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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上怪獸警報】

過去有幸因為演講邀約之故,稍微研究了一下「殭屍末日」這個主題;那時候對於「為何殭屍作品總是歷久不衰」這個問題整理了一個初步的結論,是人們對於那樣的末日場景有著矛盾但強烈的渴望。這樣的渴望或許尤其容易產生於一個表面看似平和,實際卻壓抑不安的社會中。不受控制的末日災難將無視社會內部原本不可撼動的階級關係,不管你是企業主、中間管理職或者只是泡茶小妹,「末日」不會因為你比較有社會地位或者口袋比較深而放你一馬。大概因為如此,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部以此類末日災難為主題的作品面世,不論那樣的末日只是區域性的或是全球性的。

對於巨大怪獸侵襲文明社會的想像,或許多少也參雜了這樣的情感要素;所以當我們坐在戲院中感受一次比一次巨大的哥吉拉摧毀反正不是台灣的城市之時,除了感受到強烈的震撼與恐懼之外,是否也體會到了那種莫名的刺激快感呢?不過到了上個月中,《超復刻!怪獸點名簿》的作者唐澄暐先生出版的新作品《陸上怪獸警報》有別於前作書評散文的體裁,是一部集結24段短篇故事的「怪獸小說」!《陸上怪獸警報》讓台灣人無法再置身事外,巨大怪獸終於不會從菲律賓出發直接北上前往日本核電廠、殭屍病毒終於擴及台灣、你我熟悉的校園內終於出現了巨大無比的怪獸腳印……怪獸迷終於不用看著螢幕上日本自衛隊與怪獸對抗,而是親眼目睹堅實的國軍弟兄力抗吃人的蔣公銅像!!!

《陸上怪獸警報》透過這些短篇故事,將台灣這個幾乎不曾出現在各式末日作品中的亞細亞孤兒轉化為事件的舞台;讓讀者一邊在閱讀的過程中思索著某些可能「僅存於台灣」的社會現象,一邊品味著有別於美日,台灣人自己所書寫的怪獸作品。然而,雖然與《超復刻!怪獸點名簿》有著體裁上的不同,《陸上怪獸警報》卻與前者有著相當深刻的關係:

https://plus.google.com/u/0/photos/102361637253816493331/albums/6026869320371147409/6182395985872613586?sqi=105255561919298527063&sqsi=457d6ac8-42e4-4f1a-88f5-da639d597391&pid=6182395985872613586&oid=102361637253816493331

《超復刻!怪獸點名簿》中,作者將閱讀經驗融合自身的成長經歷,創作出這本讓敏銳的讀者(或許也包含作者自己)感到些許害羞的書評散文;《陸上怪獸警報》則同樣利用了這些要素,構築出一個以現實為基底、作者經驗與經歷為骨幹、想像力為血肉的台灣本土新型態怪獸小說。不得不說,筆者相當佩服唐澄暐先生對怪獸的熱愛與執著。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作品中擁有許多會讓怪獸迷會心一笑的經典情節,但《陸上怪獸警報》並非是專為怪獸迷而書寫的。如前所述,作者在本作中融合了許多台灣當前的社會現象,相信是台灣人都能在閱讀某些篇章時露出「我懂」般的微笑;例如名符其實的「怪獸家長」、真實存在台灣某處的水族館、台灣特有的日本文化衝擊、許多人小時候可能都經歷過的在校空襲演練……以及已經提過的,全台仍然四處可見的蔣公銅像傳說。而除了飽含台灣本土特色的場景與事件之外,本書「Episode 5」中的數篇故事中,也可看到作者透過文字展露出來的哲學思辨;筆者尤其喜歡〈守護世界的城牆傳說〉與〈舊日之神〉這兩篇短文,經過自己在閱讀過程中的反芻思索,不斷來回與作品對話,讓我在讀完之後有種不可言喻的充實感。

一篇短短的文章似乎很難道盡《陸上怪獸警報》讓筆者驚艷的所有地方,最後值得一提的是逗點文創結社在這本書的編排設計上;除了黑暗商法(笑)的雙封面設計之外,內頁那種類日本某知名動畫般的致敬設計,能讓看過該作的讀者能夠會心一笑,也能讓沒看過該作的讀者明白出版社的處處用心。而每篇短文標題處的英文小字,其實也可能透露了作者本身取材的靈感來源,值得讀者仔細摸索。

《陸上怪獸警報》是台灣第一本本土風格的怪獸小說,對於台灣本土創作有興趣、喜歡怪獸,或者單純喜歡閱讀精彩小說的朋友們,在此向你們推薦這本——怪奇!戰慄!!本世紀待望の超大作——《陸上怪獸警報》!!!

《陸上怪獸警報》官方網站:
http://goo.gl/DL8jzy

網路購書資訊:
讀冊:http://goo.gl/z2N29w
博客來 http://goo.gl/cHnUia
金石堂 http://goo.gl/FdY3pe
誠品 http://goo.gl/GCRc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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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復刻!怪獸點名簿】

閱讀唐澄暐先生的作品《超復刻!怪獸點名簿》,總有一種令我感到害羞的偷窺感;這或許是因為我不常閱讀此類書評或散文之故。身為專門研究怪獸——尤其是日本國寶級哥吉拉——的唐澄暐,與我曾經有過數面之緣。斯文而帶著些許「宅氣」的形象平常並不起眼;但進行怪獸主題的演講時,那種並不將其視為普通的愛好或興趣,而是一種足以花上一輩子時間去摸索之學問的態度,令人著迷。

《超復刻!怪獸點名簿》收錄作者唐澄暐2011年至2013年間刊載於《台灣立報》中「古今書房」專欄的文章;大部分的短文以介紹作者閱讀的一本特殊有趣的書籍為主,偶爾也有作者講述自己兒時趣事、挑書方式的文章。非怪獸迷,或者甚至有點害怕、厭惡怪獸的讀者也無需馬上轉身就走;雖然書名為《超復刻!怪獸點名簿》,但作者閱讀的範圍可不止於怪獸類作品——從日本動漫、電馭叛客(Cyberpunk)、恐怖小說、海洋想像、外星入侵到末日預言……。各式各樣的科幻作品都包含在這本約略帶著書評氣息,同時也飽含作者展露自身思想、經驗、體悟與省思的《超復刻!怪獸點名簿》中。而這是因為如此的關係,讓我覺得在閱讀該作時,有一種不小心窺視到作者內心的羞恥感。

不論是閱讀什麼樣的作品,我想許多讀者都會有類似的習慣,就是將自己類似的經驗套用在故事的情節中以理解對方講述的情境;然而一旦要將作品的讀後感寫出來,多少也就同時必須牽扯到自己的閱讀過程,也就同時必須訴說自己類似的經驗、闡述自己閱讀後的想法,某種程度上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呈現在不認識的讀者面前。

《超復刻!怪獸點名簿》中,呈現給我的第一個感覺便是這樣。小時候的閱讀習慣、小學聯絡簿的內容、童年的恐懼、大學生活的一隅等等……,雖然並非作者人生的全貌,那些片段卻也讓讀者獲得了窺探般羞恥的快感,同時也拉進了讀者與作者的關係。現在回頭想想,是不是我在這裡打的文章,也具有一樣的效果呢?

《超復刻!怪獸點名簿》介紹的作品五花八門,從早年哥吉拉電影剛進入台灣時各種錯譯的介紹書籍、阿根廷作家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 1899-1986)所撰寫的怪獸作品《想像的動物》(El libro de los seres imaginarios, 1967)、「真正的」宅神岡田斗司的《阿宅,你已經死了》、怪獸迷自行創作的作品《收藏無物》與《電影怪獸寶典》、許多人童年時美好回憶的《丁丁歷險記》、本土怪獸創作《入侵鹿耳門:二00五台灣生存保衛戰》、被譽為科幻文學始祖的《科學怪人》、經典外星人作品《三腳》三部曲、反烏托邦經典之作《華氏451度》、探討核災後世界的《萊柏維茲的讚歌》與著名的日本災難作品《日本沈沒》等等……。透過作者的角度,我對許多自己也讀過的作品有了新的體悟,也對尚未涉獵的作品產生了興趣;甚至,也對作者本人有了更多的認識,產生了莫名的親近感(笑。

唐澄暐先生的《超復刻!怪獸點名簿》,推薦給各位。

購書網址:
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100659081

PS:今天也是唐澄暐先生新作品《陸上怪獸警報》上市的日子;本作有別於《超復刻!怪獸點名簿》,並非書評散文,而是作者原創的本土怪獸小說。有興趣的讀者也歡迎買來看看喔!

購書網址:
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100758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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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o】2015.08.08

不論你是長期關注動保議題的人,或者無意間看到新聞的人,應該都已經得知上週最令美國人群情激憤的新聞,就是一名來自美國明尼蘇達州,職業為牙醫的男子沃爾特.帕爾默(Walter Palmer),支付了5萬元美金(約新台幣158.7萬元)前往非洲辛巴威共和國的萬基國家公園誘殺了深受遊客喜愛的明星雄獅塞西爾(Cecil)。這件事情不止在美國當地引起軒然大波,動物與人類的關係、動物保育、人性與道德的議題也都被拿出來重新討論。

美國人現在正在連署要求美國政府引渡帕爾默到辛巴威受審,而牙醫本人則發佈新聞稿宣稱他獵捕塞西爾的行為完全合法。從這一點,台灣人或許可以順便想想「合法但不合理、不合乎道德」之類的問題。

今天趁著這個議題,介紹一下筆者最近正熱衷的影集《困獸之地》(Zoo)。由2012年美國小說家詹姆斯.帕特森(James Patterson)與麥克.萊德維奇(Michael Ledwidge)共同創作出版的同名小說改編,今年六月底開始於美國CBS電視網播出的本劇,講述從某一時刻起,全球各地各種野生的、豢養的動物開始出現「異常的」行為,開始攻擊、阻礙人類的生存。非洲出現成群的雄獅襲擊觀光的遊客、歐洲出現家犬誘導人們進入暗巷給野狗圍殺、美國小鎮中的家貓都在孩童園遊會的前一晚躲在場地的樹上準備襲擊、成千上萬的蝙蝠佔據南極基地的太陽能板阻止極地人員用電、成群的野狼攻擊美國偏遠地區的監獄……。

為此,來自美國的動物行為專家、長期追蹤大型企業危害環境的記者、獸醫病理學家與來自非洲的游獵導遊、來自法國的情報官員一起合作,希望可以找出世界各地動物行為改變的原因與解決之道。

www.youtube.com/watch?v=G1ik4SRADPE

預告中的台詞彷彿暗示觀眾動物們在某一時期產生了集體意識,共同決定要像人類進行反擊;然而隨著故事的進行,觀眾也將發現另一種可能的原因,是某個跨國企業研發的產品造成動物變異。這樣的情節,讓筆者感覺頗有影射現實中孟山都(Monsanto)企業的氛圍。一行人就這樣一方面抽絲剝繭地試圖查明真相,一方面也必須提防第三方的阻撓,解救人類存亡的危機。

但是,長久以來我發現英文系統中相當程度的將「動物」與「人類」兩者劃分開來,似乎強調著人類是凌駕於動物之上的存在;然而人類難道不也是動物的一份子嗎?或者歐美地區的人們覺得人類應該歸類在植物或是礦物中?許多文化與語言中,也時常將邪惡的壞人形容為「禽獸」;但是動物中又有多少會像人類一樣因為自己的好惡、情緒而獵殺非必要的他者的呢?這樣「將人類貶低為牲畜」的話語,是不是反而證實了人類某些不如於動物之處呢?

花蓮豐濱鄉的「人定勝天碑」因為今天的颱風而消失無蹤。人類自認統治地球的時間也不過幾千年,相較於地球本身的存在大概只是眨眼般的瞬間;在撕裂大地以獲得生存空間之後,人類還能獨自存活於世多久呢?大自然的反撲是否其實正在我們的窗外拍打著呢?

最後,我想起了《守護者》(Watchmen, 2009)中,羅夏(Rorschach)在監獄中講過的一段話:「看來你們還不懂:不是我被迫和你們一起關在這裡,是你們被迫和我關在一起!」

誘殺塞西爾相關新聞連結:
http://forgetfulbc.blogspot.com/2015/07/cecil.html
https://www.thestandnews.com/international/%E7%BE%8E%E5%9C%8B%E7%89%99%E9%86%AB%E7%8D%B5%E6%AE%BA%E9%9D%9E%E6%B4%B2%E6%98%8E%E6%98%9F%E7%8D%85%E5%AD%90%E5%85%BC%E5%89%B2%E9%A0%AD-%E9%81%AD%E5%85%A8%E7%90%83%E7%B6%B2%E6%B0%91%E5%9C%8D%E6%94%BB/
http://world.yam.com/post.php?id=4403
http://www.thenewslens.com/post/198072/

花蓮「人定勝天碑」相關新聞:
http://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1405399

by Mer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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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tatnie życzenie】

1986年,波蘭作家安傑.薩普科夫斯基(Andrzej Sapkowski)在波蘭《奇幻文學雜誌》(Fatastyka)上發表了〈獵魔士〉(Wiedźmin)短篇作品,開啟了《獵魔士》系列作品邁向國際、成為國寶的道路。〈獵魔士〉這篇短文後來收錄進薩普科夫斯基1993年成書的《獵魔士:最後的願望》(Ostatnie życzenie)短篇集中;雖然2007年《獵魔士》系列小說改編成日後深獲玩家好評的《巫師》(The Witcher)系列遊戲,但原著小說在台灣被翻譯成正體中文版,也要等到2011年才開始由蓋亞出版社進行翻譯。

雖說是短篇集,《獵魔士:最後的願望》的故事仍然圍繞在同一個主角「利維亞的傑洛特」(Geralt z Rivii)身上;在該作品虛構的類歐洲中古世紀世界中,各個王國能力有限,無法保護偏遠城鄉抵禦妖魔鬼怪的騷擾(甚至王室之中也有成員因此受害),「獵魔士」這種身份的人就是專門追捕、獵殺、擊退各種妖魔鬼怪的職業獵手——當然,適當的酬金是他們工作的必要條件。故事中的第一篇〈獵魔士〉,是讀者第一次認識這位滿頭白髮、憤世嫉俗卻也充滿魅力的主角;為了讓亂倫產下、而後成為斯奇嘉(Strzyga;斯拉夫傳說中的吸血女妖)的王女恢復正常,傑洛特接下任務前往荒廢的城堡面對強敵。這段故事後來被改編成《巫師》第一代的開頭動畫,如果事先讀過小說再看到這段動畫,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感動:

www.youtube.com/watch?v=NZcsNE6wCHI

從動畫中即可明白,雖然傑洛特完成了任務,但最後仍因為一時大意而受了重傷。他來到梅莉特列神殿(Świątynia Melitele)靜養,同時開始對過去的一連串回憶;《獵魔士:最後的願望》的故事,就隨著傑洛特的回憶進行下去。實際上,除了過場的〈理性的聲音〉系列,每個短篇故事作者都翻轉、重釋了許多著名的歐洲童話;例如〈童話的真實性〉影射了美女與野獸的故事背景、〈兩害取其輕〉借取了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的故事梗概、〈價錢的問題〉揶揄了英雄救美便能娶得美嬌娘的童話模式,〈最後的願望〉則使用了神燈精靈的故事來講述傑洛特與女主角「凡格爾堡的葉妮芙」(Yennefer z Vengerbergu)相遇的過程。

這些故事有些充滿了後設的黑色幽默,有些卻也帶著令人回味無窮的哀傷感。過去曾經說明到,托爾金在二十世紀初便透過〈論精靈故事〉(On Fairy Stories)一文闡述自己的奇幻文學創作理念,認為好的精靈故事(即奇幻文學作品)除了必須要有足以令讀者信服的虛構世界之外,也必須要擁有美好歡樂的結局,才能達到撫慰人心的作用。現代奇幻文學經過數十年的發展,許多創作者早已跳脫托爾金的理論,將過去美好的想像世界塑造的比現實更加險惡、更加殘酷、更加赤裸,從而回頭映照出現實;《冰與火之歌》(A Song of Ice and Fire)系列的作者喬治.R.R.馬丁(George R. R. Martin)本人就曾公開說明自己雖然十分喜愛托爾金的《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等作品,卻不喜歡托爾金在其作品中過於簡化的哲學理念(例如好人一定得勝、好的國王一定會帶領國家富強等)。薩普科夫斯基的《獵魔士》系列作品或許也是帶著類似的概念寫成的吧。

如果今天我們先稍嫌輕率的把托爾金當初的奇幻文學理論歸類於適於青少年閱讀的青少年作品風格的話,相反地《冰與火之歌》就絕對不是寫給青少年看的作品;不但其中的成人元素不適合青少年閱聽,故事中的政治隱喻可能連成年人都無法完全掌握。而《獵魔士》從短篇集翻轉童話寓意的概念,到筆者從友人處聽來的長篇故事中大量的政治角力劇情來看,或許這套作品也並非是一部將預設讀者訂為青少年的奇幻文學作品。而奇幻文學發展至今,其實也出現了很多後設類型的作品;將《獵魔士:最後的願望》視為童話故事的後設之作,或許也是一種閱讀方式吧。

《獵魔士》的世界中,因為人類的崛起,其他物種的生存逐漸受到威脅,甚至獵魔士「賺錢」的機會也越來越少;書中說到,獵魔士這種職業的特性十分奇怪,因為他們工作的本質就是不斷減少自己日後的工作機會。從這樣的角度來理解主角,或許可以稍微明白傑洛特憤世嫉俗的理由,甚至理解整部作品幽默荒謬又哀傷惆悵的氛圍。該世界那種太陽底下生機勃勃,角落卻暗潮洶湧的感覺,如果透過遊戲去理解的話也能略知一二,但文學與數位遊戲畢竟是兩種不同的媒體;若想瞭解《獵魔士》系列的真實全貌,還是建議玩家回頭看看原著小說吧!

《獵魔士》系列作品故事時序上的第一部作品:《獵魔士:最後的願望》,推薦給大家。

註:小說《獵魔士》與遊戲《巫師》的波蘭原文皆為Wiedźmin、英文翻譯皆為The Witcher;台灣或許因為小說與遊戲版權方不同而有這兩種翻譯,但基本上所指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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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orrowland】

文前須知:今後想像研究中心的評論文章,皆以讀者朋友已閱聽過該文本的前提來撰寫,因此勢必有「破哏」、「爆雷」的內容,日後撰文也不會再多做提醒,請各位理解。

五月底於台灣上映的迪士尼科幻電影《明日世界》(Tomorrowland)在台灣並未擁有太好的評價與票房;但是在我看來,它卻是一封寫給科幻迷、夢想家的動人情書。對科幻、科學本來就沒有興趣,未曾抱持或早已遺忘兒時夢想的人來說,這部電影的確無法令他們產生共鳴——也難怪台灣人對這部電影的評價不好了。

前幾年在閱讀海萊因(Robert A. Heinlein, 1907-1988)的作品時,第一次認識到「反智主義」(Anti-intellectualism)一詞;根據維基百科,反智主義可分為兩大類:一是對於智性、知識的反對或懷疑,認為智性或知識對於人生有害而無益;另一種則是對於知識分子的懷疑和鄙視。從這樣的概念延伸出去,反智主義者同時也反對科學,認為科學並不能幫助人類文明更加進步,反而使得人類走向毀滅;某種角度上來說,例如核彈之類的「科學產物」的確支持了反智主義的論點,而人類文明的進步為自然生態帶來的災害、對人類階級、貧富等差距的加遽等,也支持了反智主義者的論點。許多末日作品中也可以看到抱持此種論調的人物登場;當然,反智主義所忽略掉的部分也是明眼人可以馬上洞悉的。

《明日世界》所抱持的態度,相對於反智主義來說,剛好是相反的。

1. 科學:

1964年,年輕的小發明家法蘭克.沃克(Frank Walker)來到位於美國紐約的世界博覽會現場,打算以自己設計製作的噴射飛行背包參展;雖然遭到了拒絕,法蘭克卻遇到了一位可愛的女孩雅典娜(Athena)。雅典娜交給法蘭克一個獨特的別針,帶領他進入一個似乎存在於另一個次元中,充滿各種有趣、新穎發行的「明日世界」中。這個撇除政治干涉,以科學家、發行家與藝術家為基礎建立的世界,是由美國發明家愛迪生(Thomas Alva Edison, 1847-1931)、法國工程師艾菲爾(Alexandre Gustave Eiffel, 1832-1923)、塞爾維亞裔美籍交流電之父特斯拉(Nikola Tesla, 1856-1943)與法國科幻文學作家凡爾納(Jules Gabriel Verne, 1828-1905)在世紀交替之際共同創建。

加入這個充滿希望的新世界的法蘭克,日後發明了一個可以預測未來的裝置;該裝置預言了人類文明的末日,讓明日世界的人們陷入了恐慌,法蘭克也因此被流放,直到多年以後一名女孩凱西.牛頓(Casey Newton)為未來帶來了改變。

看過本片的朋友,必定記得其中凱西的父親告訴過女主角的這段故事: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兩匹不停對抗的狼;其中一匹憂鬱絕望,另一匹則開朗樂觀。最終,是你自己所餵養的那匹會獲得勝利。這段源於美國印第安人的故事,告訴了我們樂觀進取心態的重要性;拿到《明日世界》中,其實也說明了本片導演、編劇對科學力量的信心與樂觀態度。其實說穿了,科學本身本來就不具有好壞的特性,「人」才是影響事態發展的關鍵所在。如果人們皆能抱持樂觀、善良、公平、和平的心態去發展人類文明的話,或許我們根本也不需要擔心科學會帶來什麼災難。

2. 想像:

《明日世界》不斷在片中強調想像力的重要性,這剛好也是台灣人所欠缺的「能力」。凱西第一次走進明日世界的城市中時,牆上的標語是愛因斯坦的名言:

「想像力比知識更重要。因為知識是有限的,而想像力是無限的。」(Imagination is more important than knowledge. For knowledge is limited.)

這樣的理念其實也是科幻、奇幻作品之所以產生的理由之一(可能也是奇幻、科幻作品在台灣很難產生的原因之一)。我們的教育不斷因為應試教育的本質而被剝奪了許多真實有益的內容,幾乎也沒有讓我們發揮想像力,甚至「犯錯」的空間。在「懲罰錯誤」而非「鼓勵嘗試」的前提下,年輕學子因為害怕犯錯而沒有機會可以發揮創意與激發想像力,長大之後在觀念的制約下也沒有可以可以重拾想像與創意,於是社會上就充斥著毫無想法的行屍走肉了。

故事中,有一段在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NASA擔任工程師的父親與凱西在夜晚的陽台上的場景;凱西告訴父親,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踏遍天上那些星系,父親問:「如果那裡甚麼都沒有呢?」,凱西反問他的父親:「如果那裡甚麼都有呢?」這個簡單的場景說明了兩人想像力的差距、想像力的差異,也呼應了上述兩人所餵養的不同的狼。

3. 科幻:

最後,撇開導演、編劇想要傳達的深刻意涵不談,《明日世界》也是一部可以讓資深科幻迷看得相當開心的電影,片中許許多多的彩蛋都能讓觀眾會心一笑。從一開始較為明顯暗示末日的諸多場景中提到的各種反烏托邦科幻作品如《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 1932)、《1984》(1949年出版)與《華氏451度》(Fahrenheit 451, 1953);復古玩具店中出現的《玩具總動員》(Toy Story)角色札克天王(Zurg)模型、《鐵巨人》(The Iron Giant)模型、《人猿星球》(Planet of Apes)桌遊、《星際大戰》(Star Wars)的韓蘇洛(Han Solo)模型、《當地球停止轉動》(The Day the Earth Stood Still)1951年版本中的外星機器人模型與玩具店老闆自稱雨果.根斯巴克(Hugo Gernsback, 1884-1967)、以《星際大戰》主題曲作為BGM登場;到眾人最後進入明日世界,談話中背景裡穿著《星際大戰》那卜星(Naboo)戰鬥服的工作人員等等……。

這些彩蛋都讓愛好科幻作品的觀眾在觀影過程中產生了某種強烈的認同感。結合前述兩點討論,這些科幻作品恰好證明了科幻作品、想像力在現實中的作用,讓未曾知悉這些作品的觀眾有機會可以回頭去接觸、理解這些彩蛋作品的理念;也讓本就熟悉這些作品的科幻迷們更好理解《明日世界》所希望傳達的意旨。


《明日世界》是一封寫給科幻迷、夢想家的動人情書,也是對抗反智主義的一盞明燈。它試圖告訴我們想像與創意對人類文明發展的重要;同時也說明科學並非造成末日的原因,人類的態度與作為才是更為可能的罪魁禍首。

五月底上映的迪士尼科幻電影《明日世界》,推薦給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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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 Max: Fury Road】

跟萬能麥斯無關的電影《瘋狂麥斯:憤怒道》(Mad Max: Fury Road),講述因為石油危機引發核戰所導致的後末日環境下,圍繞著寡言浪客麥斯(Max)的故事。一部好電影可以非常深刻地討論一個單一議題,厲害的導演則有辦法在每個畫面、每段情節中都講述著令人省思的意涵。《瘋狂麥斯:憤怒道》或許就是一個綜合了許多議題,同時也保有精彩情節、畫面的年度佳片。

PS:因為本片上映已有時日,因此筆者會直接討論片中劇情,仍未觀看本片同時也不希望被迫哏者,請注意您即將踏入佈雷區。

一、末日:

筆者正好在前一陣子結束了於【中華科幻學會】以「核災末日」為主題的演講;自從人類文明於1945年進入核子時代後,因為核能所帶來的便捷讓我們幾乎無法脫離沒有核能的生活,但是伴隨而來的核災恐懼——不論是核子戰爭或是核電污染——也一直如影隨形。許許多多以核災為主題的作品至今仍不斷推出,從諷刺冷戰對立的黑色幽默作品《奇愛博士》(Dr. Strangelove or: How I Learned to Stop Worrying and Love the Bomb, 1964)、深入探討核災影響的《零地點》(2013)到單純只把核災當作時空背景的《探險活寶》(Adventure Time, 2010)等……,一直到延續七0年代末開始的《衝鋒飛車隊》(Mad Max)系列作品之劇情與精神的這部《瘋狂麥斯:憤怒道》;這樣的延續性或許說明了人們對於核災的不安定、不安全感一直都是存在的。片中需要倚靠盔甲般的呼吸器來維持生命的獨裁軍閥「不死老喬」(Immortan Joe)、軍閥那因輻射導致基因突變而得到海豹肢症的兒子、軍閥旗下將不死老喬視為神一般存在,因核爆而身體病變長出腫瘤的半衰期戰爭男孩(War Boys),以及不死老喬的邪惡盟友,雙腿突變成兩條巨大肉柱的煤氣鎮「食人獸」(The People Eater)等角色,都暗示了這場毀滅世界的核戰對人類所造成的傷害;更遑論目光所及大片的黃沙滾滾,麥斯一行人渴望前往的綠洲也早已被污染而無法再度居住。

從這些場景中,我們甚至可以大膽的詮釋,「核災」幾乎已經變成一種「人為」的象徵。在無止盡的榨取自然資源之後,未來的人們面對的是前人所種下的因,在蠻荒的大地上掙扎求生;同時上一代的倖存者們卻仍然掌握著資源,將自己塑造成神的形象,把自己手中掌控的資源視為「神的恩典」,而旁人一眼就可以看穿的盲目信仰,卻是某些人眼中的真理教條。這樣的場景,不用等到末日降臨,當下的社會中我們不也尋常可見嗎?或者說,其實我們已經活在末日之中了?

真實的末日,會像電影那樣浩浩蕩蕩的降臨嗎?

二、信仰:

延續前一段提到的盲目信仰主題,西方許多核災作品所討論的內容也有相當大的比利涉及宗教與科學之間的關係;例如小沃特.米勒的經典名著《萊柏維茲的讚歌》(A Canticle for Leibowitz, 1959)、美國作家M. K. Wren於1990年出版的核災末日後小說《A Gift Upon the Shore》(台灣未出版)以及前幾年才上映的電影《奪天書》(The Book of Eli, 2010)等,都試圖用不同的角度探討科學與宗教究竟是否對立,在末日來臨的世界中,又是何者才能解救眾生。

《瘋狂麥斯:憤怒道》中的不死老喬所建立的是一種邪教式的信仰,他將自己塑造成不死的神靈,底下被奴役的平民期盼他的恩典,戰爭男孩們也不明所以的迫切渴望在沙場上犧牲自己以成就不死老喬的榮耀。電影並沒有明確顯示不死老喬是怎麼建立起自己的邪教信仰,但當我們把這樣扭曲過的信仰拿來與與主角麥斯——一個失去信仰,幾乎只剩下生存本能的人——比較時,我們或許可以明白這個信仰能夠成立的理由:在那樣的末世環境中,當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成為人類的心靈支柱時,這樣的信仰或許就是他們沒有選擇的選擇。麥斯是個正值壯年的男子,他有辦法依靠自己的生理條件在沒有信仰的前提下於末世中生存多年;但是年少的孩童、身障的弱勢、暮年的長者,他們又要如何在險惡的環境中獨自生存呢?不死老喬高舉的並不是明燈,但在漆黑無光的環境中,就算人們看到的只是鬼火般的幽光,也不得不趨光前行。

當然,隨著故事的演進,麥斯不再只顧著苟活,老喬的不死神話也被打破;然而電影沒有演出來的是,失去教條與神祇的西方堡壘,之後又會產生出什麼樣的動盪呢?最終是否下一個獨裁者也會成形?

信仰是人類賴以生存的條件之一;但信仰一定是宗教性的嗎?

三、自由:

無數的末日作品中,也有試圖探討「自由」真意,或者根本就是從主角脫離桎梏,獲得自由之後才正式開始的故事;《異塵餘生》(Fallout)系列作品中的玩家勢必得離開監獄般的避難所、《微光城市》(City of Ember, 2008)中的男女主角必須要找到離開地下城市的辦法才能拯救市民、《戰慄深邃2033》(Metro 2033)中的主角也是透過與莫斯科地鐵外謎樣生物莫名感應,才開始踏上他的旅途。

自由是人類文明史上不斷在被追求的東西,就如同《瘋狂麥斯:憤怒道》中芙莉歐莎(Furiosa)帶著五位不死老喬的妻妾試圖脫離獨裁軍閥的掌握,麥斯也不斷掙扎著擺脫萬用血袋的身份、擺脫過去經歷帶給他的夢魘。或許不得不說,從人類建立文明開始的那一刻,我們的自由就受到了侷限,我們的思想受到教育的侷限、言論受到道德的拘束、情感受到倫理的限制;但誰能猜到即便文明已然淪喪,人們依然無法獲得自由?

帶著種母們遠離不死老喬的芙莉歐莎,直到麥斯回頭找到他們,帶領眾人折返面對軍閥,才明白解決問題、獲得自由的方式並非轉身離開,而是面對壓榨、掌控、桎梏他們的源頭。這樣的轉折雖然簡單可預期,卻也的確是人類進步史中重要的階段:推翻暴政,重建自由、民主的社會。的確,未來的故事我們還不知道;但是至少,末世中的那一群人,終於有機會可以迎來一個更好的明天。


《瘋狂麥斯:憤怒道》這部電影仍然有很多可以討論的議題,其他的部分或許各位想像研究中心​的朋友們也可以試著思考、分析、分享一下;未來專頁的影評文章也會逐漸朝這樣的文章風格邁進,不再只是單純介紹強檔電影的優劣,而是深入探討作品的內涵。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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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強迫升級】

我們生活在一個快速進步的時代中。

十幾年前笨重的電腦想要上網,必須要經過一段吵雜的撥接過程;現在用輕盈的筆電、平版、手機連上網路,不但不需要實體連線,還能夠以每秒數MB的速率下載檔案。幾十年來,我們傳遞訊息的方式從書信、電報、市話、呼叫器、大哥大進化到網路通訊;網路通訊又從文字、音訊進化到視訊。跟不上進步腳步的年輕人幾乎無法與同世代的人社交;如今沒有臉書的人等於萎縮了自己的社交範圍,即便2008年之前我們根本不需要臉書。

我們生活在一個強迫升級的時代中。

《海穹英雌傳》系列的台灣作家伍薰剛出版的科幻新作《3.5:強迫升級》,講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故事。近未來的時空下,五個人所引發的科技革命,改變了整個世界的商業生態;這個新的科技產物被稱為「網際量子即時傳送環(Internet-based Quantum Teleportation Ring)、又稱網際量子即時傳送反應器(Internet-based Quantum Teleportation Reactor),別稱英特環(Inter-Ring)、奎特環(Qua-Tel-Ring),而最普及的簡稱,則是『傳送環』(Transfer-Ring)。」透過這每組一對的傳送環,我們可以在不管多遠距離的兩個有網路連結的地方將任何等於或小於3.5公分的物體來回傳送。

從此,衣索比亞的咖啡農不再需要被資方剝削抽成,就能在自家沖泡、調製風味絕佳的咖啡給遠在台灣的客人;一些空污嚴重的城市透過傳送環的吸取逐漸解決了空污的問題;連鎖手搖飲料店的飲品原料只需要一個中央廠房就可以調度給全國店家;各式各樣的馬桶也只要在底部裝上連結到化糞池的傳送環,就可以減少建造時裝設管道的成本……。然而,隨著新科技的誕生,政府也努力催生各種新的法律來限制傳送環的「傳送自由」:從以「防止恐怖份子利用傳送環進行恐怖攻擊」開始,一直演進到試圖以「人類量子數據資料庫法案」控管所有人的數據資訊……。

科技雖然進步了,人的思想與觀念有跟著升級嗎?

原本作為「天農」打工的主角柯煥(笑)無意間被捲入一場意圖顛覆科技革命、消滅傳送環科技的陰謀中,他與同行的神秘女子劉子靜必須要找出傳送環發明者預先留下來的線索,破解各種謎題以得到摧毀傳送環機制的方法,同時也要躲避反對他們想法的企業家之子林靖凱;但消滅傳送環究竟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沒有人知道。

故事的結局十分精彩,幾段情節也相當令我動容;認識伍薰僅僅數年,透過《3.5:強迫升級》這部作品,我也漸漸認識了伍薰的價值觀與想法。與作者的討論過程中,伍薰告訴我這是一個關於「改變」的故事:「有一天,人類一定會超越文化、民族、血緣、仇恨的隔閡,成為一個相互尊重的新物種,可以接受彼此差異,卻彼此包容;可以談論任何事情而不收到壓抑。」這是作者所抱持的理想,也是其希望透過作品傳達給讀者們的訊息。在不斷反映出與當下現實雷同之情節的同時,伍薰呈現給讀者的時空是一個科幻反烏托邦式的世界,其中卻充滿了托爾金奇幻式的希望。

「那可能是人類文明及將要離開太陽系,在浩瀚銀河裡開枝散葉、繁衍血脈的前夜;但,那也很可能是人類文明即將耗竭所有資源,導致誕生之地萬劫不復、自取滅亡的最後黎明。」

人類的未來,正掌握在當下,我們的手中。

這是關於未來的預言,也是獻給台灣的寓言。伍薰的《3.5:強迫升級》,推薦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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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031】2015.04.25

「發生這種事我很難過,因為我也在網路上被賈維斯霸凌;我支持網路實名制!」奧創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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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engers: Age of Ultron】

昨日於台灣上映的超級英雄電影續作《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Avengers: Age of Ultron),延續漫威工作室(Marvel Studios)近年來的電影世界觀,講述諸多超級英雄組成的復仇者聯盟對抗意圖滅絕人類的強大人工智慧:奧創的故事。熟悉過往影視作品也瞭解未來作品將有之發展的影迷,可能會在觀影之後感受到《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後簡稱奧創紀元)明顯的過渡性。的確,《奧創紀元》有很多過場劇情是為了漫威第三階段的作品鋪哏、埋伏筆;但即便如此這部作品仍然充滿了可看性:驚豔的特效處理、精彩的畫面運鏡、深刻的人物描寫以及值得思考的劇情意涵,都讓《奧創紀元》依舊是一部值得一看的超級英雄作品。

《奧創紀元》中,復仇者們來到東歐城市蘇科維亞(Sokovia)尋找九頭蛇(HYDRA)的秘密基地以協助索爾(Thor)奪回洛基(Loki)的權杖。他們在該地遭遇到因戰火失去雙親的馬克希莫夫(Maximoff)雙胞胎兄妹皮特洛(Pietro)與汪達(Wanda );兄妹倆在戰火中發現是「鋼鐵人」東尼.史塔克(Tony Stark)旗下企業製造的軍火而導致家園破滅,於是此後毅然加入九頭蛇針對洛基權杖的實驗,使自己也獲得異於常人的超能力以向史塔克復仇。透過汪達操控他人心靈的能力,史塔克看到自己內心深處的夢魘:齊塔瑞人(Chitauri)再度入侵地球,而這一次復仇者們因為無力阻擋入侵而盡數陣亡;「美國隊長」史蒂芬.羅傑斯(Steve Rogers)更在死前斥責史塔克有能力卻不願意預防災禍。

回到美國的史塔克仍舊無法忘懷那場如夢似幻的可能未來,因此說服「浩克」布魯斯.班納(Bruce Banner)博士一同利用洛基權杖的能力繼續進行原本幾乎被放棄的「奧創計畫」:製造出具有自我學習能力的人工智慧機器人,取代復仇者保護地球的安全。然而,奧創(Ultron)系統無預警的啟動,並認為人類若要存活下去,必須要經歷像六千五百萬年前恐龍滅絕後哺乳類快速進化的歷程,因此反而決定摧毀世界。復仇者們為此又將重新集結,對抗地球的又一次危機!

對於超級英雄電影,筆者認為其實不太有爆雷的問題,但《奧創紀元》片末的確有一位「疑似」陣亡的角色,因此劇情的部分就不再贅述,留待觀眾自行前往戲院欣賞;故事的最後當然是復仇者們成功擊敗了奧創,但過程中超級英雄們所經歷的身心創傷、付出與犧牲,或許才是這類作品的醍醐味吧。片中有一段值得深思的場景是,汪達.馬克希莫夫侵入幾乎所有復仇者的腦中製造出每個人的惡夢;觀眾們可以透過這些場景與畫面理解到每位超級英雄背後的心裡狀態與內心深處的恐懼,其中部分畫面筆者以為甚至暗示了後續作品的故事,是滿值得仔細推敲的部分。汪達的能力似乎並非製造出讓人恐慌的「幻覺」,而是人們心中所恐懼的過去與未來;換言之,如果夢境出現的場景是未來,那也是英雄們內心深處認為的確可能發生的未來景象;因為如此,那些場景也在主角們的心中激起了一陣漣漪。

這裡有一段可能會稍微透露劇情的橋段筆者想提出討論(雖然對本系列作品熟悉的朋友來說大概並非爆雷):故事中期,奧創也開始打算「進化」自己,他奪得二戰後秘密剩下,原本用於美國隊長盾牌上的「汎合金」(Vibranium)材料,打算利用史塔克好友趙海倫(Helen Cho)博士發明的「再生搖籃」製造出強大的生化軀殼來上傳自己的意識;但在復仇者的合作下,奧創的意識還未上傳完成,該軀體就被奪走。史塔克在得到這副軀殼後,再度覺得這是完成奧創計畫的一道窗口,因此將自己製造的虛擬智慧管家賈維斯(Jarvis)輸入該身體,創造出了「幻視」(Vision)。幻視剛誕生時,說了下面這段話:

"I'm not Ultron, I'm not Jarvis. I am."

電影中的字幕翻譯是:「我不是奧創,我也不是賈維斯;不,我想我是賈維斯。」我覺得這段話的翻譯似乎脫離了原本的意思;但筆者英文可能也不是太好,還希望有看過本片的同好可以提出自己的見解討論——筆者以為其原意大概是幻視說明「我是融合兩者,又別於兩者的新存在」,或者「我就是我」這樣的意思;「I am」這樣的用詞似乎也帶著一些宗教意味,這點還需要查證,但總不可能是「不,我想我是賈維斯」這樣吧……。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史塔克對奧創計畫的「堅持」;即便是在奧創本身已經失敗之後,史塔克仍然希望利用奧創製造的汎合金身體來重啟計畫。就劇情上幻視誕生的需要與推動後續劇情發展的必要方面來說或許無可厚非,但打死不認錯一定要製造出自己心目中可以取代復仇者的維安機器人,感覺好像跟台灣某些政客一樣不可思議。或許從這些情節也可以看出造成日後史塔克與羅傑斯對立的一些原因:電影世界觀中史塔克所呈現出來的對於「控制」的需求與羅傑斯對於「自由」的肯定,最後終將引爆衝突。片尾幻視對奧創說到,秩序與混亂並不一定是互相對立的,或許也暗示了日後復仇者們的發展。

當然,《奧創紀元》的看點不止如此,例如布魯斯.班納與「黑寡婦」娜塔莎.羅曼諾夫(Natasha Romanoff)的感情戲、索爾夢境的意義、美國隊長與鋼鐵人不時散發出來的對立感、「鷹眼」克林特.巴頓(Clint Barton)私生活的著墨等等……都礙於篇幅之故無法一一道盡;有興趣也喜歡超級英雄作品的朋友,請不要錯過漫威這部承先啟後的精彩作品:《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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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C TV Series】

在《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The Avengers: Age of Ultron)即將在本週三(4/22)於台灣上映前夕,先讓我們來聊聊漫威娛樂(Marvel Entertainment)之外的美國漫畫另一大廠商——DC娛樂(DC Entertainment)旗下開展於小螢幕上的各式作品。開始之前必須要先聲明,台灣已經有相當多非常專業的美國娛樂作品專家,而小弟我只是以一個單純粉絲的角度來討論這些影視作品;漫畫的部分因為接觸不多,所以也不會比較兩個平台上的作品差異等等。

如果各位只關注大螢幕的超級英雄作品的話,可能除了最近釋出第一支預告片的《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Batman v Superman: Dawn of Justice)外,很難注意到DC娛樂近年來正努力積極地擴展他們的小螢幕真人影視作品市場;《超人前傳》(Smallville)從2001年至2011年播出十年結束之後,DC娛樂於2012年同樣在CW電視網(The CW Television Network)推出超級英雄漫畫改編的影集《綠箭俠》(Arrow)。仿照蝙蝠俠設計出來的綠箭俠,也是「正義聯盟」(Justice League)中的一員;雖然綠箭俠的真實身份奥利佛.昆恩(Oliver Queen)就如同布魯斯.韋恩(Bruce Wayne)一樣是個家財萬貫的花花公子,但因為以羅賓漢(Robin Hood)之類綠林好漢概念創造出的綠箭俠並沒有蝙蝠俠那種「黑暗騎士」的沈重感與黑暗特質,因此使得民眾對兩者的觀感也不盡相同——儘管綠箭俠與蝙蝠俠看待事物的許多觀點相近。

影集《綠箭俠》講述花花公子奥利佛.昆恩某次與父親乘坐遊艇出遊時遭遇船難,漂流到荒島上求生,而荒島上其實陰謀遍布、危機重重;五年之後,昆恩回到家鄉星城(Starling City),試圖用在荒島上習得的戰鬥技巧,化解父親過世前透露的與星城有關的陰謀危機。因為電視作品與電影世界觀不同之故,影集《綠箭俠》中沒有蝙蝠俠的存在;因此許多在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執導的《黑暗騎士》三部曲沒有登場的蝙蝠俠作品中的超級惡棍如喪鐘(Deathstroke)、死亡射手(Deadshot)等,都出現在影集《綠箭俠》中——其實DC漫畫世界觀本來也就互相串連,超級英雄與超級惡棍穿梭在不同作品中當然也無可厚非;但影集《綠箭俠》中並沒有蝙蝠俠的存在,某些角色的經歷與個性設定等要如何調適,似乎都難以安撫所有粉絲。並且當影集《綠箭俠》進入第三季後,劇情的走向似乎讓影集越來越脫離漫畫原著精神,因此受到諸多批評;好在隨著《綠箭俠》影集化,其他相關作品也一一翻拍,讓DC的粉絲們還有其他作品可以期待(?)。

去年開始,DC娛樂一口氣推出了在Fox電視台播放的《高譚》(Gotham)、在NBC電視台(National Broadcasting Company)播出的《康斯坦汀》(Constantine)以及同樣在CW電視網播出的《iZombie》與《綠箭俠》衍生劇《閃電俠》(The Flash)等漫畫改編電視影集作品;除此之外,以超人表妹為主角的《Supergirl》、以墮天使路西法為主角的《Lucifer》與《綠箭俠》的第二部衍生劇《原子俠》(The Atom)都已經開始計畫拍攝,DC的漫畫作品似乎打算全面攻佔美國電視頻道。

《高譚》以蝙蝠俠作品中為人所知的「高登局長」詹姆斯.高登(James Gordon)為主角,講述年輕的高登剛結束軍旅生活,進入高譚市警局為民服務,碰巧遇到高譚市企業家韋恩夫婦的命案;高登答應還是小男孩的布魯斯.韋恩會找出殺害他父母的兇手,但在追查命案兇手的途中,高登還需要面對治安混亂的高譚市中其他的罪犯如年輕的「企鵝先生」奧斯華.科波特(Oswald Cobblepot)、仍為小女孩的「貓女」瑟琳娜.凱爾(Selina Kyle)與「毒藤女」艾薇.佩珀(Ivy Pepper)等等……。《高譚》是蝙蝠俠誕生前的原創故事,同時因為播放電視台的不同,似乎也不會跟其他DC影集作品有所關連。

《康斯坦汀》講述無師自通的驅魔人約翰.康斯坦汀(John Constantine)與伙伴在美國各地協助一般人擊退妖魔鬼怪,並且準備迎擊「將至之黑暗」的故事;該作原著也曾於2005年改編成真人電影《康斯坦汀:驅魔神探》,並由基努.李維(Keanu Reeves)主演,但似乎影集版的主角更接近漫畫原著的形象。本劇目前已播完第一季,是否會有第二季還是未知數。

《iZombie》改編自已經完結的同名漫畫,講述循規蹈矩的醫學院學生奧利維亞.摩爾(Olivia Moore)偶然參加了一場遊艇派對,卻因為遊艇上爆發殭屍危機而被感染成殭屍;該作的世界觀中,殭屍仍然保有意識,只是會變得皮膚與髮色都十分蒼白。認識到自己已經成為殭屍的奧利維亞放棄了醫學院的學程,進入西雅圖警局的法醫部擔任法醫助理,一方面協助法醫拉維.查克拉巴蒂(Ravi Chakrabarti)進行解剖,一方面也就近獲得殭屍的食物來源:大腦。有趣的是,奧利維亞一旦吃下死者的大腦,便有機會獲得死者生前的記憶;因此奧利維亞謊稱自己擁有通靈能力,開始協助西雅圖警局的克萊夫.巴比諾警探(Clive Babinaux)辦案。而因為食用死者大腦的副作用也有獲得死者的個性,使得奧利維亞每一集的個性與感受都不盡相同,頗有意思。《iZombie》將於今日(4/21)播出第六集。

《閃電俠》主角貝瑞.艾倫(Barry Allen)第一次出現是在《綠箭俠》影集中,作為協助星城警局辦案的中央城(Central City)警務鑑識員的助理登場;協助完星城事務回到中央城之後,因為遭遇中央城STAR實驗室粒子加速器實驗意外,大量未知形式的輻射外洩,一道閃電打中貝瑞令他昏迷了九個月。甦醒後的貝瑞發現自己突然擁有了不可思議的速度;同時當晚也觸及到輻射的其他中央市民也開始展現出各式各樣的超能力,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將這樣的能力用在行善上……於是貝瑞開始與STAR實驗室、中央城警局合作,對付中央城內各式各樣的罪犯與超級惡棍。1990年美國就曾經拍攝過《閃電俠》的真人版影集,台灣也曾經在電視上播出過;而如今當年飾演閃電俠的演員約翰.衛斯里.希普(John Wesley Shipp),也在新版《閃電俠》影集中飾演了貝瑞的父親亨利.艾倫(Henry Allen)。

一直以來筆者都比較希望改編文學、漫畫或甚至遊戲的影視作品可以以影集的方式來呈現,因為影集可以有較多的「篇幅」去呈現並塑造故事中的角色;但有線電視頻道的缺點在於廠商十分看重收視率,有時候明明頗有深度的作品,卻只播出一季或者一季不到就被腰斬。上個星期漫威娛樂藉由網路平台推出了《夜魔俠》(Daredevil)的第一季影集作品,並且獲得了相當的好評;網路影集在美國已經有了十多年的發展,或許日後以網路為平台發行出版的影集會越來越多、越來越普遍,創作者與閱聽者也能較小幅度的不被贊助商或收視率所綁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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