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戀笑點低,失戀不愛笑。我在大城市談了三年半的女朋友,和我同居,守身如玉。某日不發一語,忽然​​離去。備胎三年,暖男這麼多天,千百個電話失聯,最終換來她微信兩句話:今生有更佳的良緣,我們下輩子再見。



我心灰意懶,收拾行李往家轉。交最後一個月的房租時,房東同情的拍拍我的肩膀,勸我節哀順變。當年他年輕,失戀的時候就是我現在這種呆滯的表情。可是這麼多年,他見過的租房男女很少善始善終。



我收拾著行李,淚眼朦朧。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我在衣櫃裡發現她一件內衣。我拿起打火機,燃燒它,彷彿燃燒所有的過去。門口的菊花好久沒有澆水,倒是茁壯成長,菊花盛開,花瓣鮮豔。被我摘下揉碎上演一出菊花殘。



我把菊花花瓣灑在空蕩的床上,用菊花殘表達我的憂傷。我把這些發到我的朋友圈,暗示朋友圈女生好友,我現在感情空白期,谁愿意,和我繼續,再續甜蜜。過了好久,沒有女生點贊。只有一個男的評論讓我告訴他電話,他馬上趕過來。我看看他的朋友圈照片,瀰漫著搞基的氣息。我望著滿屋的菊花,嘆了口氣。洗手間留下的半塊肥皂,代表我向後來的租房人表達我的風騷。



在車站買票時,我默默地對這個繁華大都市說,再見了再見了。這裡有很多人的甜蜜,卻是我的傷心地。



我在車上還在想著,我把出租屋的白牆白磚拆開,把我寫的戀愛回憶錄塞進磚縫裡,不知會不會遇上城中村改造,拆遷,被人發現。有沒有民工大叔放下鋤頭,穿過塵土瀰漫,穿過一片狼藉,穿過挖土機。把我的回憶錄交給拆遷指揮小隊長。小隊長拿著的手,顫抖。淚流。拿起手機拍照發朋友圈,轉發好幾萬。最後被我的前女友看見,回想起當年,淚流滿面,在昏暗的洗頭房悔恨內疚的就著最愛的家鄉辣椒醬吃完最後一碗麵,在澡盆裡割腕。我會哭暈在她墳前,輕撫她冰冷的墓碑,對她說,親,我們終於可以相見。為她燒紙錢上億元,陰間幾輩子花不完,我再割腕。死在她的墳前,不羨鴛鴦不羨仙。化作一對蝴蝶翩翩。



我擦擦眼淚,望著回家的路,心裡祝愿她幸福。是我想太多,怎麼會那樣呢。



回到老家,我每天沒有笑臉,只是坐在屋子裡看書。早上起來,吹滅昨晚忘記熄滅的蠟燭。看著燈芯煙霧裊裊。我想起夜晚,總是遇見香香的cosyplay古裝女孩前來和我相會,她的俏臉在燭光下朦朧又嫵媚動人,我含著淚感激她和我約會,握住她的手,向上擼,寬大的衣袖。她的胳膊就像蔥白一樣,可是有香香的味道,沒有蔥花的味道。冬季寒風刺骨,我和她抱團取暖,呼出的水汽在破爛的玻璃窗結出美麗的冰花。我們沒有言語交​​流,只有身體撞擊,和心靈嘆息發出的囈語嗯嗯嗯哦哦哦啊啊啊。



清晨,我爸隔著窗戶上的蜘蛛網,喊我回家吃飯。他說這老房子好久沒人住了,潮濕又寒冷,也不通電,讓我搬回家裡住。



我躺在床上,撕著書頁,折疊成紙飛機。本想折疊千紙鶴,可是書頁,不夠一千頁。我有千言萬語想對誰訴說。



爸爸叫來醫生,給我看病。醫生笑嘻嘻,讓我躺下,親切的說,來,叔叔給你檢查身體哦。完了他告訴我爸我好好地沒有病,眼睛有神,輕度抑鬱,心病還得用心醫,如今小伙子長大要娶妻,趕緊給他找個大閨女。你看這滿屋的紙飛機,日子不能這樣過下去,不過幸好不是打飛機。



我爸媽商量著給我娶妻,也給抑鬱的我沖喜。媒婆前來戴上老花鏡,給我幾十頁的調查表,讓我認真填寫。星座興趣愛好喜歡下列哪些書籍聽過下列哪些歌曲。我問我這做媒婆的大娘,以她的學歷,怎麼會搞出來這麼詳細的東西。她說這齣自她那研究心理的二女兒設計,在國外研究心理已有十年有餘,前年剛和美國老公把婚離。所以說結婚莫大意。



我花了一天才填寫完畢,全是選擇題。交給大娘的第二天清早,她就來找我,說是連夜和她的單身青年人才數據庫比對了,真的有一位女孩和我最配。她給我講起了大數據時代對傳統相親行業的衝擊,這一舉措怎麼提高夫妻婚後幸福值和降低離婚率。



我的爸媽不願意,。因為大娘給我介紹的女孩腳有些問題,不能下地,只能坐在家裡。她的家在鄰村村東頭,爸爸是小學老師,被我大娘誇成書香門第,說女孩長得白強調了三次。說女孩長得好看強調了五次。



我爸媽說什麼也不願意。我大娘假裝走了,給我一個眼神。我夜晚去她家裡,她兒子的房間傳來銷魂的叫聲。大娘在院子裡得意的說,看,夜夜歡歌,這就是幸福,你羨不羨慕?我這兒媳婦,是我給我兒子從大數據庫裡挑的。



大娘嘆了口氣,說自己婚姻也不幸福,不過要努力讓自己不完美的愛情結晶幸福。她擺擺手,說往事不要再提。還是說我的問題。她給我看女孩的臉,手機屏幕對比度有些暗,色溫有些暖,可是啊,女孩真的好看,笑臉帶著溫暖。我調調手機的對比度,色溫調節找不見。女孩的臉看起來有些淡白,照片充滿了日系風。



我住的老院子是我家早就廢棄不住的,在村子的最西邊。我站在屋頂上,可以依稀看見鄰村她的家,一個模糊的影子。我在雪夜帶著手機聽著歌,大口呼吸著寒冷的空氣,心情卻無比的雀躍。踩著咯吱的雪,穿過幾里的麥地。我就是想去見她,為什麼去見她,見她說什麼話,我都沒想好,就是一種按捺不住地衝動。



我腳步歡快,心情愉悅。感覺自己這麼多年走路,只有這次走的最開心。飄落的雪花涼涼的,很快融化在我熱熱的臉上和脖子裡。我感覺到冥冥中有什麼暗示著我,或者鼓勵著我前行。不是我大娘。



我已經不止一次有這種感覺了,我記得上小學的時候,就會默默地看著喧鬧的教室,感受這一切是不是在暗示什麼。我抬頭看窗外的天,只有藍天白雲。



路過一片墳地時,一位坐在墳頭帶草帽的人,抖落了身上的雪,轉身鑽入墳裡了。我沒有機會向他展示我手裡的手機,讓他感受現在的觸摸屏高科技,沒有機會讓他帶上耳機,聽聽我喜歡的歌手最新的單曲。



我站在院牆外,看看手機已是凌晨五點。我沒有倦意。爬上牆角的樹,看她家的院子,被雪覆蓋著。



第二天,第三天,我都會在夜裡醒來,跑著去看她。有時候會小跑,看著手裡的健身app,腳步計數數字在蹦跳,也曾不小心摔倒,在雪地裡躺著大笑。



她的庭院一角開滿了花,已是冬季,臘梅散發著香氣。我在她院牆上慢慢沿著走。在一座偏房,有柔光。像燭光的柔光。我盯著看,窗戶打開,墨鏡遮住了女孩的半張臉,她半張著嘴看我。我慌忙從牆上跳下逃走了。



天色亮了,我心裡還在哆嗦,覺得這樣的女孩好奇怪,怎麼戴著墨鏡呢。我爸媽在我的房子裡生爐子,說怕我凍著。我把書頁點燃,放進爐子裡。我媽說,你這孩子,平時不是最愛書,怎麼就這樣燒了呢。



我爸說不行就算了,你這樣過著,大人怎麼放心呢。也快過年了,你就找個姑娘相親結婚得了,也給我們家增添點喜氣。



我媽說,我八成被那個女孩迷住了。大娘都給我媽說了。我對那女孩挺關心的,問了好多。女孩無法下地,就在家做飯總行的。



那個女孩比我大三歲。我大娘說,女大三,抱金磚。大數據帶來一場好姻緣。安排的第一次見面,女孩的爸爸,小學老師有文化。他懷疑我的誠意,因為以前都有很多條件很差的介紹給他的女兒,有的也有身體缺陷,有的是好吃懶做的光棍漢。他在小飯店把我見,喝著小酒吸著煙,看著煙圈,紅了眼圈。他說,他並非對有身體缺陷的人有偏見,只是他的女兒下半身都已經行動不便,再交給一個這樣的人以後的日子怎麼辦。我遞煙,敬酒。在他的面前,打了一套小時候叔叔教給我的詠春拳。他說他知道我身體健康已經沒啥意見,可是婚姻的最關鍵,還是得先看看,我和他女兒有怎樣的交談。



他的父親和我大娘商量著低調行事,行不行,不張揚。讓我每個夜晚跑幾里地去見她,從七點聊到九點。她一頭閃著光澤的秀發,沒有一根髮梢分叉。她害怕強光,檯燈都是調的暖暖的像蠟燭,發出的光暖黃。如果去屋外看雪,必須帶上墨鏡。她塗抹自己做的胭脂,那是從屋子的書裡找出的中藥處方,讓她媽媽為她配置的。她的皮膚極其白皙,卻愛過敏。



她坐在寬大的椅子上,下面墊著碎花床罩的棉花被。她在我去的時候還在網購,看著上面的衣服,放進收藏夾。我默默地坐著看,不知道如何開口。她扭頭對我笑,說她穿這個好看不好看。顯示器很暗,我必須湊上前,才能看見。她挑選的衣服風格偏森女系,她說材質是純棉滴。



她貼心的說些閒話,消除我的緊張。她問幾句,我答幾句。房屋不大,香香的空氣瀰漫著有些微妙的氣息。有時候我停下來等她問話。她卻許久不說話,輕輕地哼起了歌曲。忽然就停下來,轉而問我怎麼來滴。我說我走的小路。她猛然記起,問那晚在院牆上行走的認識不是你。



我點點頭,不知道怎麼解釋這行為的怪異。只好捨了心,一股腦全說出去,告訴她我已經通過大娘知道她,所以前來看她。就像,就像市場調查的前期。



她笑著摀嘴,手放下時還笑嘻嘻。我意識到,從那一刻,房間的氣氛就不一樣了。緩和。溫暖。有閃著光的火星從房間的大爐子裡飛出。她告訴我她當初,怎麼佈置自己的房屋。



她爸爸進來兩次,第一次看看他的女兒,看看我,什麼不說就出去了。第二次和我大娘一起進來的。我大娘大大咧咧的問她,相中了麼?她噘著嘴,生氣的說,本姑娘我嫌他黑。我們都笑了,她和大娘好熟的樣子。



氣氛一熱鬧,私密的交流氛圍就沒有了。我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她喊住我,讓我把剛才隨手拿起攤開的書拿走看去。我說完不必,我看過。就被我大娘打了頭,罵我傻孩子。我才在他們的笑聲裡拿起書。



和大娘踏上回家的路,我們依然抄近路走麥子莊稼地。大娘告訴我,這和我沒有共同話題的漂亮大閨女相比,能好到天邊去。活蹦亂跳的人也不能整天下地,過日子甜蜜不甜蜜,還不是都在夫妻的悄悄話裡。



第二天我大娘就不跟著我了,我自己去,去之前給她打電話,害怕發信息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她問我走哪條路,我說小路。她說,小路就快跑步。我說要哪種速度。她說百米衝刺那種,最少也要馬拉松。我說那不行。她說就算是為她跑滴。我有幾秒沉默不語,又清晰地說話答應她了。



我在麥地跑得飛快,冬季的夜月朗星稀。前幾天下的雪快要融化完畢。我跑步的樣子,嚇得墳頭前坐著的老大爺趕緊鑽進墳土裡。草帽忘在石碑那裡。我笑著路過那裡,不停歇跑過去,好想對老大爺說,我跑步可不是為了嚇唬你。



我歡快的雀躍的走在正確無比的路上。到她的家坐下還有些氣喘吁籲。脫了羽絨服抱在懷裡,她接過去放在小小的衣架上。告訴我這小小衣架,是她爸去大城市逛宜家,專門為她買滴。她問我的毛衣哪買滴。我說是我媽媽織滴。她說乾嘛模仿人家說話,不過你媽真夠勤快聰慧滴。接著,她說起那熟悉的詩句,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我說,詩句裡的線是細細的棉線,我這是毛線。她撇了我一眼,說了句:切,你懂個毛線。



她說起她也填過大娘給的表格,做過上面的選擇題。問我都是怎麼想滴。我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的告訴她。她為我唸書,那些押韻的詩句。問我好不好聽,我說還可以。她說,不行不行,誇得太勉強,她念得時候必須打開手機裡的錄音機。



告辭的時候,她讓我帶走幾本書。我說不了,明天還來呢。她說,也行,別忘了她的聲音在錄音機裡,帶回去回家聽。



我大娘催著我們倆家把喜事在年前辦了。父母都長談了一次,本著孩子以後過得高興的最高原則,那次聊天最終皆大歡喜。



我和她從未談論過未來,結婚或者什麼。和她聊得久了,去院裡露天廁所時,折了臘梅給她,她不接。讓我單膝跪地,接過去的時候表情得意,眼睛脈脈含情地看著我,有亮晶晶的東西閃爍。我轉身為爐子加柴讓屋裡更暖和。



我們村一位老爺爺,身懷絕技。因為身體不好,已經洗手不干多年。為了我迎娶的新娘子。特意為她做了一輛諸葛亮傳下來的木牛流馬車。她很喜歡坐著,只是在我家院子裡慢慢移動。我讓她出門上路,她總是說自己還沒有駕照呢。說完,帶著墨鏡的臉笑了。她的臉在室外更加白皙,秀發閃爍著陽光五彩的光。我誇獎她,把臉埋進她的長發。



她總是笑我黑,讓我和她一起用她的胭脂。自從嫁過來,我負責她的日常起居,甚至會幫她擦去嘴角的大米粒。她總是對要幫她的媽媽說,我可以,我可以。可是對我卻指揮來指揮去。我為她配置胭脂,防止她過敏。辛苦的尋找各種稀罕的中藥,麝香和真正的珍珠,都價格不菲,羊奶只能求助村里放羊的。還要去她家裡的院子裡,挖開泥土,取出夏季百花開放時存在罐子裡的花蜜。



有天早上,她把我搖醒。我翻身的時候,昨晚未看完的書掉了下去。我看著她,她神秘兮兮的讓我看她的腳趾。已經可以微微的動。我們都很開心,分析病情好轉的因素。最後她認為是婚後的夫妻生活讓血流加速,淤血不再凝固。我誇她不愧看了這麼多書。臥室裡一半空間是書,她指著讓我拿給她。 ipad她說太刺眼。儘管已經把屏幕調到最暗。有段時間她迷戀打通任督二脈,說只要可以打通,她就可以跑步如風,御風而行,輕飄水上。我佩服一步也不能行走的她,有積極地想像力。她卻從此在睡前要霸道的說一句,來,幫我打通任督二脈。成為我們小日子裡一個甜蜜的梗。



自從嫁過來,她恢復得很快。夏天她都可以在室外不戴墨鏡,也能在我的攙扶下活動。我聽村里人說,吃啥補啥,兔子擅跑。我媳婦最好是吃些兔子肉。



我在成熟的麥田裡搜尋兔子,領著我的獵狗。農民伯伯忙著收割莊稼,看見我遊手好閒似得,就笑的問我,又給你媳婦逮兔子啊。我總是自豪的說,對啊。村里人一開始不看好我們這一對,現在大半年過去,全村人對我們很讚賞和熟悉。她整天坐著不運動微胖,我是瘦瘦的。可是村里人都說我們倆有夫妻相。也許,是我用了她的胭脂,皮膚也變得白皙。也許,是心有靈犀形影不離緊緊相依,突破了物理化學自然界規則讓相貌發生了變異。



有時候我跑的離家很遠,離丈母娘家好近,就在她家吃飯。下午繼續逮兔子。



一隻兔子沒有追到,我的獵狗和我一樣懊惱。在人跡罕至的荒草地,一隻兔子給我作揖,我躡手躡腳過去,它邊退邊說,吃兔子肉沒用的,別聽你們村人說的。你妻子慢慢會好的。



獵狗發出嗚嗚的聲音,慢慢往前靠著。另一隻更小的兔子跳出來,奶聲奶氣的對著獵狗說,獵狗獵狗你在笑什麼。獵狗說,不是我要抓你,哎,狗在江湖,身不由己。



大兔子說,只要你們不抓我,我會給你們一些兔毛的,冬天坐著超級暖和。小兔子說,哎呀,最好是我身上掉的,千萬不要薅我的,薅起來恐怕好疼呢。我哭起來可是止不住,至少要吃三個胡蘿蔔。



我和獵狗慢慢離開,在墳地坐著休息,老大爺慢慢的從墳頭草地裡出來,說我見過你。我說對啊,那時候我還在熱戀期,現在已經結婚了。老大爺笑著說恭喜,給我要煙吸。讓他這個老頭子沾點喜氣。



我們聊著,他說他的村離這裡一里地,得了場病死了埋在這裡。我告訴他我的愛情故事,他說他活著的時候喜歡唱幾句戲曲,不能為我這喜事編幾句詞唱唱真可惜。我拿出來手機,讓他戴上耳機,告訴他這裡面的甜蜜音樂就是我們美好姻緣的註解。他聽著我環繞立體聲耳機裡的無損音樂,隨著節奏搖頭晃腦,聽了一袋煙功夫,才摘下耳機還給我。我問他感覺怎麼樣,他說,好好好,不孬。活著真好,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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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姐姐

小時候我體弱多病,時常吃村里老中醫開的一味奇藥:女人胎盤。這位非正規的自號老中醫的人吹牛說,此藥正是治療我囟門不閉合,走路不靈活的妙藥。

有人勸他不要太高調,所謂吹噓他可以治療孕婦懷女可變男之類的絕不可信。老中醫始終沒有改掉自己吹牛的毛病,稱其為醫不自治。

那時候我走路十米,必須停下喘息,全身無力。經常被小伙伴譏笑我雞雞小。哭著捂著褲襠跑開,穿過條條陽光,走進叢林的樹蔭裡,獨自的喘息。因此我很小就開始不穿露襠褲。

我在寂靜的悲傷裡,看著自己的小雞雞,默默地對他說,小弟弟,長吧。快長吧。

村里的產婦又送來胎盤,這是第三個孩子的胎盤了。其他的都被我吃完。我早已習慣了腥味,早已習慣了她看我時眼睛裡的曖昧。她偷偷著抱起我,告訴我我是她的兒子。我是她胎盤養大的兒子。

她生的全是女兒,被丈夫公婆打罵欺負。我是她扭曲的眼神裡最後的精神支柱。她早已習慣運用自己的現實扭曲力,來把我想像成她的兒子。

那時候村里放露天電影。她偷偷把我從人群里拉出來,在村頭黑暗的麥秸垛裡,敞開懷給我吃奶。我友好的拒絕了,怎麼可以這樣給我開小灶,補充身體營養,提高體力。可是她讓我盛情難卻。黑暗中的奶香,膽怯又激烈的動作裡帶著慌張。我看不見她散亂頭髮下的模樣,只是告訴她我愛她。

胎盤含有多種激素,常吃的我也變得超級早熟。雖然雞雞依然微小如初。可是我對她的感情已經是從感激變得愛慕。我要和村里的這位少婦,肆意溫存。告別痛苦。告別孤獨,只為幸福。

她的背上有丈夫煙頭燙的傷,她的肚子上,有開光的符印保佑她下胎是兒子。

幾天后,我為她上墳,為她喝農藥自殺感覺悲傷。她是我第一個愛的人。少婦控是不是天生,還是我對她的感情只是早熟期的懵懂。不知道,我在她墳前哭著,暈了過去。醒了再哭。我的身子骨沒有崩潰,全依仗她胎盤的營養和治療作用讓我撐住。

我看著一輪圓月掛在天,星星眨著眼。我看見圓盤一樣的藍光體漂浮在我眼前。和她生前描述的一樣,她也見過這種奇怪的藍色盤子。

那些藍光照在墳頭,照在我的身上。我感覺無數的光芒猶如章魚觸角,在我的身上觸碰又縮離。

墳頭間一個身裹白衣的女子遮擋了我的光。她扭頭的時候,我看見她毛茸茸的臉,有些尖的嘴,發出悅耳的少女聲,告訴我她要為我遮擋,這光。

等藍盤漸漸消失不見,她扭過頭來,和我說些話兒,看看我的話兒。問我多大幾歲。我傾情為她講述我先天不足的故事。她告訴我她是一隻千年的狐。剛才吸收的來自星際的溫度。可以讓她事半功倍,功力大增,離狐變成人更近一步。

她為了滿足我的希望,反身過去為我挖墳頭的土。她和我初次見面,相聊甚歡。就好像我幻想中的姐姐般合拍。她把少婦的屍體呈現在我的面前。

我淚流滿面,看著少婦青紫的臉。不知死前她受了什麼痛苦,應該是被嫌棄的一生里所有痛苦的集合讓她靈魂出竅。和黑白無常過橋時喝一碗孟婆湯,不放香菜不放姜。忘記一切眼神淡定沒有悲傷。

狐狸姐姐對著她吹口氣,說是可以讓屍身不腐永葆美麗。我謝謝狐狸姐姐幫我做的一切。我夜裡會去找她,在墳地裡給她一些饅頭辣椒醬。
人間煙火
吃的慣麼
我不是你狐界的帥哥
你也是毛茸茸的花朵
為何聊起來很快樂
忽然你的眼露出悲傷變得沉默
眼淚苦澀
你的時日不多
修煉的路途坎坷
狐狸姐姐
我能為你做什麼
我總是吃你的甜瓜解渴
總是看飛舞著的墳地磷火
可是啊只有你和我
我們彼此心靈交流著

後來的一段日子,狐狸姐姐再也沒有看到藍光盤飛來為她增加能量,她閉眼不語,口含露水。我在她身邊玩弄著狗尾草。不知為什麼她會暈倒,我慌忙擁進我的懷抱,為她梳理身上的毛。

她的功力不增反減,這源於大氣污染。霧霾天氣裡她無法接受月光的精華。像是充不進電的手機,她耗盡了最後的體力。依偎著我沾染了人氣,她變得奄奄一息。

我慌忙找了村里老中醫,他開始了一貫擅長的吹牛。可是他不是真正的中醫,只是道聽途說。給我一些建議,不敢去見狐狸姐姐。

狐狸姐姐死後,我按照她的要求,把她和少婦合葬在一起。等到月圓之夜,我在墳前大聲念她教給我的咒語。一共就幾句,念起來很順。

第二天,我打著燈籠坐在墳前,周圍聚集了很多小動物,一隻兔子上前對著我深深作揖,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它也是恭迎狐狸姐姐化作人形重生的。

小鹿也對我笑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吃著草。露珠濕潤了我的頭髮,我看見墳頭青煙滾滾。少婦出現,甩發挽起,小動物們跟著,引領她來到叢林深處清澈的小河邊,洗去一身污漬。

我覺得她更年輕,飽滿的胸部上裹著帶花瓣的粗佈白衣。她咿咿呀呀調整聲音,希望找回柔軟的聲線。

我問她感覺怎麼樣,她說有些餓,想吃蔥油餅。夜色籠罩著我單薄的身影。村里一對男女在麥秸垛裡一起玩著一個iphone6​​s,在看一部甜蜜的韓劇。我輕腳不去打擾他們。回村里飯店偷拿幾張蔥油餅。

惡狗追來,我跑不快。身體被惡狗撲倒。我心想要翻身壓住它,真是嗶了狗了。狗張嘴咬中了我的脖子。我感覺到汩汩的血液從脖子裡流出來。痛和熱讓我很難過。我依稀脫離了肉體,騰空飛起。

黑白無常笑嘻嘻,讓我在生死進度條上按了指紋。透明的面板上有著我的生命軌跡和紅塵一遭結束的年紀。黑白無常安慰我,人生死去,猶如到了歸期,不必難過。我看見狗大口吃著蔥油餅,抬頭對我露出呲牙咧嘴又猥瑣的笑。

我和黑白無常漂浮著,聽他們抱怨今夜逆風,飛起來好辛苦。電子生死薄平板也需要充電,他們想趕快帶我到陰曹地府。

少婦擋住去路,領著一群小動物齊齊跪拜。少婦哭著黑白無常饒我一命,最後拉扯的打起來。少婦帶著我奔跑,黑無常追的時候,腳踩到了自己的長舌頭,摔了一腳。白無常去扶他,邊幫他拍土邊說,怎麼樣了哥們,怎麼樣了哥們。

逃脫。少婦輕柔地說。她要幫我逃脫,像她一樣借用別人的身體把生命延續下去。

小白兔幫我找到一隻前一段被人打死的野貓屍體。我在狐狸姐姐的幫助下靈魂附在它的身上。我喝水的時候會從肚子的傷口裡流出來。狐狸姐姐幫我縫好。我疼得喵喵叫。

我無法發出的人聲。只好慢慢練習,發出婉轉的單字,先從名詞開始,小草、野花之類慢慢運氣,反复朗誦著單詞。勤快背單詞的日子好難忘,村里炊煙起,我背著單詞,伸手接雨滴,和狐狸姐姐笑嘻嘻。

幾個月後,我可以吞吐的說話,本來說話流暢的我現在頓挫有力,為了保持押韻和節奏感,我盡量精簡字數,我被小動物稱作說唱喵咪。

我還記得那天夜裡驚醒,松鼠已經側耳傾聽。它的身後是一臉嚴肅的貓頭鷹。我敏銳地聽見狐狸姐姐的腳步聲,她的裙擺滑破氣流的顫動,碰觸掉野花露珠掉落泥土的聲音。她的喘息急促,看見我們大聲說快跑。

她因為去村子找好吃的,被人發現。少婦的老公第一次沖上去追她。兩眼放出飢渴的光,好像是要把狐狸姐姐灼傷。

這次還算有驚無險,後來吃貨不改的狐狸姐姐,被暗中跟踪的村里獵人發現了我們的玩樂大本營。這裡的草叢如此茂密,樹林深處黑漆漆。可是狐狸姐姐那少婦的身體,成為獵人最大的目標。

子彈從她的後背進入,從胸部穿出。她像是漏氣的充氣娃娃緩緩趴下。一隻鹿竄出,兩條前腿踏在獵人臉上。獵人捂著鮮血直流的臉痛苦地大叫。

狐狸姐姐被我放在鹿背上,我的心像小鹿亂撞,和小鹿飛奔著亂撞。不知道是摀住她的後背還是前胸。血一直在流淌。

上空有奇怪的叫聲,樹林裡妖風陣陣。狐狸姐姐抓住我的手,按在她的胸上。告訴我,她的心跳是不是微弱。她說她本不屬於這個身體,注定要離她而去。

黑白無常沒有出現,也許是回去給平板充電。從樹林跳出的長牙人形怪,很快把少婦的身體血液吸乾。像是風乾的少婦屍體,被狐狸姐姐那依稀可見的半透明狐狸身形打散,化為灰燼在空中瀰漫。我看見灰燼漸漸聚合為SOS的字樣。還未作出行動,狐狸身形和字樣全部嗖地不見了。

我大叫著拿起獵人剛才遺落的槍,瘋狂的射擊。那些長牙人形怪不住地用手接住自己身體流出的血,放到嘴裡喝掉。

幾年後,我有機會再次看見藍光盤在天空漂浮。我沐浴在藍光下,感受到增長了百年的功力。

那天早上,我發現我從貓咪變化成人。我摸摸脖子,沒有狗咬的傷口。身體健康,雞雞茁壯。我的小伙伴已經上了初中,我在全班注視下,脫了褲子,他們都自卑的低下了頭,再也沒有人敢笑我雞雞小。一度,我成為校園青春期少女芳心中的放蕩男子。我留下了做貓咪時的後遺症,走路總是邁著貓步,像魔鬼的步伐,在光滑的地上摩擦。引來少女們尖叫連連。

那是我認真學習的開始,夜晚挑燈做完作業休息,月光照進我的窗。我拍死了屁股上的蚊子之後,聽見悅耳的笑聲。我愣了一楞,慌忙起身,窗外月色下,少婦直立著,寬大的衣袖低垂,故意調皮的清清嗓子,靠近我的窗子,歡快又調皮的說:怎麼,不認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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