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岳王(26)
第九章 意气太行(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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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意气太行

1

建炎元年的一个春日,汤阴官道旁,岳家桑树林,刘金奴挎篮采桑,肢体柔软,动作轻快。稍顷,她忽生心事,不由住手叹息:“亦不知五郎今在何处,已许久没有消息。如今虏人南犯,日子越发艰辛,好不令人忧戚。”

官道上驰来一匹快马,马在刘金奴近旁停下,一男子下马上前作揖:“敢问小娘子,小生口渴,何处可讨一杯水喝?”刘金奴回头,不由惊呼:“原来是韩官人!”韩宣胄也道:“阿刘,竟然是你!”刘金奴放下竹篮施礼:“韩官人万福。”韩宣胄也还礼道:“不知岳五郎安否?”刘金奴眼圈一红:“鹏举自去年离家从军,至今未有音讯。奴孤孑一身,与阿姑、六叔等同住。”

韩宣胄暗语:“她虽穿麻布衣裳,美色却不减当年。”不由说道:“岳五郎存亡未卜,番人四处驱掳妇人,阿刘标致非凡,切恐难以幸免。不如随我同去江南锦绣世界,亦可快活一世。”刘金奴心下一动,却说:“奴家有两个儿子,岂得撇下不管?”

吴惠娘突然从桑林深处现身:“清平世界,何处来的官人,竟敢倚势诱骗良家娘子?姆姆,你岂可不顾五哥情义?”刘金奴满面绯红,韩宣胄却趁势言道:“阿刘,你我私情既已被撞破,你又有何面目归家?岳五郎性如烈火,他日又如何容你?”

吴惠娘一听“私情”二字,大吃一惊,转而责备刘金奴道:“不意你背叛五哥,与那厮偷情,天理难容!”刘金奴又羞又急,却已无法分辨,只得跪在吴惠娘面前,泪流不止:“奴家从未与他偷情,如今却弄假成真,无颜归家。切望你与阿姑照顾两个儿子,奴家来生来世,必当结草衔环,报答大恩。”

韩宣胄听后喜出望外,抢步上前将她抱上马背,扬长而去。

应天府往开封的路上,岳飞背负弓、锏,用长枪挑了行李疾走。前面是一处十字路口,岳飞突然看见河北招抚司招募抗金健儿的榜文,不由驻足自语:“宗留守重在守开封,张招抚意在复河北。与其留守,不如進击,莫若改投张招抚。”踌躇片刻,毅然选择北行。

将近漳州,岳飞遇一老者行乞,立即取出三百文与他。到得城中,不觉饥肠辘辘,恰见左右店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便想找家饭馆。他先往袖中一探,发现分文皆无,不觉苦笑:“原来这饭吃不成。”继续前行,即将出城之际,感觉两眼昏花,再难坚持,不觉又笑:“且将铁锏卖了,以解一时之急。”

岳飞站到道旁一块石头上,取下铁锏高举:“在下腹中饥饿,愿卖这件武器,以凑三餐之资。”逐渐拥来一些人围观,一人说:“瞧你这汉子,好歹亦高大魁梧,却落到这般田地,准不是只好鸟!”一人说:“落魄人的东西,值得甚钱?最多换半个馒头。”一人说:“时下征战,谁会使用铁锏?倘卖那张弓或那条枪,我倒可以考虑。”岳飞说:“弓、枪不卖,只卖铁锏。”一群人大笑:“硬撑?看你站都站不稳,还能撑到几时?”

岳飞见无人买锏,便又挪动脚步,然而脚步踉跄。一群人跟了,相互嬉笑:“说不定是个疯子。”“或者是个骗子。”岳飞两眼一黑,蓦然倒地,失去知觉。有人惊呼:“快走,倘若出了人命,我等或有干系!”人群很快散去,余下两人四下张顾,蹑手蹑脚来取铁锏。一人掂一掂:“凭这份量,总能当废铁卖了。”另一人说:“待我取下大弓与长枪,亦不枉他死这一回。”接着伸手去拿,却见它们由岳飞和身压了,抽也抽不动。两人不约而同道:“只有将他翻过来,才能得手。”二人捋袖翻腕,尽力去推,却觉沉重万分,纹丝不动。远处马蹄声传来,一人说:“很快有人经过,莫如早走。”另一人说:“正是。”随即拾起铁锏,相跟逃离。

一匹马驰近,却是韩宣胄与刘金奴。刘金奴说:“路旁像有一个死人。”韩宣胄说:“如今兵荒马乱,死人常见常有。”刘金奴说:“莫非那人是鹏举?”韩宣胄说:“如今你已属我,纵是岳五,亦不须认他。”刘金奴说:“我预感强烈,必是鹏举无疑,奴得下马去看。”韩宣胄说:“何须下马?你近前一观便是。”

韩宣胄按辔徐行,刘金奴定睛一瞧,顿时大哭:“鹏举,你竟如此惨死,好不可怜!”韩宣胄说:“他不过一介村夫,纵是有点武艺,又如何谋得富贵?如此这般死去,亦算利落。”刘金奴说:“奴与他结发一场,尚得就此将他埋葬。”韩宣胄说:“不可!远处又有人来,万一卷進人命官司,非同小可。”韩宣胄紧抽一鞭,疾驰而去。

刘金奴哽咽不断:“鹏举,妈妈当初刺字,谁不指望你报国有门,衣锦还乡?怎料你穷困潦倒,身死荒郊!奴家今日不义,却亦实出无奈……”也不忍回顾,声音渐远渐弱。

2

李渔牵驴而来,李娃端坐驴背。李娃沉静如水,却眉目一动:“阿爹,奴双眼剧跳,心头慌乱,似有大事将要发生。”李渔说:“我父女隐姓埋名于此,仅以经营小店为生,即使有事,亦是小事。”李娃说:“不,奴敢确信,事情就在眼前,而且绝非寻常。”李渔笑道:“我家如有大事,只有两件,一是天威神锏的安危,一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妈妈临终前,言道你已二十好几,却不轻易言嫁,最是叫她放心不下。”李娃嗔道:“阿爹,女儿极是认真,你却只当笑话,赶快扶我下来。”

李渔停下,正待扶李娃下驴,李娃大叫:“那边,一位壮士奄奄待毙!”李渔大惊,忙朝李娃手指的方向疾行,转眼看见昏睡中的岳飞。李娃跳下驴,伸手往岳飞口鼻一探:“尚有微弱气息,许是饥饿所致。”李渔搜遍全身,摸出一张碎饼。李娃说:“阿爹扶他起来,奴先掐他人中和虎口。”二人依言做去,岳飞悠悠半醒:“一口水……一口饼……足矣,用铁锏……谁与我换?”李娃去驴背取下一只水壶,递到岳飞嘴边,再将碎饼掰了,一点点送進他的口中。

岳飞全醒,一下子坐得笔直:“感谢两位救命大恩!”李渔说:“你饥饿过度,全身虚弱之至,不如先到我家调养数日。”岳飞说:“如此多谢老丈。”李娃说:“奴瞧你亦有丈夫气,何故潦倒如此?”岳飞说:“报国无门,一言难尽……”李娃说:“既是一言难尽,且容你稍后细说。眼下请上驴背,我们带你还家。”岳飞说:“这如何使得?”李娃说:“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生死攸关时刻,岂可徒逞意气?”岳飞说:“也罢。惟是有劳二位,岳飞心中不安。”

李娃心中一动:“岳飞?如若你有表字,当是鹏举。”岳飞奇道:“我表字正是鹏举,女娘子颇通姓名之道,必定饱读诗书。”李娃说:“心有所感、昨有所梦而已。且不说这些,回家将息要紧。此后你可唤我李十姐。”二人扶了岳飞上驴,继续前行。

李家古器店内室,岳飞一觉醒来,舒展一番筋骨,感觉体力已恢复十分,便信步走出卧房。房外店门大开,此时并无顾客,主人也似不在店中。岳飞随意观看,忽见一卷书轴展开,上有“唐风”二字,注目良久,不觉自语:“观此二字,如枪似箭,或当出自武人之手。然又遒劲厚重,雄浑浩荡,隐隐有帝王气象。煞是奇异!”不禁连连摇头,又连连点头。

李娃适从阁楼下来:“鹏举此语,确是悟得个中真谛。你可猜猜,此是何人手笔?”岳飞说:“依我浅见,若非杨延昭,便是唐太宗。此乃无价之宝,如何轻易示人?”李娃说:“鹏举所言极是。奴家今晨挂出,此时便将收回。”岳飞说:“此又是何故?”李娃一边收拾书卷,一边说:“原故稍后再说,你可先看这些兵器。”

李娃带岳飞往小店一角,专柜里摆满刀枪剑戟。李娃说:“如有中意之物,鹏举自可选用。”岳飞约略一观,笑道:“诸如此类,王孙公子可用作装饰,却都上不得战阵。”李娃说:“此话怎讲?”岳飞说:“金人甲厚,寻常刀枪,无济于事。我试用兵器无数,惟有两件顺手:一是沥泉长枪,二是神臂硬弓。但如近身肉搏,则以重锏最好。我曾有铁锏,却于昏睡之时丢失。”李娃说:“鹏举丢失铁锏,岂不可惜?”岳飞说:“略有憾惜而已。因为纵有此锏,亦觉美中不足,总难与我心神合一。”李娃说:“莫非不能寻觅良匠,如你所愿铸造?”岳飞说:“所谓神兵利器,形质倒在其次,重在它有久远、深沉的精魂贯穿。即如沥泉枪,自杨延昭与陈抟老祖而来,忠勇与真道便在其中;再如神臂弓,自周侗先师与禅宗玄理而来,威严与慈悲便在其中。故非干将莫邪,断不能铸造神器。”

李娃说:“且随我来。”岳飞跟她進入店后一间密室,李娃将一道长匣打开,揭开层层绸布,取出一把铁锏:“鹏举看看这个。”岳飞接锏在手,没等细观,即已“啊呀”一声叫道:“此等宝器,不当与我看来!”李娃说:“鹏举居然识得?”岳飞说:“我虽不曾见过,却能充分感知,当年突厥兵临长安,太宗皇帝即以此锏震慑颉利可汗,迫其议和退兵。它名天威神锏,据说多年以前,童贯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竟然杀人放火,屠戮一个村庄。”

李渔不知何时站到门口,闻言老泪纵横:“那个江南的村庄,正是我家所在的村庄。若非一位高僧未卜先知,预先对我暗示,我们全家必丧童贯之手!”岳飞说:“我料那位高僧,必是慧海禅师。关于天威神锏的来历,他曾与我说知一二。”李娃说:“莫非鹏举此时所见,均与慧海所说相合?”岳飞说:“不然。禅师所言,惟是表象。我观此锏,却似穿透数百年,直接回到大唐:太宗一举一动,无不历历在目;太宗一思一念,皆似我自心所想。”

李渔目光迷离,似已不知所云。李娃听得细致入微,進而问道:“鹏举是否想过,辗转轮回千百年,也许你曾做过唐太宗,抑或杨延昭?”岳飞沉思片刻:“然而我更强烈的感觉在于,有一件更深更大的事情,远远超越太宗与六郎本身。就像万古以来,总似有一根缘线,从来都在由我紧紧牵系。”李娃说:“鹏举不必深陷。我信那件更深更大的事情,只在你该当明白的时刻,才会真真切切将你启悟。”岳飞说:“李十姐所言极是。所以眼前、此生,于我最要紧处,当在竭尽所能,匡扶大宋,收复中原,护我四千年道统。”

李娃递过神锏:“此锏物归原主,请鹏举收下。”岳飞急忙推辞:“不可!此仍传家之宝,岂可转赠他人?”李娃说:“我李氏一支,即自太宗一脉。太宗临终有言,‘此锏家传,得遇相识之人,即便物归原主。’想来太宗当时,早知必有今日。”李渔说:“方才那‘唐风’二字,亦是太宗手书。太宗将此书、锏合一,留赠我李氏先人。小女初见壮士,即知神锏有人,名花有主。”岳飞当即跪下,毕恭毕敬接过。

漳州往大名府的官道,岳飞与李娃并辔而行。岳飞说:“李十姐就此止步。”李娃说:“阿爹言道‘名花有主’四字,不知鹏举怎生理解?”岳飞一怔:“想来名花,即指神锏。”李娃说:“奴与鹏举邂逅,实是天意注定,必有后会之期。”岳飞说:“他日相会,我必深谢救命、赠锏之恩。”

李娃笑道:“他日岳家,倘需招纳女使,请鹏举先选奴家。”岳飞笑道:“李十姐勿怪。我本寒家子弟,家事向来亲手操持,从不雇佣他人。何况你大家闺秀,岂不折杀于我?”李娃说:“鹏举不开心窍,奴已无须多言。今日再赠一物,万勿推却。”

李娃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岳飞:“里面不过一只玉环,然你先不须打开。在你觉得需要打开之时,再看不迟。”岳飞说:“既是恩人所赠,我必用心收藏。然若此生并无打开之时,亦请李十姐海涵。”李娃浅笑:“奴信天地诸神,对一切均有安排。然君子不强人所难,一切随缘随遇即可,鹏举不必挂怀。”

李娃鞭抽岳飞之马,岳飞疾驰而出。李娃大叫:“大丈夫报国,正当其时,鹏举休得亏负神锏!”岳飞回头叫道:“神锏在握,得心应手,今日平烽火,它日扬天威,岂得亏负!”

3

天色断黑,河北招抚司,张所与赵九龄共進晚餐。赵九龄说:“正方,我今日为你寻得一个天下奇才。”张所大惊:“此是何人?次张阅人甚众,从不曾如此盛赞!”赵九龄说:“姓岳名飞,刘钤辖上午带来,我与他长谈半日,因此得知。”

张所问:“与王都统及王、寇二统制相较,他当如何?”赵九龄说:“寇成、王经二将,是统制之才。王彦老成持重,是都统制之才。岳飞虽是年少,却是统帅之才。”张所大喜:“既是如此,我当连夜与他详谈。”

书房,张所问岳飞:“闻听你曾随宗留守征战,勇冠三军,自料能敌多少虏人?”岳飞说:“勇不足恃,用兵在先定谋。兵法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若未战而无一定之画,已战便无可成之功。”张所喜道:“鹏举果如次张所言,决非行伍中一介勇夫。”岳飞说:“我因上书得罪,削除军籍。今日到得北京,惟愿追随张招抚,剿灭贼虏,迎归二圣,恢复旧疆。”

张所问:“主上命我招抚河北,不知鹏举有何计议?”岳飞说:“闻得张招抚素知两河利害,上奏诋责黄、汪二相公划河为界之说。唐朝杜牧言道:‘河北视天下犹珠玑,天下视河北犹四肢。’人一身可无珠玑,而不可无四肢。国朝以汴京为都,惟平川旷野,长河千里;如河北不归,河南如何可守?然若不取燕云,河北亦难固守;取燕云而不据金坡等关,燕云终非我有。故自五代失陷燕云十六州,国朝一直未能收复。金虏据有燕山榆关及松亭关,便以铁骑横冲平原,直下河南,如入无人之境。痛定思痛,张招抚当前须以河北失地为重,而他日不可不以金坡等五关为重。”

张所暗语:“我惟是上奏两河利害,他却已陈述燕山诸关利害。此人见识,委实高人一筹。”便说:“燕山天限南北,鹏举煞是深谋远虑。然而时值秋冬,正是虏人弓劲马肥时节,招抚司仅有数千义勇之士,如何可取濬、卫、怀三州?”岳飞说:“我自从军以来,惟是服役于马军。赵干办言道,招抚司军无马,全是步卒。以步卒在平原与虏骑相抗,甚是艰难。昔日宗元帅率军救援京师,全仗车阵;然而车阵,亦是利弊参半。今日尤须训练强弓硬弩,若虏骑逼近,弓弩不得施展,则惟有敢勇军士,以刀斧下斫马胫,方能取胜。”

张所起身,紧握岳飞双手:“如今招抚司分为五军,王经为前军统制,张翼为右军统制,寇成为中军统制,郭青为左军统制,白安民为后军统制。鹏举只为上书得罪,自武翼郎贬为白身,我且借补你为修武郎,暂充中军统领。稍后当建第六军,名为‘背嵬’军,由你任统制。”

(旁白:岳飞三次从军,三次皆遇挫折。在昏君当朝、权臣执政,壮士难酬其志、良骥伏枥长啸之时,得遇张所,此不止是岳飞的大幸,也是时代的大幸。然而,当岳飞初创背嵬军,正自强化训练之时,河北招抚司陡遇巨大变故。)

招抚司,张所和王彦、赵九龄、于鹏及六军统制计议军事。张所道:“如今李相公罢相,河东经制司已被撤销,我等不能不紧急商讨对策。”赵九龄说:“依当前事势,诚恐招抚司朝不保夕,不如在结局之前,轰轰烈烈干一场。据探事人报,金国二太子已死,虏人已决计南犯。然而濬、卫、怀三州,金虏尚未增兵。若不及时用兵,必将痛失良机。”王彦说:“招抚司军马不及万人,且仓猝成军,训练未精,况秋冬本是虏骑得利时节,若能延至明年夏季出师,方是万全之策。”

岳飞说:“黄、汪二相公急于与仇寇媾和,全不以军事为重。李丞相未到行朝时,他们掌政一月,有多少四方勤王忠义之师,才到行在便被遣散,以至衣食无着,行乞街市。当时我在御营,目睹此事,惟是痛心扼腕而已。招抚司聚集河北义士,切恐难聚易散;若不出师,必被遣散无疑。如此,不啻张招抚、王都统的一腔心血付之东流,亦必委屈千万将士的拳拳报国之志。”众人齐道:“岳统制所议甚是!”岳飞说:“王都统惟恐招抚司军势孤力单,亦是一说。依末将之议,莫如通报东京留守司,祈请宗留守出兵,合力夹攻三州之敌。”

张所转视王彦,王彦说:“既是事势相逼,已不容不出兵。”张所道:“于干办可星夜前往东京,通报宗留守。王都统可否于九月八日率军渡河?”王彦说:“便可定于此日。”张所下令:“王都统率训练稍精的七千人马为前锋,我则亲率其余人马与辎重,于五天之后出动,作为继援。”

深夜,张所单独召见岳飞。张所道:“鹏举,今有一事,委实不敢相告,却又不容不告。”岳飞说:“纵是天大之事,亦望张招抚告知。”张所道:“自鹏举到此,我便命人渡河前去相州汤阴,只望取你家眷到北京,母子夫妻团聚。然而今日所遣人回,言道再三寻访,却不知你全家人去向。”

岳飞听到母亲下落不明,不由潸然泣下,久久不语。张所道:“中原惨遭兵祸,骨肉离散岂止鹏举一家?倘若上苍哀怜忠良,家人迁避他处,日后定有团聚之时。”岳飞奋然起身:“如今上自二帝,下至黎庶,全遭虏人荼毒,不报此仇,末将又有何颜苟活人世!士为知己者死,张招抚知遇厚恩,岳飞铭记不忘。自今往后,惟有奋身杀敌,以为报答!”

岳飞长揖,准备告退。不料张所上前,执定岳飞双手:“你我志同道合,鹏举何出此言?自次张举荐,与你一夜长谈,便知你是国士,而非武人可比。我历观招抚司诸将,虽俱忠义许国之人,然鹏举才武气度,决非他人可及。但我既命王彦为都统制,已不便临阵易将。鹏举虽为一军统制,却须尽心辅佐王都统,以成收复三州之功。”岳飞强忍泪水,再次向张所长揖:“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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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博谈网
作者: 云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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