機會?命運?2012.09.10鋼筆
監獄並不是什麼好地方,但卻總是有一群「老客戶」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每每他們像同住我家那條巷子的鄰居跟我打招呼時,我心裡真是百感交集,不知這是命運不給他們機會?還是他們創造了這樣的命運?Photo: 九個囚犯睡地板2012.10.27鋼筆
九個囚犯睡地板,九個囚犯睡地板,
說躺就躺,心裡很幹;
老鳥才能睡床板,菜鳥只能睡地板。
一二三四,現況只能屈從,不然還能怎樣,
超收是監獄的傳統,擁擠是家常便飯。
九個囚犯睡地板,九個囚犯睡地板。
(重唱一遍)Photo: 秋來了2012.09.16鋼筆
陣陣涼風吹散了惱熱的夏,秋輕快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Photo: 做工2012.09.20鋼筆
平日開封後,收容人就在工場裡做簡單的手工,然後賺取一個月210元的工資…Photo: 踩縫紉車2012.09.20鋼筆
兩位收容人輪流踩著縫紉車,為我們制服的階級章換新趕工著…Photo: 面壁2012.09.26鋼筆
面壁不為學達摩
只因手工都得做
服刑只學折紙袋
出獄哪能幹什麼?Photo: 看天2012.09.27鋼筆
今天天氣真真好
白雲藍天鳥兒叫
可我哥倆在囚籠
何時才能回家了?Photo: 一日之際2012.10.01鋼筆
開封後,收容人一個個來到工場外的走廊,這走廊其實是陽台,但因為加了鐵窗,給人彷彿是在室內的錯覺,等他們排好隊、報完數、點完人頭後,接著就是踏步唱著過時的軍歌。
監所這種類軍事化管理的方式,雖說是為了針對收容人紀律要求而設,但不可諱言的,這因襲而來的傳統,似乎也能看見戒嚴時期遺留的殘影⋯
犯罪要怎麼矯正?收容人要怎麼管理?監獄要如何跟上時代的腳步?無疑挑戰著決策者的智慧⋯Photo: 填表2012.10.26鋼筆
為免除塑化劑影響健康之虞,收容人使用的塑料餐盆即日起公告停售,改售不銹鋼餐盆。
各房收容人代表圍著填寫,交上來的是數量掛零的白卷,我問他們都不買嗎?他們大多沈默,不然就是搖頭,只有三兩個低聲地說:
每次政策轉彎我們就得花錢,總讓我們覺得是在搶錢,為什麼不能進食品級耐熱塑料皿?而且鐵器不見得耐用,要是遇到打架,更可能就變成凶器,我們自己都會怕,主管你們不怕嗎?
⋯⋯誰說不怕來著⋯⋯我們可是獄政最前線的卒子啊!Photo: 祝你早日康復2012.11.08鋼筆
從我第一天遇到他開始就從來沒離開過病舍,這天我難得去那兒貼班,他出房時小心翼翼戴上口罩一再對我鞠躬哈腰,然後由雜役帶了去醫務中心看病去了⋯
老人家呀!我幫不上什麼忙,也就只能祝你早日康復啊!Photo: 暗夜哭聲2012.11.16鋼筆
夜鷺驚飛
厚厚的黑夜
掩不住的
是誰在啜泣
罹H I V
如被判極刑
你的淚水
如千江萬河
但記得嗎?
同樣的黑夜
女孩的淚
何時有盡頭?Photo: 牆上的影子2012.11.04毛筆
九點就寢後,微弱的燈光透過氣窗,將牢房內貼牆吊掛的衣服投影在走廊的白牆⋯
為了整齊劃一,牢房裡衣物只能貼牆掛,乾的衣物這樣掛當然沒什問題,但在不開封的日子裡,那洗好的衣服沒脫水又貼牆晾在狹窄不通風的房裡,怎麼可能乾呢?要是再遇到下雨天,站在走廊上都能聞到霉味了,潮溼的衣服穿上可夠瞧的,難怪有些收容人皮膚病一直好不了,這樣的衣物穿在女收容人身上應該也會引起婦科疾病吧!Photo: 警棍與帽子2012.11.01鋼筆
上班四件吃飯的傢伙務必帶齊,識別證、警棍、帽子、哨子,有些長官會要求我們無論室內室外都要戴帽子,也難怪收容人會叫我們「地抹幭ㄟ(台語:戴帽子的)」「遇到犯人攻擊你們怎麼辦?有沒有武器?」警棍應該勉強算是吧!可是誰會真的用呀!唉⋯⋯Photo: Wall eyes 2012.11.03
Spyhole on the prison wall.
You peeped and I keep an eye on you (inspection) .
Every day spy vs. spy.
Aren’t you tired ?

牆眼2012.11.03鋼筆
牢房長牆眼
你窺我巡看
天天諜對諜
到底厭不厭Photo: 佛光加持2012.11.14鋼筆
值班頭頂五方佛
時時大放電磁波
應是獄吏罪業重
焚爇腦門見彌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