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警视厅,侦察一科。
“叮铃铃……”清脆的电话铃刚响起,话筒已经被一只手抓起来:“侦察一科,我是明智健吾。什么?好,保护现场,我们立刻就到。”
明智警视放下电话,走到警官剑持勇的桌边。一巴掌拍醒正在打瞌睡的剑持勇:“快起来,有案件发生,我们要去现场。”
剑持勇惊跳起来:“什么?哦,好,好。”剑持勇擦擦刚才在睡梦中流下的口水,跟在明智警视身后,快步走出了门。
明智警视接到电话15分钟后,两个人已经赶到了现场。在交通拥挤的东京,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这是一栋16层高的公寓楼,案发现场在12层。明智警视和剑持勇走出电梯,打量了一下四周。典型的现代公寓,一层有8户人家,门牌号码从1201到1208。
整个一层公寓的排列呈H形状,左右分别有两条小小走廊,两侧分布着4户人家,两条走廊中间夹着两部电梯和安全出口的楼梯。
楼梯口站着几个大妈,正在向左侧的走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哎呀,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是啊,看起来还是个规规矩矩的小伙子呐。”“啧啧啧啧。”
明智警视带着剑持勇径直向左侧走廊走去。一个警察迎上来,拦住便装的两人:“这边发生了意外,不能随便通行。你们是住在这里的吗?”
明智警视掏出证件。警察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尊敬的表情,敬了一个礼:“啊,长官,对不起。”
明智警视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分客气。此时这名警察已经跑向1207房间的方向,不一会儿,一个明显是头儿的警察迎过来,向明智警视和剑持勇行过礼后,开始介绍案发情况。
死者杉上刚,是一个年轻男性,年龄36,职业是记者。确切地说,他是一名名记者,得过三届新闻大赛的大奖,经他报道的新闻、披露的内幕,不计其数。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
报案的是报社的编辑松岛。今天报社本来安排了一个重要的采访,结果超过预定时间一个小时杉上还没有出现,气得采访对象拂袖而去。主编勃然大怒,命令编辑松岛找到杉上。
松岛几乎打爆了杉上家里的电话和手机,一直没有人接。无奈,松岛亲自到公寓来找杉上,却发现房门虚掩着。松岛感觉不妙,因为杉上素来酷爱饮酒,很担心他会因为饮酒过度突发急病。因此松岛小心翼翼走进房间,却发现杉上已经死了。惊惶之下,连忙报警。
明智警视和剑持勇一边听着介绍,一边走进屋子。没想到职业时尚的记者杉上,住的这间公寓却还是日式传统风格的。榻榻米,矮几,简单的柜子,一扇纸门将厅与卧室隔开。榻榻米上已经由负责现场警卫的警官们铺上了一层塑料布。尸体倒在矮几的另一边。
明智警视绕过矮几。穿着一身家居服的死者仰躺在地上,面孔铁青。明智警视刚要弯下腰仔细检看尸体,突然听到身后“当”的一声。明智警视皱着眉头回过身来,看见剑持勇一脸尴尬,脚边躺着一只高脚大肚的玻璃杯。
看见明智警视不满意地看着自己,剑持勇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地上有个玻璃杯,碰了一下。”
明智警视没理他,转过脸伏下身继续检视尸体。没有外伤的痕迹,但是在靠近尸体脸的位置,明智警视闻到一股苦杏仁味。“氰化物。”他下意识地反应。
明智直起腰,问带他们进来的负责现场警卫的那位警官:“在我们之前,有人进来过吗?”
警官连忙回答:“没有。我们接到报警的同时,嘱咐报案的松岛编辑找来公寓大楼的保安把守在1207门前,不让任何人进来。松岛和保安都说,他们连这间屋子里的一根线都没有碰过。”警官指了指墙边柜子上的电话:“就连那个电话都没有碰过,报警用的是松岛的手机。我们到了现场后,也没有人进来。就连我们,也没进入这间卧室。”
明智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查看现场情况。矮几上有一瓶喝了一半的陈年葡萄酒,除此之外没有其它任何东西。屋子里面一切整整齐齐,没有强盗入侵的痕迹。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是墙角的两个碗,分别盛着半碗水和一些切好的水果块。
这时,法医也赶到现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检验尸体、采取指纹、收集证物的工作。
明智将现场里里外外都看过之后,向剑持示意:“咱们可以离开了。”
几天之内,关于杉上死亡的相关资料陆续送到明智的办公桌上。
果然不出所料,杉上的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死亡时间大约在前一天的下午5点到7点之间。桌上的葡萄酒里没发现有毒的痕迹,上面只有杉上自己的指纹。现场发现的玻璃杯是干干净净的,只有杯子的内侧有一个指纹,但指纹不是杉上的。
报告里说,现场也没有任何足迹。剑持嘀咕:“可惜那天没下雨。”
明智瞪他一眼。真是傻话,即使下雨,脱了鞋子,足印也不会留在榻榻米上。
报告里还说,杉上公寓的门把手上倒是留下了不少指纹,可惜大部分都模糊不清,而且由于松岛编辑、保安、现场警卫警官都多次出入屋子,用了把手,上面能辨别的指纹差不多都是他们的。
明智正在看报告,剑持冲进屋子里,手里挥舞着什么,兴奋地大叫:“拿到了,拿到了。”
明智抬起头,有点不耐烦:“拿到了什么?”
看到明智的表情,剑持立刻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说:“是杉上公寓电梯的监控录像,那天下午到过12层的人,排除掉住在12层的,只有三个可疑的人。”
“哦?”
剑持把录像带放进播放机,打开电视。这盘录像是剪辑过的,将三个可疑的人在电梯里的情景拍摄下来,画面右下角标有时间。
第一个人穿着一身宽大的运动服,戴一顶运动帽和大太阳镜,将整个脸遮住一半。看不出年纪,也很难分辨男女。
第二个人是个男人,一身休闲装束,T恤衫,牛仔裤,戴一副黑边眼镜,年纪比较轻。
第三个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件大红的吊带露背短裙,虽然监控画面模糊不清,但已经能看出那是个美人。
明智抬起头,问剑持:“离开的画面呢?”
剑持遗憾地摇摇头:“没有。可能他们都是从步行楼梯离开的,保安员也没什么印象。楼梯里没有装监控摄像头。幸好杉上是一周前刚刚搬到这个公寓的,他的朋友熟人都没有来过,对公寓的情况不了解。一层的步行楼梯口在保安室的后面,第一次来的人一般都找不到。否则来找他的人都走楼梯,可能连这些片段都拍不到。不过从杉上的公寓出来就很容易发现步行梯了。”
明智默默地点点头。又问:“这三个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剑持指指录像画面:“第二个男人叫青田龙一,也是个记者,是杉上的朋友。第三个女人叫明美,是个二线演员,一直有点半红不黑的。至于第一个男人嘛……”剑持压低声音:“虽然他遮住了多半张脸,但是当时保安员刚好从保安室走出来,和他碰了个正脸。保安员对他可是印象深刻呐,因为,他是个大名鼎鼎的名人,武川道雄议员!”
明智挑了挑眉毛。武川议员的名字,他是听说过的。他是个政治家,一向名声不错,在即将进行的选举中很有可能获得连任。
“那好,我们就分别去拜访一下这三个人。”
武川议员的办公室气派得很,一般没有预约的人根本不可能获得许可进入。但是听说面前的两位是警视厅的精英人士,为调查凶杀案而来,武川议员破例接见了他们。
武川议员是个50岁左右的男子,身材瘦削,穿一套深灰色阿玛尼西装,气度非凡。
明智开门见山地问:“武川议员,请问您本周二下午4点20分,因为什么原因去见杉上刚?当时情形如何?”
武川议员沉默了一会儿,苦笑起来:“自从我知道杉上的死讯,就知道会有警视厅的人来找我。唉!”
明智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成功人士。
武川摇摇头:“和谋杀案牵连进去,公众早晚都会知道。反正我的政治生命现在肯定是完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我以前当县议员的时候,曾经在一次政府工程招标中收受贿赂。这件事不知怎么被杉上知道了,他威胁我要披露其中的内幕,让选民们知道我的真面目,除非我给他一千万日元。为了掩人耳目,我没有通过银行汇款,而是从不同的渠道凑到了一千万现金。那天下午我是给他送现金去的。当时他还取出一瓶葡萄酒,请我喝上一杯。然后我就走了,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有步行楼梯,就从那里离开了。”
“一千万的现金?你是怎么送去的?”明智问。
“我装在一个黑皮包里带去的。当时亲眼看见杉上就随随便便放在靠墙的柜子上。”
武川议员看上去倒是十分诚实,也很无奈。
青田记者回答问题也同样诚恳。
“杉上的事吗?哎呀哎呀,真的很遗憾呀。”青田砸着嘴,“杉上是我的好朋友,因为他两天后要去纽约出差,托我替他照顾宠物,我就去了。那时候他还活得好好的呐。我拎了宠物笼子就走了,走的是楼梯,因为怕宠物吓到邻居们嘛。”
“宠物?什么宠物?”明智饶有兴趣地问。
“是一只小猩猩,很少见很名贵的啦,杉上说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从非洲带给他的。”
“哦?那现在那只猩猩呢?”
“哎呀,它在我这里住了两天,趁我没注意,自己拉开笼子的插销,逃跑了。我住的是这样的平房,对它来说太容易逃了。”
“你注意到杉上家里柜子上有一个黑包了吗?”
“黑包?没注意。我拿了猩猩就直接走了。”青田摇摇头。
盘问女演员明美,是另外一种体验了。
明美的衣着打扮与明智和剑持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一样,天气还是初夏,刚刚露出暖意,她已经是如此清凉的妆扮,令人十分担心她会着凉感冒。
“杉上吗?那个色狼!”
剑持听见明美如此说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明智倒是不动声色。
“不过他的一支笔可是真厉害。经过他报导而大红大紫的明星太多了,我一直想让他替我宣传宣传,可是他总装模作样不答应。这次我本来想豁出去了,让他占占便宜也无所谓。”明美嘟着嘴,看着自己手指甲上的鲜红的蔻丹,脚趾甲上也涂着同样的颜色,十分娇艳。
“可是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啦!为什么没报警?还用说吗?我吓坏了啊!连屋子都没进,我就从楼梯跑掉了。直到现在,好几天了,我一想起这件事,心脏还碰碰碰地跳呢。”明美手抚着胸口,看着明智,表情娇媚。
三个证人都见过了,可是剑持还是毫无头绪。他苦恼地对明智说:“没有线索。经过取样化验,玻璃杯内侧的指纹和这三个人中每个人十个指头的指纹都比对过了,完全不同。难道这个指纹是来打扫的清洁工留下来的?杉上难道是自杀?”
明智板着脸:“不要胡说。我已经申请到了调查令,我们去搜查明美的家。”
果然,他们在明美家里找到了大量现金。
请问:1.谁是凶手?为什么?2.为什么会有不明指纹?3.故事里面谁在说谎?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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