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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m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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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别人赚点钱,现在很多人没有这个意识,貌似人人都该喝西北风活着的。便宜都要自己占了,别人最好做完这笔生意就死掉,再也看不到他。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天朝是个互害型社会,你害我,我害你,看谁没被害死。
让别人赚点钱
好友的哥哥不久前谈了笔生意,哥哥是搞装修的,洽谈的业主原先也做过装修这一行,很懂行情,所以把价格压得极低,哥哥于是很为难,接吧,赚头有点儿少,不接吧,有点儿舍不得放弃,往上提价却又提不上去。

所以他十分为难,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接这个单,因为利润空间非常低,一旦业主要求很高或者遇到其他状况,比方期间出现另一单更好的活儿,对他来说就非常不划算了。

我觉得他做了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利润少,如果活儿做得顺利还成,如果稍微有点不顺,就会产生这种念头:挣这么少,要求还这么高,早知道就不接这单了,这种情况下,心情必然不爽,很容易产生撂挑子走人的想法,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是极大的,因为装房子是个大事,谁家装修都会十分上心,自然会提各种各样的要求,推翻重来的可能都有。

更何况,那个业主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挣他的钱,和那种不打算让你挣钱的人合作,是件非常不爽的事儿。

02

讲真,利润空间很低,对很多人来说是个两难的选择,接单吧,不划算,不接,到了嘴边的肉(哪怕是一小块儿)丢了又觉得可惜,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会做出错误的选择,乃至事后反悔。

我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几年前我家要换洗手台,于是我在一个朋友的带领下去建材市场选购新的。这个朋友就在建材市场做生意,很了解行情,所以在他的帮助下,我们以极低的价格入手了一个新洗手台。

第二天工人来送货,按约定,他要帮我们把洗手台装好,可工人察看了我家的情况说,你们家安装前要拆旧洗手台,必须另加五十块钱费用。(是八年前的五十块钱。)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我确定我有和他们老板说明我家要先拆旧洗手台才能装新的,老板也明确承诺了免费安装。这个工人却说,你们家旧洗手台用了膨胀螺丝,拆起来很费劲,必须加费。

于是我给老板打电话理论,这个老板解释说:“如果旧洗手台没用膨胀螺丝,是不需要加钱的,你昨天没和我说用了膨胀螺丝啊,这50块钱是工人的辛苦费,不加不行啊。”

我当时不懂这些,以为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就给钱了,后来才想明白,不用膨胀螺丝洗手台压根没法固定,这个老板用这个借口,是欺负我不懂。

几天后好友打电话问我洗手台装得怎么样了,我就把加钱的事告诉了他,这个朋友沉吟几秒钟后说:“其实那个洗手台就算另加50块钱安装费,价格也很划算。如果洗手台价钱再高一点儿,是可以把安装费包在里边的,但因为我帮你把洗手台的价钱压得很低,没什么利润,老板于是找了个借口让你另加安装费。”这个朋友又说,“生意不好做,反正你知道自己没吃亏就是了。”

朋友这么解释,我就明白了,他帮我把洗手台的价格压得能赚一点儿又没赚很多的那个槛上,老板当时可能觉得卖一个是一个,可是事后又觉得赚得太少反悔了,这50块钱安装费,对这个老板说,就是一个心理上的小界线,可以让他再多那么一点儿赚头,否则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这件事虽然当时让我很不爽,事后我却明白了,一切都因为价钱压得太低才会出这种夭蛾子,我不怪那个老板反悔,反而觉得是朋友没让人家挣够钱,才会发生这种情况。

这是一个极好的教训,如果钱没给够,那么极容易发生反悔、中间撂挑子这种状况,所以有时候,你得让人赚点钱。

03

我小的时候,村里有个叔叔在县城上班,他在一个商场卖手电筒,是个吃“公粮”的人,在那个说停电就停电,只有村中心有几盏路灯的小山村,手电筒是个极重要的必需品,村里人经常让他帮忙买手电,于是他就自己进了点儿货私下卖。我家也从那个叔叔那儿买过手电,付钱的时候,我妈说:“这个价钱可以吗?你千万别赔了啊。”

那时我也就十来岁,感觉妈妈这么说话太奇怪了,买东西难道不是越便宜越好吗,怎么还担心人赔?当时我妈是这么解释的:“谁都不容易,你得让人家赚点钱。”

这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即使是关系不错的亲人或朋友,也不能白拿,不但不能白拿,最好还要让人家多多少少赚一点儿。

这样做,听上去有点儿傻,却是维护关系的一剂良方。尤其是熟人,如果没有赚到钱,人家有可能只会帮你免费捎一两次,想长久合作,那是不可能的。

这点儿在我婆婆身上体现得也特别明显,早年我婆婆曾经摆摊儿卖衣服,所以婆婆非常懂衣服的行情,一件衣服,只要瞅上一瞅,两只手指捏一捏,再掂掂分量,她就能大概知道布料上不上乘,做工考不考究,进而估出这件衣服大概价钱是多少。但是我婆婆买衣服,从来不会把价钱压得特别低,第一,她知道没利润低别人是不愿意把衣服卖掉的,第二,她了解做生意,尤其是做小生意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她讲过早年卖衣服的经历,天不亮就去进货,一手拎一大包衣服,手上能勒出又深又红的印子,她经常说那挣的是辛苦钱。由己推彼,所以反而不好意思把价钱压太低。现在三舅三舅妈就在西安骡马市卖袜子和打底裤,我原以为自己练摊会非常自由,和三舅聊天才得知,他们每天几点开门关门,都有明确规定,更不能随意不开门,否则就会扣钱,因为对商场来说,如果大家都那么随意,那么就会给人萧条之感。所以三舅和三舅妈至少要一个人在摊位上,早上九点半开门晚上九点半甚至十点才会关门,远比上班还要辛苦。

让人赚点钱,尤其是那些卖苦力的,吃辛苦饭的挣点钱,不但是一种善良的体贴,更是对他人劳动的尊重。

04

前段时间,我有一个朋友想买电脑,正好她高中同学在电脑城上班,她便给同学打电话说想从她那儿拿台电脑,同学让她先去电脑城同一品牌的商家看看,打听好价钱,最后再去自己那儿拿。

我这个朋友照做了,在电脑城转了一圈后,去了同学的店,同学问别人给你报价多少,朋友回答3500块,于是她同学说你从我这儿拿的话3400元。

这个朋友便从同学那儿拿了一台电脑,结果回来的路上,却感觉不太舒服,打电话跟我吐槽,为什么同学不直接给我报价,而是先问我别人的报价呢,你觉得我这个同学,有可能赚我多少钱呢?她觉得优惠100元有点太少了。

我听后有点哭笑不得,我是这么劝她的:千万不要琢磨你同学赚了你多少的钱,她赚你的钱是应当的,你想,如果不是他,你连这100元的优惠都没有。再者说,电脑之类的电子产品价钱这么透明,一台电脑,能有多大利润空间?先让你去别家转转再给你报价,你尚存疑虑,不让你去转直接给你报价,你不是更觉得同学赚了你一大笔吗?

这让我想起以前网上流行的马云说过的一句话:熟人买卖,你卖给他多少钱,都会觉得你挣他钱,卖给他多便宜也不领情!你的成本、时间、运输人家都不看在眼里,宁愿被别人骗,让别人挣钱,也不支持认识的人,因为他心里总是在想,你到底挣了他多少钱?而不是你帮他省了多少钱!这就是穷人思维!(我没有去考证到底是不是马爷说的。)

所以,这样做是很容易让人心寒的。

是的,你得让别人赚点钱。这世上,没有谁是喝风能活的。让劳苦的人赚你的钱,他们才能生活;让专业的人赚你的钱,你才会享受更专业,更好的服务;让朋友赚你的钱,你才可能更好地维系你们的关系。只有让别人赚了你的钱,你才可能更好地赚别人的钱。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1702/%E8%AE%A9%E5%88%AB%E4%BA%BA%E8%B5%9A%E7%82%B9%E9%92%B1.html
来源:
云扬微志
作者: 云扬微志

#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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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民主不是万能钥匙,民主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我千遍万遍地说,民主只解决一个问题:你雇佣了一个保母,偷你家钱、打你孩子、奸你老婆,你能不能把这个保母换掉的问题!
有人会说,你换掉了这个保母,就能够保证下一个保母一定是好的吗?问题提得好!第一,不一定,那么,你可以继续换保母。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当保母知道你是主人,你可以随时换掉TA的时候,TA才可能尊重你,不再偷你家钱、不再打你孩子、不再奸你老婆!这,就是制度的力量!很多时候,问题的核心在于不知道谁才是主人!
2.现代意义上国家,不是土匪山头、不是封建帝王哪个皇族打下来的天下,而是全体国民的国家。政府是国民委托的国家管理机构,好比股东和职业经理人的关系,股东就是要监督职业经理人的履职行为。美国是民选政府,民选政府也同样受到监督。反对党监督、媒体监督、民众监督。人性的本质是趋利的,只有在有效监督之下,职业经理人才可能更好履职。世界上除了父母对待儿女之外,如果有人说:我没有任何私利,一切都是为了你,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骗子!
3.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国家,美国不是,中国当然更不是。批评,会让不完美趋向完美。美国是一个民选政府,有不同党派监督,即使这样,美国的媒体、公众也会不断批评政府,这是美国二百年来持续强大的重要原因之一。美国的强大不是简单军事强大,也不是简单GDP强大,而是不断完善的制度性强大!
不服?可以试一下,全世界有几个国家允许公民可以合法持枪而能够保证国家政权稳定?
微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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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的举报机制,不过是告密者文化的体现。文革时登峰造极,老婆举报丈夫、儿子举报父亲,把人性最丑恶的东西拿来奖励,毫不知耻,这就是他们的道德,一如他们认为抢劫是合理合法一样。这些孩子,从没有人教育过他们对错的标准,将来,为了利益,甚至只是为了好玩,他们会做出更多荒唐的事情来。
中文系孩子 举报好玩吗?
前几天有读者跑来讲:有人连续投诉你唉!这本来也没什么奇怪,我是身经百战了,哪一种打法我没有见过。可是一看读者发过来的链接和截图,我嘴里的咖啡就喷到了对面女孩身上,更惨的是,她还以为我故意的。最惨的是,她好像还蛮开心。

看截图:

简而言之就是,上图这几个人做了个号,“沉迷于**公众号文章”,搞上了瘾,把我最近的几篇文章也连续投诉了,而且他们说都成功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是妒忌我太有才气质太好?觉得我的观点不正确论述有漏洞,还是认为我太黄了?都不是,按他们的话说,这是要试探管理的底线,是一种“对体系的戏谑、嘲讽”。

搞没了人家的文章,他们好像也很遗憾,也说自己“操蛋”,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们内心很得意洋洋,其辞若有憾焉,其实乃深喜之。

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这种龌龊的事你好意思做也罢了,怎么会还好意思讲出来呢?

好奇地打听了一下,原来是北大中文系的几个学生。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孩子。



孩子不甘平庸,精力旺盛,想搞一点事,刷一些存在感。大家都是孩子过来的。

你们还真以为自己干这个事,戏谑了某种规则,挑战了某种刚强的东西,甚至还觉得自己真有点勇敢。

可是,我的天哪,“戏谑”“嘲讽”都是很高级的词,是人类文艺活动里很高层次的事儿。那是需要水平的。你说“戏谑”了就“戏谑”了?

你们不能砸了隔壁王大爷的车,然后说自己是在戏谑锤子。你们不能把我这个软柿子扔在墙上,砸烂了,然后以为你们是在戏谑墙。柿子招谁惹谁了?你问过他了吗?

同理,你们不能不停地投诉别人,恶意地搞,然后还自以为是在挑战某种规则。你们其实毛也没有挑战,或者说,你们只挑战了逻辑和智商。

另外,你们大概还觉得,自己干的这件事蛮深刻的,类似于一种行为艺术。

可是这明明很low好吗。艺术是不能自己去解释的,一定不能生怕大家看不懂,自己巴巴地写上:“我这是对啥啥啥的戏谑、嘲讽……”这样一点都不洋气。

想红很好,但想红想得太用力,就会很low。自己有察觉吗?



你们说,害我损失了几千块钱赞赏,好像不大对得起我。这说明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事意味着什么。会有很多、很多读者看不到文章了。他们来问我要,而我看着满屏的留言,却无能为力。他们本应该看到的,那是他们的权利。

丢掉了文章,夸张地说,会像失去了孩子,你们也写字也写文章,这一点你们懂吗?你们究竟成年了没有。

最搞的是,这件事一点都不勇敢。

哪有牺牲别人的文章、别人的成果,损害别的读者的选择权利,还把它打扮成一种勇敢,拿去出风头的?

前一阵参加一个新周刊的活动,正好有人让我谈“什么叫勇敢”。我说勇敢是伴随着牺牲的。没有代价和风险的勇敢,那都不叫勇敢。比如你坐在家里骂川普奥巴马,那叫勇敢吗?你**我的文章,**别的作者,你那叫勇敢吗?这种搞法还不如凤姐。凤姐起码是拿自己出位,自己承担责任和风险。

你们这叫做滑头。你们想“挑战”点什么,很羡慕这个牛逼的词儿,但又本能地怯懦,于是采用了一种连胆小鬼都敢的“挑战”方式。明明是一件最安全又很龌龊的事儿,却给它冠上最堂皇的头衔“戏谑”“嘲讽”,然后自我欣赏,不断反刍,啧啧有声。

鲁迅在你们系做过讲师,他说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这话听过?你们这也未免勇敢得太容易了一点?



这个事情,也说明了一个道理:

人不是长到了成年,考上了大学,读了一个历史悠久的中文系,就能自动摆脱傻气的。

最后,发了这篇,我的读者不要冲过去骂人,毕竟就是些学生。那些举报,其实也没有他们自己以为的有那么大作用。

再说,要是胡适、鲁迅的系都没教好,你们去教,能改变什么?

就好像谢烟客说石中玉的,孔夫子怕都教不过来,让老子来教,坑爹么。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1701/%E4%B8%AD%E6%96%87%E7%B3%BB%E5%AD%A9%E5%AD%90%7C%E4%B8%BE%E6%8A%A5%E5%A5%BD%E7%8E%A9%E5%90%97%EF%BC%9F.html
来源:
六神磊磊读金庸
作者: 六神磊磊



#举报   #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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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和50后是被毒化最严重的一批人,可悲的是,此后的60和70后同样被毒化,他们的后代80和90后也是吃狼奶长大的。我们只能指望80和90后的后代慢慢转变回来,重新恢复人性。
那些坏人确实老了

叶克飞 2013年11月25日 14:29 腾讯· 大家


在我身处的珠三角小城中,改革开放后洗脚上田的农民企业家极多,按年纪推算,他们多为四零后和五零后。

其中有一位五零后,孩子相当争气,各级名校全靠自己考入,出国留学亦年年奖学金。他本人虽只读到初中,但精明干练。他曾这样慨叹:“如果我不是生在阿爷(他对毛泽东的习惯称谓)的年代,而是跟我儿子一样的环境,说不定会是个音乐家”,他说自己在乐器上极有天分,年少时摸什么会什么。他也羡慕儿子的书房和电脑,那是他在这个年龄时不敢想象的东西。他亦有许多五零后常见的一面,比如官本位思想颇浓,崇拜毛泽东,喜欢那些极假的战争电视剧。但他的特别之处是不乏自省(这也许与珠三角的地理环境和开放程度有关),甚至因此而矛盾,他说崇毛是一种从懂事起就被灌输的意识,这辈子都无法改变,但他也知道,他小时候的日子实在太糟,“阿爷这样搞绝对不行!广东这地方本来种什么长什么,可你要是去塘里抓几条鱼,在塘边种点菜,就成了资本主义,县里就要派人来搞你!”

与在“起跑线”上遥遥领先的红二代不同,这类曾被耽误却能白手起家的农民老板,发迹之路更为艰辛,他们的智商和情商自有过人之处,亦更具代表性。他们的优点与缺点、观点与思维、经历与际遇,可折射出一代人的复杂内心。以这位五零后老板为例,尽管他不乏自省,但身上仍有着许多同龄人身上的普遍特征,比如在历次政治运动中成长,经历过人为导致的严重物质匮乏,有官本位思想,个人崇拜烙印难除,内心仍有“与帝国主义一战”的战争情结……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代人?

按他们当中许多人的说法,是奋发向上、理想主义的一代,但也有人不敢苟同,以“红卫兵”斥之,说他们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培育”出深入骨髓的暴戾之气。近来,关于摔倒老人讹诈帮助者、老人公交抢座之类的新闻层出不穷,扰人的广场舞亦被一些人称为大妈组成的“邪教”,凤凰网的一篇文章以“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来诠释这一现象,直指已经变老及正在变老的四零后和五零后,迅速成为近期流行语。

写这篇文章之前,我又想到了前面提到的这位五零后老板,便问他对“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这句话的看法。他的反应是: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了四个字,“这就是命。”

以他的文化程度,无法表达更多的东西,但我想,我懂他的意思——这一代人的命运和际遇,在幼年或出生时就已注定。因为,他们是“红旗下的一代”。

两个概念

我想先说两个概念,一是“一代人”,一是“一代人影响时代的滞后性”。

我常常拿“一代人”(尤其是40后和50后,即所谓的“红旗下的一代”,这个说法遵循的是“文化世代”的概念,以重大社会事件或历史运动为代际划分标记)说事儿,最常见的反对意见是“你怎么可以这样绝对?怎么可以用一个概念框死所有人?”然后就是各种论据,比如自己的爹不是这样,自己的娘不是这样……

其实,这种反驳混淆了概念。所谓一代人,并非指这一代际中的所有人,只是指代际普遍性,是“具有共同社会经验的人”,他们在行为习惯、思维模式、人生观、价值观上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在“红旗下的一代”中,也有很多人有着独立的性格、独特的思维,走着不一样的路,但代际普遍性是一个无法否定的存在。

我还常听到这样一种说法,指改革开放前民风淳朴,社会主义亦取得了巨大成就,开放后则乌烟瘴气,人们利欲熏心,世风日下,以此来论证前三十年优于后三十年,甚至称四零后五零后远胜如今的八零后九零后。

这种说法看似有理,实则在逻辑上不堪一击,因为它忽视了“一代人影响时代的滞后性”。

衡量一个时代,要看这个时代的社会主体。对时代主体的评价,则要回溯他们的童年与少年时代。1949年到1976年之间,社会主体力量(即掌握话语权者)应是生于十九世纪末的那代人,以及所谓的一零后、二零后,他们所接受的教育和价值观源自民国与传统,“民风淳朴”只能说是传承自“旧时代”,至于所谓的“巨大成就”,比如某些人津津乐道的两弹一星,其研究者亦是清一色的民国知识分子。那时的四零后与五零后,正在孩提或少年时代,其后便当上了红卫兵。而且,在这些年间,历次政治运动的残酷性和破坏性呈现递进形态,始终在破坏曾经淳朴的民风。如“破四旧”这样的疯狂打砸抢行动,在物质上断裂了传统,而“反右”和“文革”时那些捕风捉影的举报、残虐的批斗,各种莫须有,则在精神上断裂了传统。

改革开放三十年间,社会主体力量恰恰是在反右、大跃进和文革期间成长起来的四零后与五零后。种种社会乱象,其实都可以在他们的启蒙时期找到影子,比如在城市建设上追求宏大,大建高楼与广场,破坏城市原有风貌甚至文物,审美水平低下,无疑有着大跃进时期的烙印;又比如贪腐,不但与1949年后便开始的特权特供一脉相承,也与这个年代的人经历过严重物质匮乏,因而对物质极度贪婪有关,从这一点来说,贪婪的官员与超市里不肯排队、疯抢打折鸡蛋的大爷大妈其实同源,区别无非是手中权力的多寡,你若是给一个蛮不讲理的广场舞大妈一点权力,她小人得志的嘴脸或许更加恶劣,让无数人烦不胜烦的“居委会大妈”们不就是典型例子吗?至于在历次政治运动中的残虐嗜血批斗,捕风捉影的举报,以及各种上纲上线,亦是如今那些暴戾之气、复杂人际关系的根源。我们无法回避的是:他们如今真的变老了。

有意思的是,在生活中见过很多推诿功力极其高超的四零后与五零后。说起文革之乱,他们说自己只是被时代所裹挟,甚至认为自己没错,说起如今的社会乱象,他们竟摇头叹息,说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浑不顾道德败坏、造假横行、大肆破坏时,他们口中的年轻人甚至还未出生。其实,这也跟他们年少时的经历有关,他们习惯了“永远正确”。

一代人的普遍特征

不爱排队、不守规矩、横穿马路、随地吐痰……这些都是老人与准老人身上所常见的毛病。而这些不文明行为,其实仅仅是表征。

有次出游,早上吃酒店的自助早餐。一位五十多岁、北方口音的大妈在取了一份食物后,又开始选择酱料,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将酱料勺塞进嘴里一一尝试,再旁若无人般将沾了她的口水的勺子放回酱料碗。饶是见多识广的五星级酒店服务员,见此情景也目瞪口呆,上前劝阻时,却遭大妈大骂,其中有一句是:“我们家吃饺子都用一个醋盘子,吃火锅都用自己的筷子,你装什么文明!五星级了不起啊!”
这是一个相当极端的例子,没几个人能干出如此恶心之事,但她所用的借口却值得玩味。在她眼中,公域和私域之间并无界限,另外,讲文明就是“瞎讲究”。遇到事情,则用暴力方式解决。

这种思维和行为方式,在她的同龄人身上也极为常见。比如我们常见到的那些新闻:交警劝阻横穿马路的老人,反遭辱骂;老人逼人让座不成,一屁股坐在年轻女孩身上……

将道德、文明视为“假正经”、“瞎讲究”,当自己的不文明遭遇外界抨击时,就以辱骂甚至动手的方式去解决,这其实与1949年后的思维模式一脉相承,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已经习惯了不敬畏道德、不遵守底线、不尊重知识。

善恶观念、是非准则、道德约束,已得千年传承,但这一切却都被当成封建思想,与宗祠、祖坟、寺庙等实体的“封建遗留”一起被摧毁。而在政治运动中,那些捕风捉影的举报,莫须有的罪名,亲人间的反目,对老师和父母的批斗,批斗中的各种人格侮辱,武斗中的残虐,都使得耳濡目染的这一代人不懂得“底线”二字为何物。至于知识,“知识越多越反动”这句话足以说明一切。

“敬畏”二字缺失了,“匮乏”二字却随之而来。在我所接触过的四零后和五零后中,绝大多数经历过物质的匮乏,农村出身的自不必说,城市出身的即使有严重城乡剪刀差“庇佑”,即使大饥荒时期曾牺牲农村力保城市,但他们仍有饥饿的经历,至于食物之外的其他物质则更是匮乏。

因为物质匮乏,也因为必须要在残酷政治运动中自保,这一代人的功利主义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说到功利主义,其实是1949年后并不公开宣扬却堪称混世法宝的东西。尽管所谓的“集体主义”、“无私奉献”终日被某些人挂在嘴边,但做起来却绝非那一套。最明显的例子要算是知青回城,当年的知青们都梦想回城,但吊诡的是,回城指标的分配要看觉悟,于是就出现了搞笑的一幕:要想有机会回城,就得把“扎根农村、改造自己”这些自个儿压根不相信的话挂在嘴边。通过说假话、表忠心来获取利益,这无疑是极端功利主义的一种体现。至于女知青为了回城甘受村干部凌辱,固然可怜,但同样让功利主义在内心扎根。

关于这代人的功利主义,后辈其实频频遭遇。为达目的,他们往往不择手段,凡事喜欢钻空子、找关系。而在生活细节中,这种功利主义亦有体现,比如坐下来就告诉你“只有考公务员才算正经工作”的大妈,其所看重的“稳定”实则也是一种功利主义。至于将书分为有用和无用,要求孩子只看有用的书,不看所谓“闲书”,也是典型的功利主义思维,因为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熏陶”和“底蕴”这些词都是不存在的。还有那些学棋学钢琴的孩子们,家长们所考虑的往往不是陶冶性情,而是考试加分。有人说,这些都是社会风气所迫,可制造这些社会风气的,不还是这代人吗?

功利主义的可怕之处,在于它所造成的逆淘汰。这种逆淘汰不但存在于1949年到1976年间(无数工商业精英和知识分子被打倒甚至迫害致死),也存在于近三十年间。改革开放之后,许多发迹者都是当年红卫兵与造反派中的“佼佼者”,他们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思想体系中浸淫日久,在政治运动中经历过浮沉,在政治上更懂得如何揣摩、如何靠拢、如何投机,他们也在政治运动中积累了许多“管理”经验,能说会写(靠演讲和写大字报练出来的),加上经历过各种嗜血批斗,胆子远大于常人,因此上位极快,影响亦坏,甚至影响了近三十年的政治生态。

这代人还有一个普遍性特征,那便是习惯专断,容不得不同意见,也不懂得倾听。这是因为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只知“永远正确”,只知“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思维已深入骨髓。既然与我不同,那就必须打倒,成了许多老人的言行准则。

如今那些社会乱象,如今那些老人恶行,都可以从他们的成长经历中找到因子。

拒绝和稀泥才是对这个时代的真正尊重

杨恒均先生曾在《生日感怀》中写道,自己的父亲曾这样评价自己教过的老三届学生:“被那样洗过脑的人是不可救药的,得等到他们也死去,中国才有希望。”相比之下,凤凰网那篇专题文章的最后一句则显得含蓄:“有些事只能留待时间去解决。”

相比之下,某报所刊的一篇文章却把矛头指向了批评者。作者认为,因为某些老人的恶行,将所有老人都称为坏人是不对的,进而指出,中国社会有一种不好的现象,代际之间常常互相指责,这其实是一种年龄歧视。这些说法看似“理中客”,其实又犯了偷换概念和和稀泥的毛病。

正如前文所说,“一代人”所指的并非该年龄段的所有人,只是指其代际普遍性,何谈“将所有老人都称为坏人”?若按这个逻辑,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也须改名了。至于将代际间的互相指责视为歧视,更是典型和稀泥。并非所有批评都是毫无道理的指责,遇到冲突,应先问是非。

如扰人广场舞、公交抢座之类的老人恶行,确实不是所有老人所为,甚至可视为相对极端的例子,但我们更应看到,如功利主义、肆意干涉他人私权、无敬畏之心、不尊重知识等,在这代人的日常生活中总或多或少存在。别的不说,那些一天到晚逼婚,使得年轻人过年都不敢回家的父母们,不就暴露了“非黑即白”(结婚才正常,不结就不正常)、肆意干涉他人的毛病吗?

从极端例子出发,探寻普遍性,揭露问题根源,才是对这个时代的真正尊重。

(责任编辑:王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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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为什么我不聘用你
最近又面试了一波的应届生,基本都是94年左右的鲜肉。抱歉,你们中的很多人,我无法聘用。也许你们面试失败后,有的公司会告诉你理由。当然,大部分是统一回复,诸如不合适、不匹配等。但是,HR不会跟你们说真实理由。一是人多,工作量大。二是怕打击到你们,给一个台阶下。

如果你要听真实理由,不怕被我伤害,那就往下看。

前方高能预警,这是一篇功利得不要不要的文章,如果不想知道真实理由,千万别看!

我芳龄23,同为90后,很明白你们在想什么。

创业三年,我也了解作为一个企业雇主应该如何思考。

本文先聚焦在两大问题上,虽然每个公司具体的面试要求不同,但这两个问题背后的逻辑是一样的。搞清楚这两种逻辑,大部分求职失败的原因都能得到解释。讲完这两个问题后我会谈谈个人的一些观点。

先讲这两个问题:

谁决定你的工资?谁决定你的去留?

01谁决定你的工资?

也许你会说,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么,当然是老板啊!

这是大部分人所持有的观点,但是一个错误的常识。

是你自己决定工资的吗?

不好意思,也不是。

我司的新媒体运营一岗面试过各种各样的90后。

他们期望的薪资,大体上跟自己的学历呈正比。专科学生要求低,海归要求高。

实际上这个岗位我们只会招中等水平的人。

这里提个小疑问:学历高就该要求高薪吗?

通常的回答是,学历高的通常综合能力更强,理应得到更高的工资。

这样思考的谬误在于认为成本决定价格。

经济学中最重要的基石之一,就是需求理论。需求理论的一个推论,就是成本无法决定价格。

例如,假设刘慈欣选择在迪拜帆船酒店写《三体》,而不是在家里写《三体》,是否应该把书价提高10倍?

你花50吨水生产100斤番茄,应该比别人花10吨水生产的100斤番茄定价高吗?(可以,但你卖不出去)

那么,在面试同样的岗位时,你在学业上投资了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金钱,是否应该拿更高的薪资?

举以上例子,是为了阐明一个的经济学原理:成本不决定价格,市场供需才决定价格。

(供需曲线)

把这句话套用到职场上,就可以得出:

你的薪资不由你的学业投入成本决定,是由劳动力市场的供需决定。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在一个岗位上,只愿意付出适中薪资的原因。我们面试过很多求职者,发现薪资不能给少了,少了的话无法保证工作质量,影响公司盈利。也不能给多了,多了对于雇主来说就是亏损。

所以,最后价格会到一个供需平衡点。

如果老板愿意给你开更高的薪资,意味着什么?

先别高兴,你并没因此多赚。表面上看,你的岗位没变,实际上是老板预期你要做的事比原先设定的更高更难,能创造更多价值。

这就是在供给不变的情况下,需求曲线上移拉高了价格。

如果你没有做到,不好意思,工资还是会调回来。如果你希望得到高工资,请记住这一条。

再做一个推论,简单但很重要:你的成本,与需求方无关。

请理解这一句话,为什么?

举个例子,我问很多来面试的90后,你期望的薪资是多少?通常得到的回答是,够生活就够了。

我常常会笑着说,够生活的话,住在厦门城郊,900一个月,省着吃饭一个月只要600,上下班坐公交,一个月1600够生活了。

通常得到的回应是,开玩笑吧,这也太少了,我周末还要看电影和朋友聚会,怎么够啊?

呃,至于你怎么娱乐我可不管,但这确实够你生活了。

1000有1000的活法,4000有4000的活法,我还见过月薪1万都不够生活的。那么,你的“够生活”,到底是需要多少薪资?

这是很多雇主在面试90后应届生的时候都会提的问题,雇主背后的思考模式都是一样的:

你的成本,需求方不会关心。需求方只关心自己要付出的成本,即你期望的薪资。

这就是事实。

如何确定自己应该拿多少薪资?

既然价格是市场供需决定的,你就应该到各大招聘网站上看看这个岗位的平均薪资。如果你不知道跟雇主提多少薪资,这个平均薪资八九不离十。

所以,你下次面试时,请先想清楚自己要多少薪资,“够生活就行”是一句体现思考惰性的话,别说。

02谁决定你的去留?

你的答案还是老板吗?

如果是,那还是错的。

曾经我们有招到一位女生,她的简历是同一拨应届生中相对优秀的,也做过很多不错的策划和项目。

但在试用期内,我们发现她连一些最基础的工作都做得很差,和我们的预期严重不符,所以决定请离。

当我们告知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情绪激动,回复的消息大约如下:我大老远跑到厦门来工作,住宿刚安排好,三个月的房租都预付了,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一家公司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

当时的我就懵逼了,我毕竟还是个孩子,备受这样的道德谴责心里不好受。

但公司是要盈利的,你和别人拿同样的薪资,创造的价值不及别人十分之一,如果不把你请离,就是对其他同事不负责任。

这里牵扯到一个关键问题,到底是谁决定你的去留?

表面上看,是老板决定的。实际上,老板只是个传话人,真正决定你去留的是同岗位的其他竞争者。

不少职场新人都有一个错误的观念,就是认为员工和老板是相互竞争的关系。

员工希望更多薪资,做更少工作。老板期望员工拿更少薪资,做更多工作。

这两种倾向是矛盾的,但这不是竞争,是市场议价。正是因为有了这两种倾向,才有了供需平衡点。

需求方和供给方存在竞争吗?

不存在。真正的竞争只存在于需求方与需求方之间,供给方和供给之间。也即,你真正的竞争对手是劳动力市场中,在同一岗位上与你一同求职的人。

为什么我们会请离那位女生?

我说了,是因为和预期不符。预期是什么?预期就是其他竞争者能做到的标准,这个标准是雇主和雇员在长期的市场博弈行为中形成的。所以我很清楚,这个岗位要做到什么样子才算及格。

如果低于这个预期,要么换岗尝试其他工作,要么离开。可惜当时就我们的情况而言,新媒体运营已经是最基础的工作了,没有更基础的岗位,所以只能请离这位女生。

至于这位女生的道德谴责,我们表示了理解和慰问,并继续表达了我们请离她的决心。

她提到自己付出了很多成本,我们也只能表示遗憾,仅此而已。

决定你去留的,是同岗位的其他竞争者。

换句话说,就是你不行。

另外补一刀,很多男生喜欢搞声势浩大的表白,最后被人家女生拒绝,道理同“你的成本,需求方不关心”和“决定你去留的不是需求方,是和你一样的竞争者”。

03供需与竞争

以上两个问题背后的逻辑,概括一下只有两个:一是供需,二是竞争。这算是经济学常识了吧,但一到现实中,大部分人是懵逼的,甚至包括经管专业的学生。

大部分人求职失败,都与这两点有关。我个人判断是否录用一个人时,会有三种内心OS。

一种是,不错,如果工资再低点就招。

一种是,赶紧招进来!

一种是,这根本不行啊。

显然,这三种内心OS分别对应供需平衡点的上、中、下三个区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因素也决定了你是否被聘用,接下来就我个人的角度,谈一些想法。

04你要追求增量,而不是消耗存量

对于90后的应届生来说,我们更看重增量,而不是存量。

在我们看来,你的简历并不是来证明你有多辉煌的过去,而是证明你在未来是否有增量。

学习能力是所有能力中最重要的,没有之一。经验没有,可以学。不会团队协作,可以学。学习能力强悍,其他方面能力的欠缺都是暂时的(人品除外)。

我会问每个90后面试者一个问题,你如何安排工作、上课、睡觉之外的时间?

有时我会换一种形式问,你在睡觉前的两小时内一般会做什么?

这是一个开放的问题。

通常来说,真正热爱学习的人回答是,我会看书,或看学习视频,或写作,总之都是学习型的行动。

回答吃喝玩乐的人,大部分情况下,我发现他们的综合能力也较差。

把闲暇投入到学习中,和把闲暇投入到娱乐消遣中,背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观。

前者对自我的要求更高,有明确的目标,有成长的渴望,以成长型心智者居多。后者追求享乐,普遍平庸,以僵固型心智者居多。

这是我从现实观察中发现的相关性,这和Carol Dweck的《Mindset:The New Psychology of Success》中对心智模式的理论研究大体吻合。

总的来说,拥有强悍学习能力的成长型心智者在未来能有增量,而且更受欢迎。

05你不是有个性,你是有毛病

90后的个性让很多70后老板伤透了脑筋。

环境不好,走人。

管理严格,走人。

价值观文化不喜欢,走人。

一家90后公司,是否会被90后伤痛脑筋呢?

会,当然会。

我司做新媒体营销,日常工作以创意为主,文化开放,有狗有猫,层级观念弱,老司机很多,一言不合就会飙车。

我们一直在尽力塑造一个适合90后工作的环境和氛围。但是,无论是90后企业还是70后企业,只要是企业,有一些核心原则是不变的。

如果你想要清闲,不好意思,这里不养闲人,请离开。

如果你想要快乐,不好意思,成长快乐是给儿童的。

如果你想要享受,为啥不在家养老还要来工作呢?

如果你想钱多活少离家近,有一种职业我会推荐给你。

如果你说自己只是来学习的,那你打算付学费吗?

如果你抱怨这抱怨那,那你干嘛不离职?

这些只是不完全举例。

你这不是个性,是有毛病。

很多70后老板认为自己看不懂年轻人,他们太有个性了。在这个障眼法下,90后的许多毛病也被一同打包进了个性。

我自己是90后,我知道是什么是个性,什么是毛病。

如果有以上这些毛病,无论什么公司,只要老板脑袋还清醒,你都留不下来。

任何一家企业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盈利。这算是商业中的基础公理,企业中凡是有违反该公理的行为,我们均予以清除。

不要奇怪为什么有些公司会有一两个奇人,工作时间比你少,工资比你多,闲暇一大把。因为人家一天创造的价值,顶上你一个月。这不违背公理,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如果你说,这些都是个性不是毛病,最好的方式就是证明自己牛逼到配得上它。

06你要的不是自由,你要的是稳定

很多报道90后求职的文章中,呈现出一些共同的观点,即90后觉得钱不重要,自由的工作生活状态更重要。

放屁。

如果你不重视钱,从一个雇主的角度来看,我如果招你,能有多大信心相信你会努力提升自己去创造价值呢?

如果你不重视钱,干嘛来公司工作不去公益组织呢?

事实上,雇主都会招90后,90后也需要一份不错的工作。

自由市场中,没有什么信号能比钱更好地衡量一件事物的价值。你想挣钱才是好事,商业共同体是因为每个个体都想赚钱变得强大,而不是相反。

事实上,我面试过的90后中说不重视钱的,最后没人不食言。

一些刚参加工作的应届生,对我们说,他们想要的自由的工作生活状态是,找一份钱多活少离家近的工作,没事能出去旅游,有钱买买买,工作时间较为自由,公司福利多多,家里养条狗狗,再谈个不错的男女朋友。

80年代,当时的人们挤破头要进国企和事业单位,住房工作包分配,一切安排妥当,工作轻松,日子清闲,他们认为有了这样的铁饭碗就能高枕无忧。

今天的很多90后追求所谓的自由,和过去人们追求的铁饭碗何其相似,本质上都是追求一种确定性,即稳定,害怕风险和损失。

当然,这也是一种选择。不过现实中,我问过很多90后,他们只提及了这样的目标,却未曾想过自己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成本。

我倒是见过很多自由职业者,他们通过自己的手艺和技术,以个人或工作室的形式在市场上生存,实现了他们想要的自由。

要获得一个东西,最好的方式还是证明自己配得上它。

最后补一句,会有读者说,你这人功利性太强了!我要取关!

我的观点是,不要远离功利,也不要被功利绑架,要与功利做朋友,这样它才会把钱介绍给你,功利是你和钱的中间人。

人因无私奉献不求回报而伟大,人也会因认真赚钱而伟大。

恩,钱是不能买来幸福,钱本身就是幸福。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1605/90%E5%90%8E%EF%BC%8C%E4%B8%BA%E4%BB%80%E4%B9%88%E6%88%91%E4%B8%8D%E8%81%98%E7%94%A8%E4%BD%A0.html
来源:
千古刘传
作者: 刘传

#职场   #招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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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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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对人的价值评价是:花了多少钱,以及长得好不好看。因为孩子花的钱没有大人多,所以孩子没大人值钱。因为长得不好看,所以他做的都是错的。
中国人为何特别在乎女人的容貌
大概不再有人记得吴木兰。吴木兰,河南人,毕业于当地的师范学校,只身赴深圳打工。她的简历记载着一连串失败的记录,作坊式制衣厂领班是最体面的了。她实际上生活在财富城市的边缘,注定无法融入主流。37岁的年龄,独自带着个13岁的女儿,和年轻的深圳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有一天,她突然成为媒体追逐的红人。

因为她结婚了。

她的丈夫叫蒂明斯基,8岁时随父母移民到加拿大。在娶了这位中国新娘之后,雄心勃勃的蒂明斯基准备返回波兰,角逐总统大选。做为大红大紫的总统候选人,这引起了当时媒体的疯狂追炒。随后媒体发现,在波兰大选中,另一位总统候选人的妻子,也是位来自中国的新娘,这让当时许多中国人感到惊讶。

波兰大选过后,国内媒体对吴木兰失去兴趣,这位幸运的打工妹很快被遗忘。

直到最近,安徽蚌埠一中的一块广告牌:‌‌“热烈祝贺我校女婿埃里克·白兹格荣获2014年诺贝尔化学奖‌‌”,才有人想起吴木兰。十年前媒体的疯狂跟炒,与现在安徽蚌埠一中的做法没什么不同,都是中国人‌‌“女婿文化‌‌”的滥觞,非始于现在,也不会终于现在。

二、

十年前,我正要离开深圳去海南,临行前和几个朋友小坐。朋友当中,有位曾和吴木兰共过事的女性。

现在想起来,她活脱脱的又是一个吴木兰,甚至年龄比吴木兰还大两岁,当年已经39了,单身妈妈,独自带着孩子。

也和吴木兰一样,她面临着无法融入深圳的痛苦,东一家西一家的胡乱打工,卖过保险,搞过营销,办过培训班,拉过广告赞助,在作坊工厂管理过年轻厂妹,全都是有一搭无一搭,朝不保夕的萍飘工种。

吴木兰远嫁加拿大,对她的刺激极大——这能够理解,她和吴木兰一样,最渴望的就是一个安全温暖的家庭——她喋喋不休,反复无休的在说吴木兰。当然,她的关注点,和媒体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说:当初吴木兰上网时,她根本不信会有什么结果。你的年龄放在这儿,40岁的老女人,黄脸婆,还带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再说上网的男人,有几个正经儿的(这是她的话)?就算有几个正经的,人家要找的也是年轻小姑娘。

何况,吴木兰根本不懂英语,全凭了翻译软件与蒂明斯基沟通。而在婚恋市场上,英语娴熟聪明美丽又年轻的女性,比比皆是,恐怕连吴木兰自己,都想不到会有什么结果。但最终,蒂明斯基却爱上了她,这让许多人感到意外。

据她分析,蒂明斯基选择吴木兰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吴木兰从未问过蒂明斯基的身份及财产情况,这就赢得了蒂明斯基的好感。

她最后说:吴木兰之所以有此幸运,不是偶然的。

西方男子的择偶观,和中国男人完全不同。

十年过去了,许多事都已淡忘。只记得她那天不停的说吴木兰,而我们却是心有旁鹜,没有太在意——实际上,她当时应该是也和吴木兰一样,学着用翻译软件试图寻找能够欣赏她的异邦男子。因为她知道,不这样做,她就再也不会有机会。

三、

此后我们再相见,是分手的第八年,准确时间是前年。是一次微博网友的线下聚会,多半人都是海外回来的,其中就有她一个。当时我们间隔几个人而坐,陌生人一样相互点点头。时隔八年,彼此的外貌气质,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感觉我们之间比之于陌生人还要遥远。只听说她最终远嫁异国,生活幸福,如此而已。

又隔一年,到了今年再次见面。这次只有几个朋友,其中至少有两个律师,其余的也跟法律沾点边。这种职业结构就锁定了场合的话题,大家聊天时,说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案子。

一个律师朋友讲,在黑龙江,发生了一起极恐怖事件,一个年幼的婴儿,体内被人刺入几枚钢针。警方费尽周折,终于破获了这起案件。意想不到的是,凶手竟然是婴儿的父亲。

律师问:你们猜猜,父亲为什么会对婴儿下此毒手?

立即就有人猜:是女婴?这个父亲想要个儿子?

律师摇头:不,是男婴。

那么……孩子不是亲生的?又有人猜。

不!律师纠正:孩子绝对是亲生的,这是有亲子鉴定证明的。

那……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干?大家猜不到。

因为,律师说:孩子虽然是亲生的,但生父却怀疑不是。只是怀疑,就下了毒手。而事后鉴定表明,婴儿的确是他的骨血。

第二位律师讲:你那不算离奇,我经手过更狗血的。小夫妻一家,孩子已经1岁了,丈夫却越看孩子越不对,偷偷的瞒着妻子,去医院做亲子鉴定,果然不是自己的。等回家后追问妻子,不想妻子把孩子扔给丈夫,当场离家出走了。丈夫抱着孩子去法院,要求离婚,赔偿损失,让女人把自己的孩子带走。没想到在法庭上,妻子也是坚决不要孩子,并强辨说,说不定是医院里把孩子抱错了。最后法院强制让女人把孩子带走。当时女人接过孩子时,法官发现她眼神不对,警告她说敢把孩子扔在法院,就是遗弃罪,重判不客气。女人才被吓住,把孩子抱回去后,丢给了自己爹妈养。

第三个朋友,也说了个类似的:一对夫妻一个孩,情感不和已离婚,孩子判给父亲抚养。几年后父亲感觉不对,亲子鉴定的结果,孩子根本不是自己的。当时这男人就火大了,扣住孩子,要求前妻拿四十万来赎人……

这时候她说话了。

她说:我给你们讲个美国的事吧。这个事件媒体也有报道,一个很普通的美国男人,通过跨国婚姻,娶了个外国的妻子。妻子有过婚史,带着孩子嫁到美国。可妻子来到美国不久,突然患病身亡。这时候她异国的前夫,就想把孩子要回去。于是美国的继父,就不惜一切和对方打官司,要保住孩子。但最终,诉讼失败,继父一家悲伤不已。因为他们为这个孩子付出许多,他们付出的是爱,爱是不能割舍的。所以他们再也无法放弃这个孩子。

爱是一种付出,因为无法收回而愈显珍贵。美国男人能够爱别人的孩子,你们提到的中国男人,却对自己孩子下毒手,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

她问道,大家默然无言。

四、

在那一天,她对我们说:你们都是我在国内最好的朋友,都知道我以前有多惨。象我这种女人,奔四了,单身,长得也不漂亮,还带着个十几岁的孩子,半大不小,不精不傻。我这样的女人在中国,连死的地方都找不到。所以十年前我就想,我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这不是我应该呆的地儿。美国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对我来说,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她说:当初我对那个跟我在网上聊天的外国人,是高是瘦是矮是胖一概不知,是穷是富是贫是残全都懵懂。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以我的条件,人家还肯对我说几句情话,我就知足了,哪敢想那么多?

等我去了美国才发现,美国男人,跟中国男人完全不一样!

当然,也不是每个美国男人都好,美国肯定也有垃圾男人。但我见到的美国男人,怎么说呢,也不能说他们的素质有多高,但是他们知道尊重人,保护人。

我听有人说,美国人的审美观有问题,娶中国女人,最喜欢找脸圆的,眼睛眯着的。这个不对,美国人的审美观,跟中国人一样的,碰到中国的漂亮女人,他们也会吹口哨,抛媚眼,但他们还是跟中国男人有区别。

这个区别就是,中国男人评价女人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看长相。老男人二婚,要找个漂亮小姑娘。年轻人恋爱,长相也是第一位的。公司招聘,要招漂亮的。就连打官司都是漂亮的赢!你们刚才也说了,东莞有家公司,完全是看长相发工资。这种事在美国想也甭想,就业歧视,罚也罚死你了!

在中国,女人再能干,再聪明,再有本事,全都没用。男人对你的评价标准,除了相貌没有第二个指标。

美国男人不是这样,他们也喜欢漂亮女人,但他们同样也喜欢聪明的女人,喜欢能干的女人,喜欢有本事的女人。象我这种一个人带着孩子,在美国人眼里是非常伟大的事儿,一听你是单身妈妈,美国男人就会肃然起敬,马上向你献殷勤。不是为了打你的主意,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你。献殷勤只是为了表达敬意。

美国人结婚时的选择,肯定也有只看相貌的,这个肯定有。但大多数美国人,却各有各的选择,你喜欢相貌漂亮的,他想找个会做中国菜的,还有专找高学历的,这种人喜欢的是聪明女人。象我丈夫这种,喜欢单身妈妈,因为他们认为这种女人能干,勇敢,了不起。我在中国男人眼里,是过了气的烂白菜。但在我丈夫眼里,却是让他钦佩的女英雄。

她说,这些年来,没事时我就会想,中国男人和美国男人,都是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落差?我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中国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

五、

她说:陈丹青说过,走在美国街头,你会看到每个人都长着一张没有受过欺负的脸!

他这句话,说到了根子上!

在中国,人不仅有等级观念,还面临着等级的现实。在美国的餐厅,不会有人对服务生吆五喝六,因为服务生跟食客的地位是平等的。但中国人去了美国,却对服务员颐指气使大声喝斥,因为在他们的感觉里,他们的地位比服务员要高。

一个等级社会,必然是人欺负人的社会。大官欺负小官,小官欺负百姓。男人欺负女人,女人就自己欺负自己。原配打小三,小三打小四!中国人都是在欺负中长大的,不是欺负人,就是被人欺负,地位不平等,已经深到了骨头里。

怕被欺负,中国人就只能拼命往上爬。要想法设法,让自己显得比别人地位更高。如果你地位不够高,即使你不欺负人,别人也要欺负你!

必须要让自己的地位显得足够高,所以中国人的事儿,全都做在排场上,最喜欢做表面文章。我在深圳时,男人拥有多少套房,别人也照样瞧不起你,因为你不可能扛着房子在街上走。可如果你开辆豪华私车,别人就立即对你肃然起敬。这时候你就可以欺负别人。而只有开着比你更好的车的人,才可以欺负你。

这个观念同样也影响到择偶上。如果你娶个漂亮老婆,走在街上就会让人羡慕,表面上是羡慕你老婆漂亮,内心深处是羡慕你地位足够高,能娶上这么漂亮的老婆。因为女人也受这种心理影响,漂亮到什么程度,嫁什么地位的人,这都是有明码标配的。

你是中国男人,你娶个高学历聪明女人,可是学历不能天天拿在手上,聪明也不是写在脸上,地位比你高的人照样欺负你。而你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能干的女人,勇敢的女人,肯吃苦的女人,所有这些不能写在脸上的品质,都被中国男人无视!

而在美国,既然大家都平等,地位没有高低,那就没必要处心积虑的炫耀自己。一个男人娶个漂亮老婆,大家不会否认你老婆漂亮。但你有个漂亮老婆并不能证明你社会地位高,只能证明你更喜欢漂亮女人。你老婆漂亮,我老婆聪明,丝毫也不逊于你。

平等的社会,人们才可以悠然享受自己的生命,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而不平等的社会,你必须去和别人争同一样东西,哪怕你不需要,也必须要争。如果不争到手,你的社会地位就会下滑,就会被更多人欺负。

六、

她说:不平等的中国,从来就没有过爱情文化,爱情是地位平等时才会产生的感情。英国温莎公爵,能够为了爱情舍弃王位,那是因为英国资产阶级大革命,已经实现了国王与百姓的社会地位平等。为了一个没有权力的地位而放弃爱情,这不是聪明人的选择。而中国权力和地位是同等的,只要有了权力、有了地位,自然就有了美丽女人。在中国,放弃了权力和地位,反倒没有了爱情。就算有女人爱上没有权力和地位的你,权力也会把她抢走。

武大郎不是因为娶了潘金莲,结果连命也丢掉了吗?而中国男人为潘金莲鸣不平,认为潘金莲嫁给武大郎委屈了,凭什么这样认为?无非不过是认为象潘金莲这样的漂亮女人,理应属于地位更高的男人。

而武大郎之所以遭到中国男人的轻蔑,不过是他身有残疾。而如果武大郎生在美国,他大概会是个家喻户晓的英雄。一个自食其力的残疾人士,远比许多身体健康却没有生存能力的男人更伟大。这就是中美文化的不同,只有一个平等的社会,才会尊重自强自立的人。而一个等级社会,尊重别人就意味着贬斥自己,所以才会对别人充满刻毒与恨意。

等级的中国,因为爱情不能提升男人的社会地位,所以许多男人只有欲,没有爱。中国的女人,也被男人按照欲望分成等级:年轻漂亮的女人是上等,不年轻但仍然漂亮的女人是中等,其余的,无论你是多么聪明,多么优秀,多么善良,这些品质不能满足男人的欲望,就全都没有价值。

等级的中国,让男人陷入到被地位高的人欺负的焦虑之中。而欺负别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占有他的女人,生下自己的孩子。所以会出现男人发现孩子不是亲生的,就毫不犹豫下毒手的残忍事情。只因为男人在抚养孩子过程中所产生的爱,远比不过被人欺负的痛苦。

而美国人之所以能够坦然接受别人的孩子,那是因为他对孩子的爱,没有被受人欺负的痛苦抵消。

一个女人想获得爱,就必须要等到那个欣赏你的人。而真正懂得欣赏女人的男人,必然是具有平等观念,懂得尊重人、爱护人的男人。不需要用女人提高地位,才会毫无顾虑的付出爱。

具有平等观念的男人,以前很少很少,但现也开始多了起来。遇到他是你的幸运,找到他是你的智慧。现在的中国,就是以前的美国。区别就是,在美国太多人让你学好,在中国有权人总想让你变坏。

女人要想找到爱,就必须遇到那个不肯变坏的男人。

对于还在等待的女人来说,辨识这样的男人也不难。他们多半不是欲望型的,但他们必然信奉个人奋斗,因为个人奋斗能够赋予他们财富,证明他们的能力,获得尊严感。除此之外就是懂得欣赏,热爱生活。这种男人虽不是凤毛鳞角,但也绝非甘愿沦为地位标志的女人,能够征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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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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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国师
#两性  #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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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夫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即使不赞成儒家思想,人性总是要有的。中国人何时变得如此没有人性了?远的不知,文革是肯定跑不掉的。文革之后,曾经稍微收敛了一下,此后便以反思为耻,到了今天,甚至有人企图为文革洗白。不用呜呼,已经哀哉。
辛可 :日本地震与人渣的狂欢

日本地震了,网上有不少国人在欢呼。如果日本四岛被震入西太平洋,日本人都喂了鱼(务必为爱国青年留下苍井空),我想更多的人会扒光裤子,摇晃着小红旗,冲到长安街上狂欢:天佑中华,万岁万岁!甚至相拥而泣:百年梦圆,终于沉下去了*。

如此大快人心事,在我则有点难过。一为地震中受伤的日本百姓,如夫子所教,人无恻隐之心,岂非禽兽哉?二是为这些幸灾乐祸的中国人。虽然损人不利己是我们的传统,但也要有底线。因为跟他们有着一样的黄皮肤、黑眼睛,我感到很羞耻。即便被他们辱骂、举报(我已习惯了),我也要说,这是一帮货真价实的人渣。

也许在他们看来,这算得上可歌可泣的爱国壮举,或爱国主义最生动地体现!有些中国人真是人类文明的奇葩,搞得人性泯灭、兽性猖獗,还能恬不知耻地谈所谓爱国X性。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讲人性,中国人当然是人,但有些人就是不讲人性。不知道建构在此奇葩逻辑上的大国梦,到底是人类之福,还是现代文明的噩梦?

近两三年来,狭隘的民族主义像梅毒一样在中国蔓延。根源何在,有些人不用装蒜,我心里很清楚,因为我搬家时,光历史书就装了一车。我不是乘机卖弄自己多有学问,事实上我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我是想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点小把戏,还糊弄不了我。那都是别人玩剩下的,毫无新意。

实在要玩,别人也管不着,但要清楚,民族主义从来都是双刃剑,弄不好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老佛爷虽是女人,但玩弄权术天下无双。她曾煽动民族主义情绪,利用义和团火了一把,结果呢,八国联军进了北京城,她跟孙子一样,跑到西安去吃羊肉泡馍。面对危局,崇祯皇帝曾想迁都南京,事实上这是一步好棋,但身不由己,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只好眼巴巴看着大厦倾覆,把自己吊在景山公园的歪脖子树上*。

“亲爱的同胞,我们去战斗吧”,这性感的旋律何其熟悉,至少从大清国开始,已经飘荡了上百年。等亲爱的同胞拿起武器,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这帮人却躲在阴凉处喝小酒斗蛐蛐,跟个瘪三一样,还不忘继续喊:冲啊,亲爱的同胞,胜利就在前方等着我们。写到这里,我他妈的都忍不住笑尿了*。

国家级才子杜牧的《阿旁宫赋》写得真不怎么样,但最后一句很不错:“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可问题是混到见棺材的地步,落不落泪还有什么意义?

人渣们看了这些,可能要气得吐血,按惯例会质问我:辛可你个狗娘养的,忘了日本人在中国做的孽吗?事实上日本政客与军人在中国如何作孽、为何作孽,这些问题我比你清楚得多,而且从未忘记过。你不要忘了,我是研究王八蛋的专业户,除了国产的王八蛋,跟中国有关的洋王八蛋我也研究,水平并不比别人低。

过往的历史总让我愤怒、心痛,我已经在文章中无数次表达过。对于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不幸,无论过去或现在,我都感同身受。但就事论事,有几个问题中国人要搞清楚:

1、在中国作孽的是日本人的先辈,现在的日本人要不要为此负责?如果是,我们的祖先也曾对别人做孽,我们该怎么做?可笑得很,成吉思汗荼毒欧亚大陆,我们却在天天吹嘘一代天骄!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样公平吗,还要不要脸?

说句公道话,就算以前有些日本人该千刀万剐,现在的、以后的日本人并没有罪,不用为先辈的历史罪孽负责。一码归一码,别总胡扯到一起。假设我爷爷杀了人,难道我也要为此天天忏悔吗?道理就这么简单。

2、退一万步讲,就算现在的日本人跟祖先一样,天生就是坏种,没一个好东西,时刻盯着我们的钓鱼岛和花姑娘,准备冲过来八格牙路,但他们总还是人吧。既然是人,彼此之间,就应该有悲悯之心,讲人道主义吧。人家地震了,死人了,你还欢呼,这是人干的事吗?难道中国式的人道主义,就这成色?

如果中国特色就是牛逼,只讲阶级斗争,只讲民族主义,连人道主义都不要了,那我无话可说。可牛逼成这样,要不要集体移民到火星上去,别给讲人道主义的地球人添堵了。我们老说人家妖魔化中国,你都不讲人性了,还用妖魔化?

3、在历史上,对中国人作孽的何止是日本。比如俄罗斯,干得跟日本人一样无耻,你怎么不讨伐他?被人无数次强奸甚至轮奸,还含情脉脉地赞扬人家是柳下惠。我见过犯贱的,还真没见过贱成这样的。

至少日本人没有跟俄罗斯一样,到现在还占着我们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钓鱼岛与之相比哪个大,就算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也不至于搞不清楚吧。事实上有些人不是瞎了眼,而是彻底瞎了心。天天吵着要解放钓鱼岛,你怎么不向老毛子索要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怂也就罢了,还动不动满脸媚笑,把屁股送过去,就怕别人看不上。

日本人搞三光政策,的确很无耻,可最早在中国搞三光政策的,是成吉思汗、多尔衮等等强盗及徒子徒孙。可笑得很,他们竟然成了万民称颂的英雄。有一天我们死了,不小心碰见屈死中原、江南的同胞,不怕人家唾一脸吗,如果有脸的话!

除了这些土生的强盗,在中国先搞三光政策的洋人,当仁不让是俄罗斯。所谓海兰泡事件,没几个人不知道吧,要不我抄一段给大家看。据瑷珲副都统衙门笔帖式杨继功记述:

"遥望彼岸,俄驱无数华侨圈围江边,喧声震野。细瞥俄兵各持刀斧,东砍西劈,断尸粉骨,音震酸鼻,伤重者毙岸,伤轻者死江,未受伤者皆投水溺亡,骸骨漂溢,蔽满江洋"*。

这帮畜生在海兰泡干的,跟日本人在南京的恶行,有区别吗?同样是王八蛋,同样是禽兽,为何要厚此薄彼?当你无原则地为老毛子三呼万岁时,你对得起黑龙江边冤死的灵魂吗?

*我不知道,你口口声声的爱国到底是何玩意,你爱的又是什么颜色的国?还是那句话,做人要有良知,不要脸要有起码的底线*。

我不是非要为日本人辩护,说得再恶心点,日本地震了,也没伤我一根毛,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可你的无耻和堕落跟我有关!因为全世界都会不屑地说:大伙瞧瞧,中国人根本就不是东西,这其中自然会包括我!事实上大部分时间我不但是个东西,而且是个好东西,凭什么要为你们的无耻背黑锅?!

既然要大国崛起、要实现民族复兴,就不能一面痒得不行要当老大,一面又是一副店小二的嘴脸;一面扬言要重塑世界的新秩序,一面又翻云覆雨毫无信用可言;一面把自己武装成牛逼烘烘的大丈夫,一面又哭天抢地像个怨妇;一面向全世界兜售我们的礼义廉耻,一面跟个地痞流氓一样,置基本的羞耻于不顾。呜呼哀哉!

心有多大,路有多远,玩得如此不堪,非但崛起不了,怕是继续苟且也难。今天跟这个折腾,明天跟那个闹,一群人渣毫无底线地瞎起哄,有意思吗?如果不改悔,除非全世界的人都犯贱,等待中国人的,大概也不过是黄粱一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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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真的不是我们所认识的灌输。
在美国念小学要读多少本书?
前段时间遇到一个来美国的访问学者,饭桌上,谈到美国和中国的基础教育,她的观点非常熟悉,也让我有不吐不快的感觉。儿子滴答来美国上学大半年,从零开始,让我们对这里的基础教育有了初步的了解,结合他每天的学习来谈谈,让大家了解真实的美国基础教育。

国内对美国基础教育的印象,也是我这位访问学者朋友的观点,基本都是:快乐教育,小学、初中美国孩子都在玩,没读几本书,写作一塌糊涂,数学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利落。到高中、大学才突然爆发。相反,国内基础教育很严格,很扎实,所以中国孩子到了美国成绩都非常好。

我想,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首先,滴答学习的强度远远大于北京同龄人。他的年级是K,年龄相当于国内学前班,但入学后的学习强度着实让我们吓了一跳。开学第一天,回家就有作业,作业主要是两个,英文和数学。后来,作业统一在周四放学发,两到三页纸。另外,每天需要练习识字。最重要的是,每天都有书带回家,课后阅读。分四部分。

第一部分。打开书包,雷打不动的两本书,一本是主课老师沃格太太给的,一本是图书馆的分级阅读程度来下发的,这两本书都是跟他程度相当,或者稍低,要求必须自己学会读,完全能明白意思,必须当晚读完,第二天早上放在书包带回学校。

第二部分,每周在学校图书馆,会借3本书回家,读完还回去,依次循环。这三本书就是小朋友根据自己的兴趣随便选,滴答挑的难度都高于他自己的水平,不要求掌握,就是当课外书读。

第三部分,他们在课堂上,基本也是一周两到三本书的节奏,这些书有的是印刷本,为当周的主题服务,譬如马丁。路德日,就读一本关于马丁。路德的入门介绍。另一些是老师复印的,当做当周的主题教材用的,譬如熊的,就会有大灰熊的读本,主要练习语言。放学时,这些书都放在书包,供课后复习。算下来,硬性任务,一周至少要读15本书,加上周末,平均一天也有两本以上的书要读。

当然,作为刚识字的五六岁小孩,他们读的书是很简单的,大多在10页左右,难易程度与他的水平很匹配,读起来不累,好玩,所以,他读的很开心,愿意去读,没觉得每晚读书是个任务。

而且,最近我仔细观察才发现,他们学校的图书馆和分级阅读系统真的是非常牛,譬如滴答刚入学时阅读水平是1级,一个学期后是3级,而他的好朋友、美国本土小孩哈利是6级,他们班17个孩子,每个人的阅读程度和定级都是不一样的。到二年级三年级,基本会到17、18级。

我非常好奇和佩服这个系统,能非常准确的根据他的阅读程度,匹配相应的书。因为全校几百个学生,每天、每个孩子都要去图书馆更换书,学校定期要对孩子进行分级的调整。他们学校有个巨大的图书馆,借书、还书是孩子们每天的必修课。相比国内,课外书绝大部分还是抓到什么读什么。

最后,就是到社区公共图书馆读书和借书。这边的公共图书馆很发达,伊利郡总人口不到100万,拥有37座社区公共图书馆(不包括辖区大学、研究所、政府等专业机构的图书馆)。我所在的阿姆赫斯特学区人口12万,大约相当于北京市一个小街道办,有4个社区图书馆。

这里图书馆和北京的差别很大,首先所有37个图书馆的书都是轮换的,基本上你永远都看不完所有的书。其次,借书还书在任意一个图书馆都可以,每个图书馆还有自己的特色活动。再次,图书馆真的是市民的公共活动空间,有很多活动,内部也有小朋友玩的地方,大量的童书和绘本,小朋友尤其喜欢。我们到这边后就没买过书,每周去图书馆一次,抱一堆回来。

我们在北京时,滴答最大的投资就是买书,5年半时间,各种绘本估计买了将近千本。但跟这边的孩子比,阅读量并不算大,有朋友的小孩,4岁多就自主阅读绘本,基本不需要大人帮忙。到小学三四年级,很多小朋友就在读哈利波特的全集,注意,是完整版,不是简化版。如果换算成汉语水平,意味着三四年级开始读西游记。

我们所在地区是美国基础教育中等的地区,而且只是公立学校,私立校普遍更好。这就看出美国基础教育的水平。文章开头所说那位访问学者的观点,割裂了美国完整的教育体系,认识基础教育差,高等教育突然变厉害,这是不符合教育规律的,也误导了很多人,只有扎实的基础教育,才能培养出优秀的高层次人次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1602/%E5%9C%A8%E7%BE%8E%E5%9B%BD%E5%BF%B5%E5%B0%8F%E5%AD%A6%E8%A6%81%E8%AF%BB%E5%A4%9A%E5%B0%91%E6%9C%AC%E4%B9%A6%EF%BC%9F.html
来源: 
李立强新浪专栏
作者: 李立强


#教育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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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体制无法自拔——浙大人文学院院长徐斌的震惊离职演说

2015-12-31 世界华人周刊

世界华人周刊 微信号 wcweekly


2002年,我来到浙江工商大学。先在杂志社干着。两年中,完成了从记者到学者的转换。


2004年人文学院成立,校领导动员我当院长。当时我做杂志社社长挺顺手,又有时间搞研究,不想动。校领导说,你干嘛要看一辈子稿子,多一些人生经历,感受一番中国高校主流的东西不好吗?再说,上点课多看看坐在前排的女生,精神会一振呢。我只好笑着应了。干了一届,有些事只做了一半,于是接着第二届。实际上我在连任后一年多就知道自己不适合这个行政职位了,2009年初即向学校提出另请高明,也帮着联系过接班的人选。


为什么不适应?我置身其中,越卷越深,深感高校行政化、权力化日趋严重,尤其在本科教学评估中的作为,公然全体造假,已丧失了最起码的大学精神。


近年盛行的数字化考评、高校排名,让各级像疯了一样抓项目、课题、报奖、报点、基地之类,上级考什么,下边就干什么,行政权肆无忌惮地侵害教育权和学术权,搅得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如果有人问我,六年多来最大的体会是什么?我说,一是没有精力认真考虑真正的教学和科研事宜,只是穷于应付上级下达的各项冠冕堂皇的所谓“创新强校”的指标;二是高校中违背常识的行为,甚至造假的勾当居然大行其道。可以说,这六年多里学校无数次开会、布置工作,没一次真实地倡导大学精神、学术自由、坚持学者良心、敢于批评政府、担待社会责任。口头上虽讲过几次大学精神,但只是招牌,实处要大家去做的净是如何讨好ZF、送礼攻关,争项目、要课题。这是大学境界、大学气度吗?在文明国家这可是学界大忌,学者须与政府保持距离。我想到斯诺夫人90年代的一次来访。中国ZF看她生活比较艰难,欲以演讲费等形式给点资助,亦算是对斯诺过去帮助中国革命的感谢。斯诺夫人谢绝了。她说:斯诺和我在世界上讲的话,之所以有人相信,全因他们认定我们和**没有利益关系,所言所论皆出自我们的独立观察。如果我拿了钱,今后没人再信我们的话了,连以前说的也都不信。现在中国大学的领导和学者存有这样的观念与意识吗?不仅想方设法向政府讨钱,要钱的时候甚至可以送礼行贿,不择手段。这一切,都顶着个堂而皇之的名义:为了学校做大做强!功利高于一切,良心和是非一钱不值。这正常吗?


校内部门的领导们在一起的话题,说来说去老这么几条:怎样贯彻学校的考评指标,设计个方案逼下边竭尽全力;强调本部门如何重要,希望领导格外关照;本部门的考评在学校里排了个第几、什么挡次;如何通过搞关系、走门子达到了目的;大家相互之间多关照,你这次帮我,我下次帮你……古人讲求劝人以德,此间流行的皆是劝人以“利”。我看清了,如今大学里就是丘八文化加农民文化,再添个所谓的“量化管理”,行事的根据只有一条“有奶便是娘”,说好听点是谓“谋食不谋道”。权力在这一领域中为所欲为,这不仅在世界上,就是在中国的各个行业里,都算问题最大的。因此,近些年社会上对教育尤其是对高等教育的批评一浪高过一浪,可以说已失去人们的信任。


今天上午听学校一位老师说,网上评“十大缺德”行业,教育“居首”。我听后并不感到惊呀。最近我去东北讲学,一路碰到各色人等,说起现今中国的教授、学者,普遍的反映都是不值得尊敬,水平不怎样又不敢讲真话,为了钱可以昧良心。最能说明教育危机的莫过于此种现象:现在的有钱有势者,都想方设法将子女送到国外接受教育,包括教育部的领导和诸多大学校长的孩子,自己办的教育自己瞧得上吗?学者这副“权力附庸”、给点钱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德行,其实当官的打心眼里也瞧不起,不当你一回事儿。我亲历过一件事,2006年吧,搞过一次什么“保鲜”活动,当时一位省委副书记到中国美院检查。有位老师正在创作,说搞不懂,不予理睬。该副书记大为光火,对美院的“保鲜”活动严厉批评,推迟验收。我们学校传达此事时,居然以本校得以顺利通过而庆幸,对美院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上世纪五十年代,彭真去协和医院拜访林巧稚,林正在给患者看病,表示不便见,彭真因此而更加敬重林巧稚。不要说跟民国时代的知识分子比气质了,生活在五十年前的林巧稚,也足令我们汗颜,不自重,又何以能让别人尊重。


在这种体制中,我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矛盾。我无法象大部分所谓学者型领导那样,一边不痛不痒地批评体制,一边又利用体制大捞好处。那些捞好处的套路我不是不清楚,无非利用手中资源,请掌握项目的官员、高级别刊物的主编、学界评委等来讲学,变相用公款行贿。逢年过节再去孝敬送礼。然后就可以在为学校、学院作贡献的名义下拿课题、发文章、得奖项,慢慢自己也就成了名家、评委。这些年我要干此类事处在非常有利的地位,相关的利益链也铺到过我面前,但我不屑为之。我的道德底线不许可,这些既然是我批评的事情,就决不随波逐流。


中国最大的问题,也是很多知识分子的通病即说与做的分离,人格的两面性,甚至到了不自觉的地步。慷慨激昂的体制弊端批判者,行为的目的不是改造体制,而是一转身也参预其中去分一杯羹,连半点内疚也没有。这不是乡愿是什么?


我选择了批判的态度,行动上便不会另行一套。2006年本科教育评估,大家无不反感,但学校要求评估组进场时全体起立,长时间鼓掌。那天我是整个礼堂中惟一不起立、不鼓掌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假、这样贱?反感或反对,为什么不敢公开表达。2008年学校搞所谓“加速发展”的改革方案,小组讨论时我发表了不同意见,蒋书记要我大会上讲讲,我便在大会上坦言:如今之大学是“谋食不谋道”。2009年底续签增长20%的责任书时,我曾打算拒签,因此而下台也无所谓。为此找过蒋书记。蒋书记做工作说,你不签,这件事就僵住了,反正年内要搞“三定”方案,到时会调整的。这样我才勉强签约。去年初学校开党代会,小组讨论有校领导参加,我本不想发言,大家一定要我讲几句,我便说,“一所大学设有党委,还要开党代会,这是人们习惯了的现实,但这是真正的大学之道吗?世界上还存在此种体制的恐怕也只有朝鲜、古巴了吧。没听说世界上哪所一流大学是在党委领导下成功的,也没听说哪个党委办出过世界公认的一流大学。中国大学改革的方向和出路在于与世界大学接轨,若不行,哪怕学学民国时的北大和西南联大也好,总在现行体制框架里折腾是没有希望的,所谓“钱学森之问”即这个意思。我不想发言,就是对当下“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讨论不感兴趣。”党代会后接着开教学工作会,吃饭时我坐在蒋书记边上想说个事,看到一拨一拨的中层干部来祝贺蒋书记当选,言辞阿谀,全是官场文化。我说不出口,坐至终席不发一言。近些年里,无论省领导还是学校领导的报告,我极少参加,不是摆谱,实在是听不下去那些假大空的言语,坐不住。我任职期间向学校的建言,都不在所谓搞指标的“强校”方面,粗想大约有这样几条:引进人才的政策要适当灵活、宽松,否则难以操作白费劲;认真履行低碳节能,消灭长明灯、跑冒滴漏;撤掉学校的驻京办事处。对以上言行,有人说我敢直言、有见识,其实在我心里,只是遵循常识而已。目前中国高校所犯的毛病,多在常识以下。


在对待体制的业绩、考评等事情上,限于我个人的好办,不当会事罢了。近年来我从不报奖、争什么带头人、入什么人才工程、第几层次啥啥的……每回报奖都有人劝我,包括学校领导、好友、同事,职能部门还表示愿意代为填表。我感谢他们,但依然故我,解释的理由也简单:一是本人的成果水平低,够不着,白折腾;二是生性怕花时间填表,有功夫更愿意去打球或漫步西湖,感受点令人愉快的事。当然,我对报奖和获奖的老师,也表示尊重。大学的老师们不需要同质化,有差别,价值多元是好事。


但关系到部门工作和集体利益的事,就不能完全不在乎了。我的分寸是,按学校要求公事公办,报学位点、学科、团队、精品课等等,一板一眼地执行,但重点在于提高水平、壮大实力、打好基础,结果是自然而成的,而不是急功近利,靠攻关忽悠,跑省里、跑部里。在此类事情上,我从不行贿送礼,至多意思一点劳务费而已。也有人建议多送,说有的学院五倍、十倍于我们,我未接受。我的观念是:即使得不到也不越此底线。对于通过送重礼达到目的者,我毫不羡慕,甚至可怜他们。我不会为此而焦虑、纠结的,也决不会为了得到并维系诸如此类的“业绩”,绑架自己宝贵的生命。多个点什么的,真的就代表水平高了吗?这是真学问?真科研吗?在我眼中,不少各种名义的大项目,资金上千万上亿的,搞出些伪科学成果来,通过动用科研经费攻关,就能整个大奖来。这是在糟塌纳税人的血汗,还败坏学风。


我这样的态度,本人身陷矛盾,学校可能也有看法。虽然我对学校领导是否满意并不在意,但最终还是存在着让我解不开的纠结,即这些考评指标与部门利益和群体利益的挂钩与捆绑。如前几年的学院考评划分ABCD档,近两年的达标120%发足额奖,还有各种学科点、基地之类,皆拨下相应的经费等等。并且这都与每位老师个人的业绩、职称有关。我只能尽量跟上趟,无法做到如何出色,让大家满意。解决的办法只有一条:我再次选择退出,不和体制玩了。去年上半年蒋书记问我为何不愿续聘了?我说,现在高校教育的这套做法,无法得到我价值上和道义上的认同。


对我的工作,学校如果不满意,我完全理解,站在学校角度这样看是正常的。但我不愿改变,最好的办法是请来新院长。高老师这次在海内外招聘中脱颖而出,我很高兴,总算可以摆脱矛盾处境,回归原本的人生角色——卧龙岗上散淡的人。


“人言我愦愦,后人当思此愦愦”,此话乃东晋名相王导的存世名言。愦愦是昏乱、糊涂之意。我非常佩服东晋那一代士人的气度,身临偏安一偶(隅)的危局,仍义无反顾地信奉玄学的“无为而治”,自觉遏制体制化儒家——礼教的回潮,以“务在清静”的文化理念“力撑东南”。


我当然是小人物,但也有根深蒂固的“无为而治”理念,也听到一些徐老师不爱管事,只布置不督促、检查,重讨论不重落实等议论或批评意见。从事实上讲,这些看法都没错,提出批评也是出于对工作的负责,我表示感谢。但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还是尊奉“无为而治”。


我的信念基于以下几点:


第一,从根本上讲,教师皆成年人,并具备高等学历,属于社会上最热爱学术和教学的群体,他们有足够的能力自己管好自己。


第二,我自学生时代研究玄学,饱受浸染,深信“无为而治”是自由知识分子永远的价值追求,这也是当今体制下尤其需要提倡和发扬的内容。


第三,目前高校管理体制问题多多,推行、布置的东西,美曰做强做大,加快改革,说白了都是些无聊的折腾,干的事皆违背常识。在教育体制行政化的背景下,“无为而治”是最有效的挡箭牌和解毒药。如搞“精品课”,我也赞成,但首先要整明白什么叫“精品课”。精品课的标准只有一个:学生受益并形成口碑。不存在什么固定格式。现在的这套,千人一面:课件、作业、教材、网上互动等等,缺一不可,讲的再精彩也没用。照此标准,过去北大陈寅恪、刘文典的课亦算不上精品了。陈寅恪仅带一布包,刘文典上来先把国民政府骂它半点钟,这如何是好?教学讲求的是多元化、多样化,哪有倡导一付面孔的道理。


搞科研把课题项目强化到如此程度,也违背科学精神:1、研究起点上就渗入功利因素。取经费、应考评、上职称,严重的名利取向破坏了以求道为目的的单纯之心;2、找材料盖过读书。读书本是与智者交心,体玄悟道,有了心得自成文章。做课题则重在各取所需地淘资料,立论草率,学养无从积累;3、赶时间交任务,忽视质量。要求半年、一年完工,本不合科研章法。但作者只要能对付交差就好,垃圾多多;4、成果的通过、发表过程中人格受辱。高级别刊物大家都往上挤,于是水平差不多时看谁敢送又会送,做研究还要赔上人格;5、报账做假。文科研究开销有限,找发票报销就成了少不了的节目。


单纯的科研经过这一系列的干扰与附加,古人所推崇的“因心而会道”的“为己之学”还有生存空间吗?怕是多为“凭誉以显扬”的“为人之学”了。研究已严重地工具化,沦为名利的敲门砖,还有多少人能从科研中获得快乐和价值肯定。当然,可能尚有部分高手,有本事将项目与自己的精神需求较好地结合起来。然这已不是主流,主流是极大的干扰和伤害。我怀疑,在如此环境里,真正具备与古今贤哲沟通能力的学者能有几人?为什么出不了大师?这还用问么!


近两年学校搞的“创新强校”,每年递增20%,更属胡闹。有的学院指标分解到人;还有自己掏腰包来填充经费的;造假也出现了,把前、后年的成果计入当年,就为了拿到那点年终奖励。


再有多如牛毛的各色评比、排名,先进教师、科研标兵,优秀党员、团员、家庭,工会及民主党派的积极分子,什么“一五一”还分几个层次,这个奖、那个奖、这个级、那个级。这世风如此糟糕,整体文化水平如此低下的社会里,居然有这许多优秀称号,还值钱么?都是自己树自己搞的廉价货,除了干扰心境没丝毫意义。每学期、每年还要把学院的老师排个名次,半斤八两的楞要分出个一二三四来,有什么意思?这是幼儿园里戴小红花的套路搬来了,把老师当小朋友对待。搞得学者一个个气局狭隘,争虚名图小利,一到年关就半分半分地算账,跟扛了一年长工似的。过去我们人文学者的精神世界中,多是苏格拉底、黑格尔或孔子、李白的,现在一年到头总在脑子里纠结的是:怎么完成或多挣考评分。


对于这些学校的制度规定、无法回避的管理内容,我的态度只能是“无为而治”,由老师本人根据自己的情况对待、取舍,反正有关个人考核的政策、结果,学校都有事先规定,学院只是执行而已。可以说,我在院长位置上有意识地抵挡体制污染,对许多事情在学院层面上作淡化和减法处理,不干强化和加法的事,目的是让老师们少受干扰,躲过上述那些可笑乃至有点荒唐的瞎折腾。事实上,一些明显的折腾亦长久不了,顶顶也就过去了。如“加速创新”,差不多无疾而终了吧。对我自由主义的理念,老师们认可,我欣慰;有老师不赞同,我亦含笑。这不过是管理观念有所差异而已。民主的要义,不独尊重多数,同时也尊重少数乃至个人,我从不追求所谓的和谐一致。高校改革任重路远,各种想法、做法都能共存,方为大学应有的文化生态。对我来说,这些年真正令我有成就感的,乃是学院部分年轻教师在考评体系之外自发组织的读书小组,这才叫学人正道。


最后这段说说我今后工作、生活的设想。


题目是杨绛翻译的兰德诗《我和谁都不争》中的一句。“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我双手煨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杨绛先生的豁达、善良、雅致、坚韧,最令人钦佩,现在再出不了这样的人了。记得我来人文学院时还念过胡适引用易卜生的一句话:“你的最大责任是把你这块材料铸造成器。”我念着这两句话上任,今天则吟着这两句话离任。行政职务卸去了,回归到原本的角色中,当一名历史系的老师,这个职业很神圣,也令人自足、充实。我会更投入地与学生交流,把历史的真像告诉他们。同时我又不会像以往那样深陷体制生存了,更多的精力和注意力转向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论学校里的考评如何。手头还有两个课题完成后,可能也疏远课题了,除非出现与我兴趣相当吻合的机会。目前已考虑或参与的有这样几件事,实际上最近一年中已化不少时间在做了。


1、关注环境保护。最近在新疆、杭州、绍兴等地讲学讲课,重点都是环境保护。中国近30年高速发展的代价,导致自然环境破坏到了可怕的地步,全国整成一大工地,古城古风荡然,大量物种灭绝。2010年9月22日,美国太空总署公布了卫星检测全球空气质量的PM2.5数值图(2001年—2006年)。PM2.5小于10为安全值。中国空气质量全球最差,中国东部尤其严重,PM2.5超过50接近80。中国社科院党国英最新研究表明:中国的GDP每增1%,用地量为日本的8倍。单位能耗亦长期是日本的8倍左右。北岛说,我们近一个世纪被现代化搞疯了。不惜土地、环境代价的繁荣之路,别国不是不明晓,问题在于他们已经把维护一方净土视作首要战略目标,像日本就悄悄地成了资源大国。中国经济总量超过日本,自以为得计,其实是又输了一招。所以说,中国的环境保护需要更多的人来关注。


2、参与慈善事业。我在浙江省爱心事业基金会和浙江省正泰集团基金会两个社团中担任理事,主要的工作是:推广低碳生活、关注食品安全、资助困难群体等。


3、研究、反思百年来的文化变迁,尤其是左倾时期的文化灾难及其后遗症。左倾时期所经历的斯文扫地、道德沦丧、文化毁灭,至今没有认真清理、反思。为什么到了人们普遍失去道德底线的地步?少报一元钱事比天大,大白天开着长明灯却视而不见。2009年60周年大庆中,文艺界搞出个“特务年”影响至今,“潜伏”、“暗算”充斥银幕,连《探索?发现》栏目也大播间谍战。世间的善良、诚实不再有人相信。不找关系,不相信会被公平对待。谭嗣同说,中国之旧政,为大盗、乡愿吞剥愚弄。这话发人深思。


俄罗斯是经过彻底的文化反思了。前苏联的颠覆说到底是文化上的失败,失掉人心,今天的复兴也得益于文化整体的复兴。前些年有人怀念苏联,普京讲,把前苏联说得一无是处是良心出了问题,但想要恢复前苏联则是脑子出了问题。所以要真正恢复俄罗斯人的信仰自由、思想自由,让个人在最大程度上按自己的愿望去生活,而不是仅仅是吃饭、生存。


中国面临的根本性问题,也是文化认同的问题。近几十年最值得庆幸的是解决了吃饭的事情,同时最令人困惑和担忧的症结,乃是权力在社会中膨胀到无以复加,官权与民权极不平衡。就改革力度最大的经济领域而言,民企500强的全部规模仍不及央企50强的最后一名。以官治民的社会结构没有出现大的改观,也就很难养育出具有理性精神、契约意识和公德自律的现代公民。文化重建要有人来担当,不光说,更要做。我一生最感欣慰者,乃数十年间始终生活于自己的本色中,坦坦荡荡就这么过来了。当然我还有业余爱好,我曾在一篇简介里自白:在民族优秀文化传统严重流失的今天,我辈忝列学人,除了汗颜,还是汗颜,让任何荣誉、名号论之无味。此生倘能在保存点滴文化火种上略尽薄力,余愿已足。再加上打篮球、玩乒乓、游泳、登山的爱好得以陪伴到老,那便是美满人生了。


尽管生活之路不会一帆风顺、事事如意,甚至还会碰到、经历很大苦难,我仍虔诚地认为,上苍待我不薄:一生基本没有受冻挨饿,工作、生活于本人最喜爱的新闻与历史专业中。傅聪说,上帝让我此生与音乐为伍,这已经足够。我亦十分知足,惟感在上苍面前索取多多而无所回报,心存愧疚。因此,对自然的敬畏之心、感恩之情,将伴随在我今后人生之路的每一步中。


总之,今后和大家在一起的是一个更加轻松愉快的徐老师,这就叫“怀童心的孩子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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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在最不懂爱情的年龄 遇见最美好的
教授是一位独身的老女人,从学院调来搞金属矿山的研究。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到云南的深山调査情况。我想与她同行。她的目光从老花镜的上方平行射向我,说,我历来不愿意同女人一道出门。

我扑哧乐了,说,咱们俩怎么那么像?

于是两个都不喜欢女人的女人并肩远行。

教授步态已略显蹒跚。到了机场,我要去办登机手续,教授抢去所有证件,说:你不要以为我需要你照顾。

从此,我与教授平等相处。有一个旅客小声问我:她是不是你妈妈?吓得我像黄继光堵枪眼似的捂住她的嘴。

教授处处要表现年轻。

到矿山去了解农民乱采乱挖矿石的情况,现场在高陡的崖坡。

您就不要去了,教授。我们可以给您看照片,放录像,找人座谈。当地人说。

录像我在北京就可以看,下来就为看真相。请准备一双小号

工作靴。教授不由分说。

最小号的靴子套在教授脚上,还是像灾年的花生壳。教授走到桌前,扯下几张报纸,卷卷折折,塞进靴里,然后说:我左脚踩了四版日报,右脚踩了八版晩报,现在可以上山了。

向导在前,教授居中,我殿后。在锐利如鱼脊的山背上,早已呼哧带喘的教授突然止步不前。我说教授走啊。教授说,我走不动了。我说那咱就回去。教授用仅有的气力斥责我说,那怎么行!我说那也不能老趴在这儿,就是不跌下去,风也会把我们吹出窟窿。

教授不理我,任山风在我们的脚下打着旋涡。折断的草茎和破碎的花瓣飘浮空中,勾勒出这一朵风和那一朵风的边缘。太阳明晃晃地刷着我的眼,恍惚中以为是自家的露台。我不断提醒自己,可千万不要一高兴松了手。

过了许久,教授朗声说:我好了,走。

当地人说,这么老的婆婆,该在家抱孙子的。没想到这好的精神,大约常吃人参。

好客的云南人,太爱给人吃过桥米线。教授不喜吃,就说,吓!你看这个碗有多大,可以把我的脸盛进去。

教授的脸小而尖,透出年轻时的端丽。那个碗的确可以给教授当镜子。她不由商量把米线夹给我。

我说,教授,我也……

教授说,以往我出来,吃不了的饭都是助手帮助解决。

最后我剩下了大半碗米线,实在无力克服。教授就说,浪费!太不像话。

半夜的时候,教授敲我的门,说,我饿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说,我只有大大泡泡糖,橘子香型。

她皱着眉说,甜吗?我从来没吃过那东西。

我说,甜得让您立即长出龋齿。

她说,那太好了。糖的分子式都是一样的。我低血糖。

我说,这么晩了您还没睡。

她说,我已经起了。那么多数据要处理。

我说,注意泡泡糖嚼完了就吐掉,不然泡泡会黏到您的眼镜上。

第二天早上,她说,泡泡糖还挺灵。女伴也有好处。

汽车在莽莽苍苍的哀牢山脉穿行,果酱色的红河水在几百米深的谷底从容蠕动。汽车行驶到某一特定角度,红河水会突然耀起金箔似的闪光。我们不时与拉香蕉的货车相遇,由于道路太窄,小车只好仄起半边轮子,容那翠绿色的庞然大物先行。

在浓郁的青香蕉气里,我问教授,您这一生,是否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

她警觉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像您这么美丽的女人,不会没有人爱。

她说,我年轻时并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美丽,是老了才有人说这个词。

我说,女人一般是越老越显出憔悴琐碎之色,您与这规律不符,说明了您内心的善良和开朗。

她沉吟着说,我十几岁的时候,非常仰慕我们工作队的队长。工作队你懂吗?

我说,教授,我远比您想像的要渊博。

教授接着说,我那时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我的感情。关键是我不知道他怎样看我。后来他得了疟疾,每天都要按时服药,要不然会引起猛烈的发作。看着他生病,我焦急得不行,恨不能把病从他的身上抠下来移植到自己身上。有一天,他说,麻烦你把金鸡纳霜拿来,它就放在我的桌子上。我一溜风跑到他的办公室,但他的桌面干干净净,连图钉也没有一颗。我怕误了他用,就四处翻找。他的抽屉平日都是锁着的,那一天却忘了。我看到抽屉里的金鸡纳霜的瓶子,还看到瓶子下面有一封信。正确地说,那是一封信的草稿。信没有抬头,但我看出他是写给我的,历数了我的种种缺点错误……

那都是些什么批评,能否告诉我?

当然可以。无非是柔弱伤感,爱穿鲜艳的衣服,爱唱浪漫的歌。

就这些?

就这些。

教授看着窗外一株株挺拔的柠檬,平静地说。

我知道当年她绝不是这样平静,但纵是一块黄连,咀嚼太久后味也淡然。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就把金鸡纳霜给他了。

我不是问的这个后来。我问的是别的后来。我说。

没有后来。后来他的病好了,调到更重要的地方去了。再也没见过。

她说。

可是那封信?你说过它是草稿。

是的,是草稿。它就一直没有被正式抄定,更没有被装进信封。

后来您问过他这件事吗?

没有。他对我是那样的看法,我不好意思再同他讲话。可以聊以自慰的是,现在的我已同那时的我大不相同。

一棵英雄树闪过。因不是开花的季节,没有诗人们讴歌的壮丽景象,静静地屹立着,很普通。

我微笑着思忖着说,教授,您到今天还没有想清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她说,怎么一回事?我真奇怪今天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下次还是带个小伙子好,没这么啰唆。

我说,教授,您听我说。在以后的年代里,您就一直在改正他指出的缺点,但再也没有碰到像他那样的人。我说的对吗?教授。

教授说,带着你远行,是我的重大失误。

我说,教授,您不要自欺欺人。我来戳破窗户纸。他给您的实际是一封情书,金鸡纳霜就是信使。一切都是预谋。当然疟疾是真的。队长平日忙,在病中才有时间谈论感情。有许多爱情诞生于疾病的土壤,犹如最上品的茶树长在荒瘠的山坡。在那个年代,作为一个真正的布尔什维克,他以为对一个女孩最大的热情,就是狠狠指出她的不足……

猛烈的急刹车。因为一个穿着鲜艳到繁杂的少数民族少女横穿公路。她揺着满头的银饰调皮地笑笑,全然不理会我们的头撞出的青包,飞快跑了。

教授若有所思地说,我那时和她一样年轻。您现在是否还想知道他的下落?我试探着问。这一次可实在没有把握。

想。她干脆而果决地回答。

我依稀看到一个穿列宁服的女孩活跃在教授瘦小的轮廓里,将她苍白的鬓发蜕成乌黑。

那我可以把咱们的云南之行写成一篇散文,把它登在报纸上。散文都是真事。也许当年的工作队队长会在遥远的地方看到这篇文章,也许会给编辑部写一封信,找到了我就找到了您。我说。

好。她干脆地说。

我看到木棉花一样的热情在她的眸子里开放。

之后,我们久久地无话,像两个厮打过的拳击手酣战后歇息,专心听亚热带的风在橡胶林里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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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美丽是心底的明媚
作者: 
毕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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