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岳王(48)
第十六章 珞珞如玉(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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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州州衙,李回对岳飞说:“枢密院已发札子,命你统率本部前去荆湖东路充任安抚使、都总管,负责剿灭曹成等盗匪。你以为如何?”岳飞说:“既是朝命,我自当服勤王事。”李回说:“湖东盗贼如麻,著名者有四大寇,其中又以曹成为首。他与李宏、马友俱受官封,然而阳奉阴违,叛服不常;刘忠最为凶悖,自来不服朝命。四大寇虽亦时相攻击,却又成辅车之势,互为支援。岳都统虽是善战,如以孤军深入,须防腹背受敌。”

岳飞说:“下官闻得,‘内寇不除,何以攘外;近郊多垒,何以服远。’如不剿除贼盗,便难与虏人交锋,直驱中原。曹成、马友、李宏流窜湖东,为害一方,正宜剿灭。刘忠杀害张招抚,我正欲报仇,将那厮碎尸万段。今日既得朝命,便是天赐其便。兵法无常,惟到湖东之后,斟量贼势,相机行事。”李回说:“朝廷命你到湖东后,率马友、李宏之军讨伐曹成。依下官所料,马友、李宏岂得服你节制?必定阴助曹成,暗生患害。我决计上奏朝廷,待得增派大兵,然后安靖一方。”

岳飞说:“下官本军所统一万二千余人,倘若存留二千人看管本军老小,亦可出兵一万余人,足以成功。”李回说:“既是岳都统锐意为朝廷除害立功,可率本军先去吉州安存老小。我仍当上奏朝廷,建议增派大军继援。”

吉州,岳家住处,岳翔对岳飞说:“既是泽民离军,便可在家伏侍老小。我自到五哥军中,惟是守护家属,未立寸功。此回当容我征战。”岳飞眉头一皱:“妈妈惟有自家二兄弟,我上战阵为国尽忠,你在家伏侍尽孝,方得忠孝两全。六哥武艺未精,不得上阵厮杀,切恐让妈妈与六弟妇担忧。”

岳翔说:“妈妈已依允我随军。数年之间,我苦心练习武艺,已经颇有长進,全为今日上阵厮杀。”

岳飞问:“不知六弟妇意下如何?”吴惠娘走進来说:“奴亦赞成他随军。当今武将的亲属子弟窜名军中,诡冒功赏,比比皆是。然而伯伯治军严肃,六郎至今尚是无品的進义校尉;五年之间,未曾升迁一资半阶。自今以后,亦须教他时时上阵厮杀,博得一个出身。”姚氏也進来说:“可依六郎所议,另叫祥祥居家侍奉。”

袁州城,岳飞召集众将计议。岳飞说:“朝廷已命李丞相为荆湖、广南路宣抚使,兼知潭州,本军自后须受李丞相节制。然曹成意欲破坏广南,荼毒生灵。若是静候李丞相前来,而后出兵,切恐有误事机。”张宪说:“曹成能战之兵虽不下三万,却是乌合之众,本军虽仅万人,却足以破贼。我之所忧,当是马友、李宏援助曹成,使王师進退失据,腹背受敌。”

孙革说:“须用离间之计。”岳飞问:“你有甚离间之计?”孙革眼望于鹏,于鹏说:“我与孙干办商议,李宏在北,马友在南,李宏若是出兵,须经潭州地界。不如命人散布流言,教李宏与马友彼此猜疑,或是自相攻伐。王师便得长驱南下,救援广南。”王贵说:“此回出师,可迂道经衡州茶陵、郴州、桂阳监,直至道州,不入潭州地界,以免马友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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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岳飞于次日发兵,徐庆、姚政率左军渡湘水,直取全州城,再复永州城。岳飞亲率四军沿湘水和灵渠东岸南下,解除桂州之围。接着与左军会师,进抵阳朔县城。)

阳朔城南,岳飞与众将眺望莫邪关。徐庆说:“此次克全州,复永州,败王渊,一路追击至此,曹成已走投无路。”姚政说:“然而莫邪关险峻异常,委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岳飞问:“可有迂道绕出关后?”姚政说:“下官已问过本地人,言道自阳朔到荔浦,别无迂道。”张宪说:“下官愿亲率本军,强攻此关。”岳飞说:“强攻必是伤亡甚众,挫动王师锐气。然而关口狭隘,摆布不得众多军马。不如命军兵佯攻三日,耗尽关上矢石,再一鼓破贼。”

张宪分兵不断佯攻,山上矢石如雨。军士用盾牌遮挡,并无多少伤亡。第四日,岳飞对张宪说:“可选二百壮士,组成突击队强攻。”张宪说:“遵命。”郭進对张宪说:“我作亲兵,日常伏侍张太尉,今日愿随队攻关。”张宪笑道:“你身高力大,饭量惊人。今可饱食,然后立功。”

莫邪关下,张宪仍分兵佯攻,引诱匪军投放矢石。直到正午,张宪才对二百壮士说:“一鼓而進,适得其所,诸位且勇往直前!”众人齐道:“遵命!”岳翔打头,举旗出发。众人手持盾牌、云梯,随急鼓而進,大呼登山。郭進挺一支长枪,顺云梯捷足先登。上得关城,抢先杀死一名旗头。岳翔第二个上城,舞动宋军红旗。其余军士奋勇争先,一举占夺莫邪关。

莫邪关头,岳飞召见郭進,当场解下自己的金束带给他:“我且与你借补秉义郎,待平曹成后,上申朝廷。”郭進说:“岳都统待我如此,日后敢不效力!”岳飞又对岳翔说:“岳校尉此回亦是立功。”岳翔微微点头,张宪忍不住说:“岳校尉的战功,亦须日后上申朝廷。”

荔浦县城,王渊与杨再兴、王兰、高林、罗彦、姚侑、李德等六人会商。杨再兴说:“我们奉命带五千人马增援,此次必破官兵。”王渊说:“岳飞用兵如神,我们岂可小觑?”

杨再兴暗语:“岳飞?当年汤阴比武,正是此人将我击败。”便说:“岳飞亦非三头六臂,我正欲与他厮杀。料得官军占夺莫邪关后,必定弛于戒备,正可今夜劫寨。”王渊说:“你去劫寨,我且驻守荔浦县城,等候捷报。”

杨再兴冷笑:“你惧岳飞,我却要他惧我!”随即率兵出城,北上莫邪关。将近关口,杨再兴对王兰等人说:“你们统押人马在后,我且带五十骑硬探。”

莫邪关最南端,第一将大营附近,一座土地庙内,韩顺夫和几个亲兵喝酒吃肉,其间还有一名女子作陪。韩正夫搂紧女子说:“我原为张镇抚、郡夫人部属,何其快活。自归岳都统,许久不见美酒与女人,今日正好尽兴!”一个亲兵说:“韩太尉,此事不好。倘若岳都统知得我们强抢民女与酒肉,必定头颅难保。”韩顺夫说:“不妨。只要我们都不胡乱说出,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突然,庙外有人大喊:“贼人杀来!”韩顺夫人不及甲,慌忙持刀出庙,正遇杨再兴等人。两人交锋,杨再兴一剑砍断韩顺夫右臂,再一剑将其刺死。韩顺夫十名亲兵,七人被杀,三人逃跑。

杨再兴率五十骑乘胜扑進第一将营地,第一将正将牛显匆忙整军迎战。王兰驱动五千人马進击,王经、庞荣亦率后军第二将增援,双方混战不休。

张宪率五十骑增援,径问王经:“双方会战八合,尚是未见胜负,却是何故?”王经说:“此处狭隘,贼马厚重,兼有为首一将,骁悍非凡,官军几回攻袭,均被他率精骑杀退。”

正说话间,姚侑单骑突出挑战。郭進持枪出马,两人在阵前周旋,难分胜负。杨再兴忍不住杀出,替回姚侑。战不多时,杨再兴一枪挑去郭進右臂一块肉,郭進负痛败阵。杨再兴驰马追赶,岳翔急忙上前抵住。

岳翔依稀认出杨再兴,于是高喊:“来将莫非相州汤阴的杨十二,曾与自家岳五哥比武?”杨再兴自忖:“此必是岳飞之弟岳翔,竟欲当众揭我比武失败的耻辱,岂得留他?”并不答话,只管挺马直前。岳翔一面交锋,一面断断续续说:“杨十二……你端的好身手……曾刺得虏人四太子落荒而逃……何不弃暗投明?”话音才落,杨再兴竟一枪将他刺于马下。

众将大惊,张宪正待舞锏出阵,李璋已抢先出马:“不为岳校尉报仇,誓不为人!”但他转眼看清,对手竟是义兄弟杨再兴,不由怒吼:“杨大哥,不料你竟沦为盗贼,今日又杀了岳都统的六弟!”杨再兴悲喜交加:“李八哥,我以为你已殉难于东京宣化门下,不料尚得在此相会!”李璋说:“杨大哥,你不该投奔曹成贼马,如今惟有率人马投拜,我尚得苦劝岳都统,免你一死。”杨再兴说:“我亦曾在河北抵御虏人,然今不愿受官府招安。王二哥等五兄弟皆在军中。”李璋说:“既是如此,今日战阵之上,昔日的义兄弟便恩断义绝,须是一决胜负!”随即举枪直前,杨再兴大喊:“我依昔日义兄弟的情分,须得让你三枪!”李璋刺出三枪之后,两人战成一团。

张宪对王经说:“两军相逢勇者胜,待我等冲锋陷阵,速破贼马!”言毕,挥锏直前。王经下令:“马军在前,步军在后,破敌者重赏!”王兰等人也挥军迎战,却经不得官军勇猛冲击,很快败退。宋军一鼓作气,连破荔浦县城。

荔浦县衙,张宪、王经等人跪在岳飞面前:“今日岳校尉阵亡,下官等罪责难逃。”岳飞强抑悲痛,将众人逐一扶起:“常言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士难免阵前亡。’此回官军丧身者众,并非六郎一人。我身为主将,待众将士尤须均一,不得独私所亲,你们又岂得为六郎请罪!”

李璋说:“杀岳校尉者,乃我昔日的义兄弟杨再兴。”张宪突然醒悟:“原来岳校尉在阵上喊声不绝,分明是规劝同乡归依朝廷,不料竟遭此毒手!”岳飞一字一顿:“待日后擒得此贼,须将他碎尸万段!”张应、李璋听得,不由一阵颤栗。岳飞又问李璋:“杨再兴何以成了你的义兄弟?”张应出面说:“宣化门之战前,我等十人即已结义,同到郭京六甲神兵之中做训练官。此后失散,我二人与岳亨、赵宏转投闾太尉,今日方得知他们六人的消息。”

岳飞深深一叹:“却不料岳、赵二太尉,随闾太尉转战西京时,已经殉国。”继而下令:“将韩顺夫的三名亲兵押来。”待三人到前,岳飞厉喝:“韩顺夫违犯军律,死有余辜。你们虽是胁从,亦是罪不可恕。且责杖一百,容日后将功折罪。若得此后再犯,必斩不赦!”三人叩头道:“多谢岳都统不斩之恩!”

岳飞对众将说:“官军暑月深入岭南,战伐劳苦,自后尤须整饬所部,申严军纪,以韩顺夫等为戒,不得再犯!”众将异口同声:“遵命!”

6

太平场,杨再兴驻地,六名义兄弟会商。高林说:“曹成虽是厚待我们,然在乱世掳掠为生,终非安身立命的长久之计。既是李八哥在岳飞军中,便是一线生路,可惜大哥杀了岳翔。”杨再兴说:“我既已杀了岳翔,便与岳飞势不两立,惟有一心襄助曹成,破得岳飞。”

姚侑说:“依莫邪关之战,切恐我们难以取胜。”高林说:“大丈夫处于乱世,惟当破虏人以清中原。岳飞英豪,若是诚心投归,或可不计杀弟之仇。”罗彦说:“他人尚可,杨大哥又如何投拜岳飞?我们曾随相州知州,不料朝廷竟坐视河北沦陷敌手。惟因此故,我们才不愿归依朝廷。如今却是受招安亦难,不受招安亦难。”

官军大营,岳飞对众将说:“探得曹成驻军富川县太平场要隘,与我军相距三十里,当如何破敌?”徐庆说:“下官曾向当地人打听,言道此处另有一小道,可绕出贼寨之后。”王横入报:“今有巡绰军兵捕得一名曹成谍探。”岳飞心生一计,便说:“众太尉且退,待我同于干办诳得敌情,然后进军破太平场敌寨,必可成功。”

众人退出,王横押谍探到岳飞座前,岳飞问:“你是甚人,竟做曹成的间谍?”那人说:“小的不是间谍,我户贯京西,惟因不堪战乱,流离广西,小贩为生。惟求太尉开恩,便是再生父母。”岳飞正待言说,于鹏入帐报告:“启禀岳都统,军粮告尽,桂州已无粮接济。”岳飞叹道:“我早曾言道,所忧不在曹成贼马凶悍,而在军粮不济。若是如此,不如明日姑返茶陵县就粮。”又手指敌探说:“此人被巡绰军所俘,言道是敌探,请于干办勘问。”言毕,急匆匆步出帐外。

于鹏装模作样盘问一番,下令将此人释放。

匪军大营,曹成对众将说:“据探事人回报,岳飞此回乏粮将逃。我须将他生擒,以报当年南熏门之仇。”而后下令:“候得岳飞军撤退,便全军追击。若得擒杀岳飞,当有厚赏!”高林说:“依我之见,岳飞善于用兵,今有意泄漏军情,便是有诈。”曹成说:“我等且固守太平场寨,他便是有诈,亦无所忧。”又对杨再兴等人发令:“你们可在寨前用心守卫,以防不测。”

探事人次第来报:“巡逻十里远近,并无敌情。”“巡逻二十里远近,并无敌情。”“巡逻将近三十里,岳飞军毫无动静。”曹成大笑:“此足见得,岳飞军缺粮属实。今夜全军好生歇息,明日杀他个片甲不留!”

后半夜,杨再兴等六人巡营,突遇千万支火箭射来,又见无数官军从小路深入太平寨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营寨。高林大叫:“如此大规模突袭,我等怎生抵挡!”远处有人高喊:“曹成已带亲兵逃跑!”杨再兴一咬牙:“撤!”六人立带巡营军往贺州城方向逃奔。

贺州城外,卧室之内,岳飞关好门窗,痛呼一声“六郎——”,顿时泪如泉涌。兄弟之间的往事,不断浮现眼前,岳飞自问:“妈妈怎么办?弟妇怎么办?六郎没有一男半女,是否将岳雷为他立后?……”渐觉双眼红肿,视线逐渐模糊。岳飞不断揉搓,视线却愈益昏暗。

岳飞大惊,起身打开窗户。一缕阳光射進,岳飞“啊呀”一声,顿觉巨痛刺目,不由紧捂双眼。岳飞叫道:“来人!”王横進来:“岳都统何事?”岳飞说:“速传军医前来。”

稍顷,军医進门施礼:“岳都统何处不适?”岳飞手指眼睛说:“双目怕见光线,昏痛难忍。”军医仔细看顾一回:“或因哭泣过度,伤神伤眼,或因双手揉目,带進瘴毒。我只能临时找些草药,煮水清洗。至于能否治愈,尚无把握。”岳飞说:“多谢大夫。尽力则已,不必多虑。”

军中大帐,岳飞用麻布蒙眼,召众将计议。岳飞说:“曹成从贺州败逃,又屯兵在桂岭县的北藏岭、上梧关与蓬岭三个险隘,我等当如何进击?”徐庆说:“北藏岭险峻,如若强攻,官军伤亡必重。可效法莫邪关之战,分兵佯攻,待贼军懈怠,然后一举破敌。”

岳飞说:“莫邪关战法,不可再用。如能诱敌下山,追奔逐北,则贼马矢石便难施放。我有一计,徐统制可以一试。”

北藏岭下,徐庆、姚政的左军列阵挑战。军士恶毒叫骂,匪军拒不出战。良久,左军渐显怠倦,再也不顾阵列,只管三五成群,坐地休息或吃干粮。

北藏岭头,王渊下令:“此是反攻良机,全军随我剿杀!”三千匪军冲下,左军猝不及防,纷纷溃逃。王渊大叫:“既是大胜,且穷追猛打!”三千人喊声大作,争相追击。

另一山头,岳飞下令:“击鼓!”四十面战鼓轰隆隆响起,徐庆、姚政立即挥军反击,王贵率军从左侧包抄,寇成率军从右侧包抄。大部分匪军被围,或死或降,王渊只带得几百人往山上逃遁。

官军紧追不舍,追军与逃军混杂一起,山上匪军无法施放矢石。张应、李璋两骑一前一后,抢先冲到巅峰,很快占领北藏岭。

王渊等人又向上梧关逃跑,张宪率军紧追不舍,很快又冲入上梧关。杨再兴等往山下逃窜,张宪觑见,大喊:“生擒杨再兴,为岳校尉报仇!”官军纷纷呼喊,越来越多的骑兵参加到追击行列。杨再兴等转入另一条山路,却仍摆不脱三百骑追兵。

杨再兴等逃到一面悬崖下的深涧前,只得放弃战马,攀附葛藤,躲到十来丈深的崖下和涧边。张宪、李璋率先来到崖边,张宪下令:“官兵难以下崖擒贼,可布列弓箭,将那厮射死!”李璋左右为难,只好跪在张宪面前说:“崖下有我昔日的义兄弟六人,曾共同与虏人血战。除杨再兴外,若得张太尉恕罪,异日亦可为国家宣力。”张宪制止众弓手说:“暂缓放箭,请李正将教他们投拜。”

李璋带一批军士大喊:“除杨再兴罪在不赦,其余人若受招安,全部恕罪。如是不降,便与乱箭射死!”崖下包括杨再兴等六人,共有十二人。杨再兴听见喊声,第一个离开众人,走向崖边大喊:“我便是杨再兴,你们可将我射死,赦宥得他人,日后兴复中原,教他们与虏人厮杀!”其他五人却一拥而上,紧紧抱住杨再兴。王兰大喊:“我们是义兄弟,今日须有难同当,不愿苟活!”

李璋无话可说,只能目注张宪。张宪亲临崖边大喝:“你们若是真心投拜,可上崖受缚,待岳都统亲自处分!”杨再兴推开五人,率先往崖上攀爬:“我悔不该杀害岳都统的亲弟,愿受缚见岳都统,请众太尉切莫伤害自家义兄弟!”他虽右手带伤,却仍敏捷登崖,束手就缚。其他十一人也先后登崖,李璋虽与王兰等人相逢,却只默默点头,不得互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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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博谈网
作者: 云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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