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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盗版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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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ng a pirate is nothing about choice. It's about who you really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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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raten Partei Tirol's profile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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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墙内和本党新闻办公室发言人+Hiram Jin(xDD0Sx)直接联系的安全步骤 http://pastehtml.com/raw/cbe62yel4.html

TA目前最新的公钥ID是0x532EEDC9400A09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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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r tagline has been changed to "We may never become a legitimate party in China, but we strive to fight censorship worldwide." Thank you all for your sup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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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又开始卖国活动了,当年国有银行的原始股出售就是他妈的不要脸的卖国,现在又来了,这些比昂的逆天的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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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张士洋's profile photo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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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r English page has been created. Please follow us if you can't read Chinese. Than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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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匿名者和中国盗版党党员不受全球任何组织或个人审查的开放讨论空间欢迎各位有志之士都能共襄盛举 百鸟争鸣百花齐放 在这块维护来自社会各阶层网民言论自由的圣地 谁也无权删谁的贴 让我们一同迎接零知识(ZK)云存储革命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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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g Yong's profile photoICE Blue's profile photo张张士洋's profile photo张寂然's profile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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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e's how to contact our Press Officer +Hiram Jin (xDD0Sx) directly. Hir most recent Public Key ID is 0x532EEDC9400A09D5.
 
Please follow the steps if you want to contact me most securely and anonymous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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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ur things that could ruin Mark Zuckerberg’s dream of a single site that connects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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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ollowing is our response to our supporters' question regarding the "ironic" Communist symbol on our flag.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like the rest of its kind has failed everything to make the Communist Dream come true, but we Chinese pirates and pirates around the world will eventually make it happ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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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 Schoepke's profile photoHairul Hafiz Bin Yusuf's profile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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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 i am from pirate party malaysia. we would like to get in touch with you. who should we cont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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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亲历者兼画家武文健与廖亦武的一段对话,看完后感慨良多,是啊,我们总是在谈那些六四的精英们如何如何,他们在广场慷慨激昂,群情激愤的感召大家去闹,可是到最后,挡子弹,挡坦克的全是这些被判刑的“六四暴徒”,诸如柴玲、吾尔开希这些精英们却依然安在。历史有时是公平的,有时是不公平的,历史只记住站在历史潮流的弄潮儿,没有记住造就历史的浪花。

附上一张从北京第二监狱的某办公室的墙上揭下的所谓“六四暴徒”名单。上面详细记载了104人的“罪状”、刑期及个人的家庭情况。
二十年过去了,这些人已经大部分出来了,但是他们已经是被社会遗忘了的一群了。
为了尊重原创,转载此图请注明“博讯记者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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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廖亦武(老威)

1989年那年,武文建才19岁,是一名崇拜梵高和高更、做着画家梦的见习厨师。在目睹政府派军队进北京镇压后,他在6月5日当众谴责屠杀而被当局以“反革命宣传罪”判刑7年。武文建说,“六四精英”的文章不计其数,可谁替这些“六四暴徒”说过一句话呢?
[编者注:本文摘编自廖亦武(老威)的同名作品。]

2005年5月26日下午,星期四,经朋友牵线,我在位於北京大山子的798艺术工厂内访问了出身工人阶级的画家武文建。

天气晴朗,我眼前的武某身穿火红衬衫, 显得神采飞扬。閒话了几分钟后,我们便到附近的东北餐馆开始进行采访。不用我的诱导,武某即在一片嘈杂中打开话匣子,似乎早埋下腹稿。我边吃边习惯性地插问,而武某说了个把钟头,只动了几筷子。

“六四”时他被逮,判刑7年。因既不是学生领袖也不是知识精英,他就只能与动乱暴徒关在一块。“这些人和你老威挖掘过的底层人物一样,没历史、没社会面貌,甚至不知该怎样定位。”他叹息道,“16年了,没人站出来为他们吆喝一声,罪都白受了。”

餐毕,觅一偏僻去处,直到午夜12点过,武某才不得不闭上嘴巴。我和他走至街口,然后分别。我的背包里揣了一组血洗天安门的油画照片——多年来,他已涂抹了若干噩梦似的油画,却一张也没拿出去。“等吧,”他说,“16年都等了。”

老威:我们还是从头说起吧。

武文建:从“六四”说起?

老威:“六四”之前。你的家庭,你的职业?

武文建:按共产党的阶级成份,我出生於根正苗红的产业工人家庭。北京地区有两大国企,一是首钢,一是燕化(即燕山石化,直属中国石油,地点在北京房山区,有几十万职工)。父母是燕化工人,我和我哥都是燕化子弟;再往上追,我爷爷在旧社会上中专时,就秘密入党。他毕业於林彪任校长的抗日军政大学,1941年就在战斗中英勇牺牲了;我姥爷也是四几年入的党,后来被日本鬼子抓过,严刑拷打,背上还烙了一大块印。

另外,我爸,我叔,我两个舅舅,全都是共产党员。所以,我从小就受革命传统教育:艰苦樸素,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解放全人类。

家族虽然有这种支持共产党的传统,父母也就是做老实工人的命。我也老实,子弟学校毕业,分配到燕化后勤,学厨子。年轻人不乐意,但我爸说啦,组织叫干啥就干啥,不准闹情绪。到了1989年,我刚19岁,在餐厅工作了两年,还没转正。

我一个小人物,像一颗芝麻粒掉进汤锅,所以谈不上“投入”。
那时我迷上了油画,专门拜了个老师,每天疯 狂地学习,连炒菜也琢磨着绘画,联想着梵 高、高更。我不知道学潮怎么开的头,我对政 治气候也不敏感。胡耀邦逝世没多少天,1 我搭公交车进城,去中国美术馆看一个画展。 出来后逛大街,发现有许多学生在游行,抬着 胡耀邦的像。我站在街沿边看了一会儿,还捐 了1块钱呢。

老威:此刻你还是一个旁观者。你具体投入是 什么时候?

武文建:我一个小人物,像一颗芝麻粒掉进汤 锅,所以谈不上“投入”。当时天安门还没多 少人,热闹都集中在王府井一带。我一小伙 子,自从做了画家梦,就不爱上班了,只要没 事儿,就喜欢往城里跑,竖起耳朵到处听新鲜 呗。

直到5月20号,李鹏傻屄发布戒严令,部队分几 路准备进城了,北京市民才开始起来,声援学 生。燕化也在那天组织了大规模的游行,我们先在火车站集中。当时从长安街到天安门广 场,人山人海,我跟在队伍里,很激昂,却没 任何政治动机。许多人和我一样头脑单纯:就 是爱国,声援学生。

老威:你参加过几次游行?

武文建:大概4次吧。天安门热闹起来后,我莫 名兴奋,有时进了城,就一宿睡在草坪上。5月20号游完行后,有人说:“我们工人阶级能否 帮这些学生做点什么事?”於是大伙就派我去 天安门指挥部接受任务。

我是愣头青,一挽袖子就上了。当时设了六、 七道卡,可真够严的。我口袋里揣着《工作 证》,一被挡住,就掏出来,哇啦哇啦解释。 好不容易进到最后一道卡,见到的所谓“指挥 部”就设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台阶底下,一些 学生领袖裹着灰不溜秋的破衣裳,胡子拉碴 地。我当时就立在那儿,衣领歪斜,也不认识 谁是谁,就大声说:“我们是燕化工人,你们 需要帮忙吗?我们有一大帮人。”学生们把我 围在中间,上下打量好一阵儿,其中一个说: “让我们研究一下。”

我等了几分钟,刚要出去,一张纸条还真递过 来了,内容是:“请你们去天安门东北角维持 秩序。”

於是燕化的100多人就去东北角维持了一宿的秩 序。当时的广场可真够乱的,各种谣传蜂起, 北京的市民们非但没叫吓唬住,反而被激发了,拿老毛的话说:“人民群众充分发动起来 了。”

老威:广场聚集了多少人呢?

武文建:汪洋大海啊,我哪数得清?我几乎累 趴下了,但是被那种人性突然之间的升华所触动。许多老百姓自愿到天安门,送水送东西。 有个70多岁的老大爷,由他儿媳妇领着,挤过 来,递上两大包。他儿媳妇嚷着解释:“我们 不让老爷子过来,他偏过来给你们送吃的,家 里拦不住啊!”

我都感动得掉泪了,那种人性的纯粹世界,唉,真是一去不返了。

老威:你就留在天安门了?

武文建:没有,撑了一两天,燕化的人还是回 去了。在之后的十几天,我只进过一次城,我呆在家里画画。直到6月3号晚上,我边看电视 边画画,突然屏幕换了,并且宣布“不许市民上街”,不许什么的,要采取行动什么的。我 急坏了,一宿没睡,第二天大早就急匆匆地进 城去。

老威:你可真够勇敢的。

武文建:我已经作好了死的准备。我打小被共 产党洗脑,相信“军民鱼水情”,所以做梦也 想不到会开枪杀人!我按捺不住,一定要去天 安门看一看,我暗地希望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直到5月20号,李鹏傻屄发布戒严令,部队分几路准备进城了,北京市民才开始起来,声援学生。
公交车在天桥停,我下去,沿着大街一直走到 天安门,地上全是一滩滩的血。我有一张画, 就涂的这些情景。

老威:你还能进到广场?

武文建:坦克和部队都扎在里面清场,进不 去,只远远望见在冒烟。

从旁边街道能走得通,就是乱。这一滩血,那 一滩破烂,枪声稀稀拉拉的。当靠近前门底 下,我突然望见一大片解放军,人人手里都握 着齐眉的棍子,就迎着跑过去。

老威:你找死?

武文建: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别看我只有19 岁,却反感扔砖头,砸瓶子一类的过激行动。 我还是愿意相信解放军——只要不被激怒, 他们还是不会丧失理性。所以我就迎过去,可 这时,有市民蹦出来,从我身后向当兵的扔砖 头。我急忙挥手叫道:“别打!别打!别激化 矛盾!”

我几乎累趴下了,但是被那种人性突然之间的升华所触动。
老威:你太傻了!

武文建:是傻。甩砖头的转眼跑了,我没甩砖 头,就理直气壮地站在原地。可说时迟,那时 快,蓦地从斜对面爆出一声吼:“就这小子闹 的!就这小子嚷嚷得欢!!”我本能地扭头, 哎呀!绿油油的一大片,都把棍子举过头顶, 直扑过来,我浑身一麻,蹭地就窜开了。

老威:当兵的训练有素,你能跑掉吗?

武文建:农村兵普遍腿短,再训练,先天不 足,也跑不过我这腿长的。加上这是奔命呀, 有一刻腿软了,棍子头估计是铁的,擦着我的 背梁骨,嗡地就下去了。我一炸,跨腿就窜了2 米多远,真疯了。

我是北京人,熟悉地理,拐进了一条胡同,当 兵的也害怕,就不追了。可我背上瘀了一大块 伤,黑紫色,半个多月也没消。

老威:到底有多少人追你?

武文建:魂都飞了,还记得数?估计有好几百吧。

老威:只追你?

武文建:像赶鸭子,我感觉前后左右都有人在逃。一个小伙子,只比我慢了两三步,就被一棍儿给撂翻了,接着叫绿色盖住,棍子密密匝匝地打下去。

老威:你在逃,怎么能看见呢?

武文建:我已窜入老北京火车站旁边的胡同, 见当兵的回头,就趴在那豁口看。就50米,清 清楚楚,把人打死过去了。后来当兵的撤了, 我和躲在车站里的几个人,才敢出来救护。我 抱起那人的脑袋。

我已经作好了死的准备。我打小被共产党洗脑,相信“军民鱼水情”,所以做梦也想不到会开枪杀人!我按捺不住,一定要去天安门看一看,我暗地希望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老威:那人是谁?还活着吗?

武文建:当时还有气儿,可那脑袋已经变形。

老威:烂了?

武文建:没烂,也没血,可脑袋已经不是脑袋 了。我问他:“你是哪儿的?”他还应了声: “首钢。”后来我们截了辆三轮板车,一路狂 奔,进了同仁医院。但见那过道上,一溜,全 躺着伤员。我们把人交给两个身上沾满血迹的 护士,就退了出来。满腔悲愤,脑子乱极了。

老威:医院里躺着多少人?

武文建:真不知道。在过道的门口,护士就过 来接人,不让进。走在街上,我的眼泪还哗哗 地掉,天晚了。六月四号,铭心刻骨,我在街 头歇了一宿,想的都是大问题,国家怎么办? 我怎么办?

老威:你睡在哪儿?

武文建:前门附近的5路公交车站,寻了辆公汽 就上去了。车内有十几个落难者,学生、市 民、工人,外地和本地的。到了天亮,我才搭 班车,回到家已是中午了。由於热血还在胸中 荡漾,我就找了件体恤衫,用毛笔写上:“还 我民主!还我自由!”后背还是国父孙中山的 名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我穿着这抗议衫在燕化厂区游走,逢人便说城 里的情况。厂区十字路口聚了很多职工,把路 都堵断了,公共汽车开不动,连乘客也下来 了。大伙推举我讲话,根本不由我分说,许多 手就又推又举,把我弄上一辆130货车;还嫌 矮,就把我弄上转盘旁边的架子楼……

老威:你演讲了一番?

武文建:我—19岁的小伙子,哪有口才?不过呼了一阵儿口号:“打倒邓小平!打倒李鹏!”“罢工!罢市!”“反对镇压!”我还推磨一样旋转着,让大家看身上的字——后来这些举动都上了《起诉书》。

老威:我估计混在群众中的便衣不少。

武文建:都是一两代﹑两三代的燕化职工,从小就在一块混,谁不认识谁呀?人们都疯了,一千多人哪,后来不用我喊,下面也狂呼口号,甚至叫嚷着开车进城干解放军去。可正在这时,我爸赶来了,是派出所报的警:“武师傅,你家老二在造反!”我爸一拍大腿就来了,刚撞上我从架子楼下地,就被我爸劈胸一把揪住:“兔崽子你……”

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别看我只有19岁,却反感扔砖头,砸瓶子一类的过激行动。我还是愿意相信解放军——只要不被激怒,他们还是不会丧失理性。
我一把抓定老头扬在半空中的巴掌,像个英雄一般断喝:“你别打!”

周围簇拥着不少石油化工学院二分院的学生,不认识我爸,见有人打英雄,不干了,转过去扯住老头就要下拳头。我立即拦住并大喊:“大家别打了,他是我爸!”

老威:后来呢?

武文建:大势所趋,群情激愤到天晚也就罢了。我爸的劲儿可真大,死拽着不松手,直到我跌跌撞撞跟他回家。父子俩都感觉落差太大了,一贯光荣、伟大、正确的共产党、人民政府、解放军一刹那翻了个个儿。我爸是条汉子,在我的印像中,只有我生母去世时熊过一次,可这次,他熊到底了。在屋里,他没再打我,而是说:“你六月四号进城,那么乱,连招呼也没打,晚上也不回。我一宿都没睡踏实,外头一刮风,我就惊醒,去你屋里看。你妈死得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的罪就大了。”老头子话到这儿,泪花儿都出来了。

由於热血还在胸中荡漾,我就找了件体恤衫,用毛笔写上:“还我民主!还我自由!”后背还是国父孙中山的名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我爸熊了,我的情绪也落下来,挺心酸。我说:“已经这样了,好不了,肯定要抓我。那我还是先躲躲吧。这么大的一场运动,不会说完就完了,估计要打内战。”我爸可听不得这个,他说:“你不能再闹,再闹我就死去。”我还能辩什么?他再拥护共产党,他是我亲爹呀。於是我匆匆收拾,连夜逃到河北老家。当时奶奶还没去世,我就住她屋。

老威:什么时候抓你的?

武文建:大概二十几号。

老威:这么快?莫非是你爸漏嘴了?

我— 1 9 岁的小伙子, 哪有口才? 不过呼了一阵儿口号:“打倒邓小平!打倒李鹏!”“ 罢工! 罢市! ” “ 反对镇压!”
武文建:也不算漏嘴,人家上门一问,我爸直 接就说我回老家了,还把详细地址都给说了。

老威:你爸出卖你?

武文建:相信政府相信党,这就是我爸。他跟 燕化分局一位副局长是朋友,去求了情,人家 也答应,只要找出你的儿子,一定宽大处理。 副局长还向派出所打了招呼。我爸以为,他儿 子最多关几天,教育教育就放了。他做梦也没 想到我会判7年。

我爸还从单位借了辆车,亲自到奶奶家接我。 他还挺高兴,说文建咱们回去吧,北京平息 啦,没事儿了。於是父子俩说说笑笑上车,刚 开出村口,却见两辆车拦在那儿……

老威:设了个套吧?

武文建:差不多。我爸已与公安局有口头协 议,接我之前,他亲自给副局长老朋友通了电 话,口气挺轻松——一个毛孩子,不是大家看 着长大的吗?明摆着就那么点事儿,回来说清 楚就行了。

我爸可听不得这个,他说:“你不能再闹,再闹我就死去。”
就这样,我一见两警车挡道,就意识到糟了。 我下了车,但没跑。这时警察全从车里下来, 有人迎头就问:“你叫什么?”

我答:“我叫武文……”

音儿没落,就闻一声嚎叫:“抓的就是你!”

老威:有多少人围剿你?

武文建:抓北京来的暴乱分子,这是大好的立功机会,所以整个县公安局60多个人,全出动了。我被捕回县局,叫铐在一棵树上,才听见他们口气兴奋地打电话给北京:“武文建落网了。”

我被大致审了一下,接我的人就到了。衡水县局一个处长,领着一帮人,还扛着摄像机,与北京方面相见。那处长像个演员,当众啪地立正,行礼,然后大吼:“庆贺北京平息反革命暴乱成功!”

尽管我铐在树上,还是笑得差点背过去。但那个处长大约受过文革洗礼,不懂调侃,竟用他粗大的指头直戳我的脑门,咬牙切齿道:“你还这么嚣张!”那种气急败坏,似乎我强奸了他家闺女。

就这样,我被铐回去,在分局关了两个月的小号,再由市局执行逮捕,罪名是反革命宣传煽动。89年9月7号,有一批同样罪名的人被集中在北京市看守所。从此,我在这儿一蹲大半年。

由於我的事实清楚,只审了7次,没费多大的事儿。

老威:一个号子关了多少人?

武文建:我们把号子叫“筒”,大筒关几十人,小筒关7、8个人。那是苏联援建的老式监狱,够牢实,一进门,两边都是通铺。当时在里面的还有诗人叶文福,他写过《将军,你不能那样做》,名气很大,学潮期间却宣布退党。我亲耳听见他在楼下吼:“我操你妈!”看守拿他没奈何,就抱怨:“还是诗人呢,真脏!”

还有往天安门老毛像扔鸡蛋的3 人— —余志坚、鲁德成、余中岳也关在这儿。余志坚曾和我关一个筒。

老威:这3人太惨了,谣传两个人疯了,鲁德成 冒死逃到泰国,申请政治避难,还被拒绝。当 泰国警方刚要遣返时,被加拿大政府接受了。

抓北京来的暴乱分子,这是大好的立功机会,所以整个县公安局60多个人,全出动了。
武文建:回来就死定了。余志坚判无期,鲁德 成15年。北京第一批大概毙了9个“六四暴 徒”。还有一个传奇人物,叫朱中生,他在天 安门广场进第一辆坦克时,跳上去撬那铁盖 子,结果被拍了下来。这老朱一二审都死刑, 已经脚镣手铐,打入死筒等待覆核上路了,可 那张纸始终没下来。他在死筒囚了两年多,人 都变形了,才改判死缓。受的刺激太大了。你 知道在看守所,隔三差五就有人上路,开一次 门,受一次刺激,如此心惊肉跳几百天,才改 判。

劳改时,我和这老朱睡上下铺,经常聊天。

老威:我先后和20多个死刑犯呆过,知道判了 死要活,真比登天还难,这人的命也够硬的。 对比之下,你觉得自己挺幸运吧?

我们把号子叫“筒”,大筒关几十人,小筒关7、8个人。
武文建:19岁,判7年,当然幸运啦。当时一辆 中巴囚车把我拉到中级法院,下到地下室,法 警就直接塞我进一铁笼子,演戏就开始了。

说起来真没面子,地下室两边的屋子全满了, 法官看样子有些尿急,就在过道上开庭。律师 也是指定的,程序快走完了,他才说了一通“ 年纪尚小,无知,请求从轻”之类。

老威:庭开了多久?

武文建:就1个多小时,宣布延期宣判;1个多 月后发给《判决书》。我懵了一下,想想出狱 才26岁,就适应了。后来下了监狱,比较周围 的人,更觉自己划得来。可判决下来我还是上 诉了,主要是拖延时间,怕去劳改。二审开庭 倒挺正规,好歹在屋子里。我没请律师,就自 己辩护说:“赵紫阳不是总书记吗?不听他的 听谁的?你们说我‘妄图推翻无产阶级专 政’,我才19岁,有这个能力吗?”

老威:的确滑稽。

武文建:对,上面已定好了。比我冤的人多 啦,张宝生你知道吗?年龄最小的暴徒,没爹 没妈,掏羊粪的,15岁判15年,罪状是揍解放 军……还有挡坦克的王维林,筒子里盛传他栽 进来了,可死活不知。我估计在当时,活着也 得扒层皮。连明星陈佩斯都关了一宿,我算什 么。

我没请律师,就自己辩护说:“赵紫阳不是总书记吗?不听他的听谁的?
我是90年3月9号离开看守所去北京市第一监狱的。刚进去,我还挨了揍,因为这是规矩,每个新犯都得挨揍。之后就是学习,上面挺重视,不断有官员来视察,大概是看看这些暴徒是否长得青面獠牙吧。

老威:除了秦城,“六四暴徒”们都关在这儿吗?

武文建:10年以上在这儿,10年以下关天津茶甸,劳教在大兴。我送一监是因为戴反字,反革命暴乱、组织、煽动等等,大约有一百五六集中在这儿。而秦城,除了部级就是精英吧。

老威:我听说陈子明曾在一监。

我没请律师,就自己辩护说:“赵紫阳不是总书记吗?不听他的听谁的?
武文建:在二监。一监原在市内,因为1993年 要申办奥运会而取缔了,我们就转到二监。我 老见陈子明在楼下溜躂,剃一秃瓢。听人说, 监狱长找他:陈子明,我们聊聊。他却挥挥手 道:去去,你没资格和我聊天,要聊,就把司 法部长叫来。

老威:有脾气。

武文建:他判了14年,是监狱里唯一拒绝穿统 一囚服的犯人,因为没有罪。后来他得了癌, 保外就医,可就是不出国。所以陈子明称得上 是“六四”精英里的一条汉子。

老威:那些“六四暴徒”的劳改状况怎样?

武文建:非常惨,干活,一直干活。入监集训 后,就干外加工,锁边缝扣子,一天十几个小 时。“六四”以后,共产党的宣传机器一致声 称暴徒们绝大多数为劳改释放犯,这惹火了当 时的国家劳改局长魏孝如(译音),他快退休 了,就站出来公开说不。他列出一个统计表, 证明这批暴徒身世清白,有劳改劳教前科的比 例极小。这事儿在国际上引起了轰动。

20年了,谁替这些暴徒说过一句话?
我觉得,共产党的这个劳改局长比许多海外流 亡精英强,他至少敢说实话,不管他出於什么 目的。16年了,谁替这些暴徒说过一句话?都 是普通的北京市民,有优点有缺点,激於义 愤,就干上了。扔几块砖,几个瓶子,一个 筐;还有拦军车、演说、撬坦克盖,可同一个 目的:是不让部队进城去屠杀学生。后来学生 们撤出天安门,他们就成了“天安门事件”的 主体——可在精英们创造的历史中,他们没有 地位。

有一个瘸子,判了10年以上,我感到奇怪,就要过他的《判决书》看,上面写着:“用皮带猛抽坦克,打完之后,扬长离去……”还有扣下给养军车,把食品分给学生和市民充饥——一个叫朱XX的,大公无私地分了半天,车空了,自己却没捞着吃。他东寻西找,终於在旮旯里发现有只烧鸡。不料,这烧鸡上了《起诉书》,他判了13年,后来他在狱中冲我叫屈:“这鸡贵啊!”

老威:你同“暴徒”们相处得不错。

武文建:都是苦命人,一起干活儿呗。

老威:什么活儿?

有一个瘸子,判了10年以上,我感到奇怪, 就要过他的《判决书》看,上面写着:“用皮带猛抽坦克,打完之后,扬长离去……”
武文建:什么活儿都干。我们还检查过橡皮手 套,清洁工或者手术台上用的,套嘴上卜卜 吹,看是否漏气。累极了,有个大胖子受不 了,仗着脂肪厚,往肚子上拍针——因为他手 指头粗,缝西服里子别扭。自杀不行,反改造 行为,那就拍针自残。我还与《人民日报》的 吴学灿是难友,我们缝,他帮着剪虚毛。一年 多后,我都练得能背过手去穿针了。

老威:你们替哪家服装厂干?

武文建:北京友谊服装厂。夏天缝冬装,冬天缝夏装,满屋子飞着衣服毛,汗把小裤衩都湿了。太苦,真他妈想把厂子给他砸了。我受不了,绝食4天,有人劝我:“你丫真不吃啊?做个样子就得啦。”还刷地往我铺里揣一火腿肠。

我是1995年释放的,减了几个月的刑。我爸做 梦也想不到父子重逢要等这么久,但他的共产 信仰没变,不愿说政府一句不是。他依然警告 我:“你要再折腾,我就去死。”有啥办法, 再不开窍,他是我爹呀。

“六四暴徒”也陆陆续续出狱,无响无臭,得 不到一丝关注。当年的激情烟消云散,时过境 迁,世态炎凉,他们都极其厌恶政治。我还有 个画画的手艺,卖过一段服装后,就能弄个广 告,搞个设计。那是简单、技术化的没脑子的 活儿;但我的激情还停在那儿,我老是画坦克 压人,血把天安门淹没,民主女神像……画框 内的每一笔,都哇啦啦地喊着。这是永远的题 材,或许我画得不好,或许应该反思反思再 画,但是不行,我管不住我的梦,我的手脚。 这些画,我不会卖;将来“六四”翻过来,我 也不想卖——但愿那时能建一个种族耻辱的博 物馆,我就把它们捐出去。

但我的多数难友,以前就是普通市民,世道一 变,没工作,连谋生都困难。有一哥们,“六 四”前开饭馆,很有钱,学潮时送吃送喝,跟 着栽进去十几年,出来后接着开一夜总会。他 接济了许多难友,相当於“暴徒”们的民政 局,但他一口也不愿提过去,特别是民运那档 子事儿。

有一个瘸子,判了10年以上,我感到奇怪, 就要过他的《判决书》看,上面写着:“用皮带猛抽坦克,打完之后,扬长离去……”
前不久,我与一难友通电话,他会雕章,我懂 画画,本来挺投缘。但我告诉他,画了一批 “六四”屠杀的油画时,他一下子就打断我: “你弄那玩意儿干啥?牢还没蹲够啊?”我 答:“这口气没出哇。”他答:“我的气早瘪 了。兄弟, 别去碰政治, 太残酷, 太 脏。” 他也许是对的。海内外的“六四”精 英,近16年来,估计写了几十万篇文章吧—— 我每年都要看一些,就没一个字为这些“暴徒 “而写,好像这些人根本没存在过;好像“六 四事件”就只有天安门,除了那儿,牢牢吸引 住世界的眼球,其他地方发生的事儿,一天天 全被淡忘了。

海内外的“六四”精英,近20年来,估计写了几十万篇文章吧——我每年都要看一些, 就没一个字为这些“暴徒“而写,好像这些人根本没存在过...
这些人到底怎样定位呀?官方叫“暴徒”,而你们这些学历史、文学、新闻和社会学的有发言权的精英们,你们把曾是天安门运动主体的“暴徒”们叫什么呀?你们在广场慷慨激昂,群情激愤,好像为国为民为自由为民主,没一点私心,好像已经豁出去了——北京市民就是受你们的感染去挡军车,不让你们挨枪子,但是你们倒好,跑得比兔子还快……那柴玲,站在纪念碑下,一次一次地煽乎,纯得跟天使似的;后来跑海外,要退出民运了。你靠这个起家的,现在捞够了,要退出了——这当然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要忘了,当初多少人就是受你们——柴玲、王丹、吾尔开希、李录、封从德等等的感召卷进去的……就说我吧,“六四”那天在城里听信谣传,说柴玲、王丹、吾尔开希都被当兵的枪杀了,悲愤异常,我随后的勇气,就来源於这种悲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人太多了,你们负不起责;可你们在一篇篇回忆文章中,说的就是学生的那一点事儿。你们每个人都发展得顶好,聪明啊,算计得不错。

老威:你对知识分子期望太高了,文建。其实在1989年胡耀邦逝世后,已是山雨欲来,知识分子们卷入学潮的动机很复杂,不少人以为要改朝换代了,都不愿失去这最后的介入历史的机会,因为一旦失去这机会,就意味着丧失对未来的话语权。

武文建:没说话权就没历史吗?

老威:从古至今的规则就是这样,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挖掘真相,寻求改变这种精英划定的历史定局。

可我写不了,许多人不仅写不了,连讲也没人听。“六四”难属中出了个丁子霖,真是幸事;但“六四暴徒”中有谁呢?
武文建:可我写不了,许多人不仅写不了,连讲也没人听。“六四”难属中出了个丁子霖,真是幸事;但“六四暴徒”中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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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党专政中国实行威权统治国家机器尚未开放党禁之前 中国盗版党并非是一个合法且可为民喉舌的中央集权政党而是一个类似动物解放阵线地球解放阵线地下无领袖抵抗运动 这种去中心化分布式抵抗跨国利益集团不对称战争策略在资本快速全球化二十一世纪可以说是成效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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