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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 Hs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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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夢周公
周公,一位名聲響亮的古人,給我原始印象富滑譏喜劇性。小時候覺得愛睡,愛作夢,晝寢之士才會與同公有牽扯。何況周公姓姬名旦,和雞蛋同音,不笑也不成。上歷史課時,覺得周公可憐,一輩子扶佐明君,落得與白日做夢者同儕,的確不划算。後來上論語課程,十分喜愛此一以對話方式儒家古籍寶典。自己也很是下過一番功夫研究孔夫子一生行事理想。了解到儒聖心之嚮往。讀至 「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一段,感慨甚深。
孔夫子鍾情於周朝禮制文章,無庸置疑。他一心嚮往恢復周公擬推之政權規劃,肯定理想社會於周公旦禮樂制度中己成型。然而週遊列國多年,夫子以 「仁」為主軸的倫理道德政治大學終究沒能成就春秋大業。戰國群雄之勢萌生;大國思兼併弱邦,小國求生存縱橫。退而成為教育思想家,夫子在失望中猛然想起久未入夢的前賢周公。是不是壯志雄心如逝者流水?水流有勢,時代如流,一心欲復古返周禮,畢竟非人力現實趨式。至聖之夢,至終仍是夢想。
俗話說日有所思 ,夜有所夢。夢境非但連結大腦意識,更潛入深層下意識。不僅僅是日之所思,您不知道的,不願承認的,都可以在夢中挖掘出來。解析夢境至今仍半是科學,半屬玄學。黑暗中發生的夢境,果然可以在大白天分析一清二楚,解釋透澈嗎?
一般來說,每個人都對自己的夢十分好奇。偶爾我們很開心,很坦然地分享給至親好友自己的夢。但是針對某些較具爭議性,私密性的夢恐怕是寧死不說的。夢境如果被曲解,恐怕解釋不一清,會愈描愈。但是夢的確神密而令人難解;解夢成為科學研究,要歸功於上世紀最偉大的神經系統學兼心裡分析學家 佛洛伊德 Sigmund Freud.
據佛洛依德研究,夢果然有虛實之分。實者確有其人事物,而且有聲有色有三度空間。譬如夢中有地點人物,有黑白有彩色。縱使時空人物交錯,與真實不合,但醒時印象深刻清楚;去世的祖父騎著摩托車上濱海公路,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你夢中有此情景,仍然算是夢之實。Freud 稱此為 Manifest Content. The manifest content is the parts of a dream that people remember, or the story line of the dream.
夢之虛境才是心理剖析重點。Latent Content 是 Freud 解夢主軸所在。Latent content is the hidden, inferred part of the dream that people cannot usually recall but shows the true meaning of the dream. 隱藏在夢中記不得,難理解的部分其實是科學界公認主宰人類行為的背後船舵。佛洛伊德不但以解夢識個人行為,更推展至詮譯社會現象,文明發展,宗教行為。
為什麼科學界,醫學界都支持心理學家,昂相接踵投入夢境解析,共同研究更深更廣理論?其實不少科學家明知許多心理學理僅止于徦設,推論,而缺乏實質證明?但同時也信服心理學專家之說,並且了解眾多生活挫折,焦慮,以及慾望,罪惡感,乃至暴力行為,都會因爲壓抑而轉移入下意識;而長期壓抑往往助長精神病風險。嚴重者甚至自殘,傷人, 影響社會生活次序。佛洛伊德堅信夢境蘊藏豐富淺意識信息,這些訊息表面上不易直接了解。他嚐試,也推出特殊的見解。期望透過夢境解析,幫助極需日常生活飽受心理不平衡受苦者。
佛洛伊德理論深廣,我僅知冰山一角。他的自由聯想, 戀母情結,以及性壓抑之解世人皆知,較易讓普衆由個人經驗 取得其中精髓。自由聯想是一般人印象中的心理醫師診斷法。病人舒適地躺在長沙發,醫生拿著紙筆。特色是醫生是聽眾,病人大談特談。戀母情結意指孩童心理發展過程中 (3 至 6歲)潛意識壓抑對父母的愛戀。(男孩戀母,女孩戀父)這一理論源自希臘中 Oedipus 弒父與母親結合神話。佛洛伊德更直指某些夢中特定的形狀圖案顏色都有一定程度的色慾聯結。
總而言之,現代心理學趨進成熟非歸功佛洛伊德不可。繼往開來後輩指出佛氏之實証多有缺陷,譬如說他的理論源至少數個案心理分析(包括他本人的夢境分析),因此缺乏普遍性。但是佛洛伊德終將是一代宗師,地位無可動搖。
轉回孔夫子嘆不復夢周公。實則夫了一日三省其身。以今曰專業語言解讀,先師是位使命感堅定,意志力強盛之輩。斯文夢為實夢,意識清醒,潛意識相對活動不明顯。想來非壓抑心理,長期掩飾慾念之徒。更不必以佛氏理論來抽絲剝繭背後的下意識可能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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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字與鄰邦連結
中國文字散播至鄰近國家超越二千年。越南北郊於西漢年間己納入版圖。約於同時,漢朝庭也在韓國置官員。(漢四郡). 樂瑯郡沿續四百年之久。約在公元二世紀,中國文化文字亦逐漸經由韓國陸路及東海水域傳抵東瀛日本。
一個月前,我注意到一則新聞報導。南韓政府教育局將於2018年度重新開始中國文字教育。小學課程內容會加入基本中國文字學。大家都知道韓國人民族意識強烈,源自世宗以下,全民捨棄使用傳統中文,重新學習世宗一手打造的韓文書寫系統,訓民正音 (1444年)。不料五百年後,現代朝鮮人沒辦法解讀自己國家的古代文獻。因為中古世紀的韓國文人作家使用的文字是漢文繁體。詩歌辭賦,典章紀事,均無例外。
日文中的 Kanji, 漢字,眾所皆知,也是源於中文字體。不過曰文源流複雜,平假名類似中文草書簡化,片假名則直線稜角化,逐漸脫離中文影響。明治維新發軔,日本人大量吸收外國文化,文字完全一以音入手,與中文愈行漸遠。然而和韓國人名一樣,日本人取名仍大量以中文書寫;文人雅士,仍然以能解讀中文自許為知識階級。現今日本教育系統中仍然灌輸少量基本漢字,約一千至三千單字。時至今日,以毛筆書寫中文,仍然是地位崇高之藝術。
越南文初體驗時,不免有點疑惑。呢噥鼻息,不似江南軟語,倒是帶些法國 N 和 M 音。十九世紀法國佔領越南,法文的確影響到近代越南文。但是歷史上,越南文字和寮國,中國牽扯較多。語言學家分析,從文法結構上推比,越南文明顯受中文影響。西元十世紀,獨立自主的越南仍然以中文為官方語言。藝術文學圈,亦習風中原;與日韓無異。
國家之間,合作溝通與競爭對抗從來是同時進行的。文化經政交流之際,也相互武嚇筆攻。日本韓國世代傳習著濃濃仇恨。中日,中韓也同樣存在著不少世代情仇。南海主權近日也挑動中越薄弱㚈交關係。文字獨立自主形同完整的國家獨立,象徵著民族特有的情操風格。難怪這三個國家急著擺脫中文千百年來糾纏。
中國人文字對日本的影響我比較有概念,相對的對韓國或越南我就不是十分清楚。比如說孫子兵法一書近些年火紅。主要還是日本商界器重推廣,將兵法將領之術接軌貿易經理,結䇿產業,成為國際貿易教本。圖書館裏各國翻譯本數十種。另外如三國誌水滸傳等書,日本人沒念過原文者,也都會自影視,卡通漫畫中接受其中人物情節。
韓國民族自尊心強,性格也較兇悍。這些年硬是在環球地位上把台灣拋在後頭。汽車,家電,手機,美容,甚至娛樂業,均百花齊放。他們不僅全力遠離中文,甚至刻意改編歷史,模糊焦點。連孔子也成為韓國人,有証有據的吶喊,令人哭笑不得。今年突然風面180度迴轉,將重新開放中文基本教學,我倒是很難信以為真。
說到文字影響一國,亞美利堅情況特殊。早期美國移民,是避離英國宗教。1776獨立,政壇大咖皆是英國後裔,英文自然而然地也是美國國語。兩百多年下來,也沒人提案另外使用不同語言。此一現象當然不可和日韓越南相比,因為美國人還是重視家族淵源,不會切斷十八世紀前來自歐洲的一段歷史。
而且,美國英文演化過程中,已經在語音,拼寫上和傳統英倫文字有明顯差異。甚至較嚴肅的文學創作儼然成就獨特風格,章句文法情節,都有建樹;人土鄉城,在作品中,和咆嘯山莊,簡愛,傲慢與偏見等英國名著相隔己遠。海明威,馬克吐溫等,都為美國文字貢獻良多。如今以英文撰寫小說,或是大學中授課,英國文學是 English Literature,美國文學是 American Literature.同樣的文字,因為文化歷史己各自獨立,也能夠有民族自尊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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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裝書,手抄書。
父親經營印刷公司三四十年. 我從小接觸印刷及裝訂過程. 父親也小有藏書,包括少許幾本線裝古書。雖然不是手抄本,但也不是鉛字排版印刷。應該是攝影版的古籍再版發行。跟著父親到書店,裝訂廠,鑄字廠到處逛。書,從小就當作玩具,不時把玩。閲讀也成為飲食日常,三餐小點。父親去世之後,兄長傳承家業,那時節,中文打字排版已經逐步取代鉛字人工排版印刷。電腦時代光臨二十一世紀前後,傳統印刷式徴,倒是裝釘技術變革不大,大同而小異。
大二時,上文心雕龍一課。與教授訪故宮,眼見全套四庫全書文淵閣版。到現在仍記得工作人員取出荀子一書,工整之楷體秀美典雅,為之瞠目。數卷集合為一全書,置於木盒,盒外有玉石象牙環扣。數百木盒集成全書。書房冷氣侍侯,比四十年前一般人家過的更舒服。
紐約期間,參訪兩個特殊的圖書館,都是名家名著手稿。一是紐約市立圖書館的珍藏部門,一為Morgan Library. 親眼目睹 James Joyce, T. S. Eliot, 莫札特,貝多芬手稿,現在也還記得一清二楚當時心中的感動。
因果循環的確可信。愛好書翰,遂入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Science 這一行。成日與書為伍。樂不可支,也是因緣際會。圖書館工作之餘,多少接觸裝訂歷史和藏書始未。事實上,圖書館也有幾本專門書目,介紹書籍裝訂始末以及收藏背景。藏書不僅是愛書人夢想,也有投資人專門搜集絕版書,頭版書,善本書...,靠買賣營生。搜藏書籍也是有利可圖。Edith Wharton 著名小說The House of Mirth 中女主角 Lily Bart 貎似天仙,但是紅顔薄命。她誤信僅具美麗而無財富,如無一物,因此千方百計欲釣得一家中専門收藏頭版書的憨厚少年金龜婿。足見若無萬貫金銀財寶,有一方藏書也是可以接受的。可信書中自有黃金。
線裝書是東方特有名詞,中文書目之外,韓國日本在機器裝訂成冊之前,也是尊循類比裝訂手法。我讀過資料顯示,唐宋之際,有蝴蝶裝訂成書籍。線裝書是到明朝才趨成熟的。而紙張印刷未出世之先,竹䇿,捲軸尤為前驅。線裝書大體上是一紙摺半,所以每一張紙是單面印有兩頁。開口處用綿線穿訂,折合處則為手指翻動處。切平所有開口處,鑚孔穿線,一書便成型。封面大都以絲帛封厚紙板,書名在封面上。封面尺寸與內涵紙張大小相等,可以略加寛度高度,一起與內頁穿孔裝訂。這和西方書冊裝訂有一些基本不同。西洋書籍一頁紙張雙面印刷,所以不必摺疊。裝訂成冊時,也常使用細線綁裝,偶爾也加上黏膠加固。但是加上封面時,裝訂那一面也是包住的,稱為 Spine,。而且書名也會印在 spine 上。如此一來,可以清楚看見書架上站立陳列的書名。中文古籍是平放在書架上的。書名看不見。
在土耳其一文中我有提到 Historian 一書。書中幾位主人翁相繼走訪蘇里曼圖書舘。這座確有其所的圖書館位於土耳其伊斯坦堡。館內收藏舉世最豐富的回教文物手稿。中古世紀手稿集繪畫藝術與文學歷史為一體。精美絶倫,是回教文史工作者必訪殿堂。中古世紀的手抄本中又另外有一小部分稱為 Illuminated Manuscript. 特殊點是每一章節都是以一特大寫字母開始,字母框架於方格之中。這一個字母和四方框格都有極盡奢華繁複的修飾裝璜。書中冊頁並且有大小幅度不同的彩色圖繪。因為中古世紀並沒有化學彩料,手抄本上色彩來自植物或礦石粉末拌油。耗工耗時亦耗資。某些較嚴格的收藏家聲稱,只有使用金銀粉上色的手抄本才能稱為 Illuminated Manuscript . 原因無他,金銀色彩最是亮麗。
歐洲各國都留傳下來許多圖繪手抄本。一大部分這些精美的書目是基督宗教性質,有教庭及信徒龐大資產作後盾,其精細華麗程度令人難以置信。造紙工業未成熟前,冊頁使用打磨精製的牛羊皮,可以保存長期。據說凡蒂崗大教堂是世界上中古世紀手抄本最大藏書庫,的確可以深信,無庸置疑。明清以來,紫禁城與教廷互通往來,一些中國官方文件仍保存於教廷的圖書館。
說到圖繪手抄本,古波斯帝國保存了極度珍貴的一種 Persian Miniature. 其精細度較 Illuminated Manuscript 更勝一籌,己達純粹繪畫藝術。學者相信波斯繪本可能是蒙古帝國征服波斯後才崛起。所以是多少有接受中國書籍製作過程的影響。但是波斯迷你手抄本有其特殊風格,已經獨立自主,完全脫離中國古典書籍樣貌。藉與鄰國相通,也影響印度及奧圖曼帝國的手抄書製作。
波斯和奧圖曼帝國是伊斯蘭王國,手抄本內容自然有許多回族逸事史實。熟悉回教經文者可能注意到中東地區崇尚自然花草生物圖案。建築設計,畫作插圖反而很少以人物出現。(實際上,阿伯文是中東地區最通用的藝術媒體。文字,字母本身就是建築物表的最佳圖案設計)偶爾畫作圖案倘若涉及先知莫罕默德,更必須空出頭臉留白,以表示對先知崇敬。神與先知之真面目,非凡俗能正視。波斯迷你手抄本反而例外,並不過份避諱先知眼臉。
洛杉磯蓋蒂中心收藏大量波斯古抄本,不時推出特展。我一定專程前往。這些珍貴的小幅彩繪經常是一本厚重書籍中的少數插頁。結果竊賊眼尖,往往將彩頁割下,拿到地下市場偷偷賤賣。在正式公開拍賣市場,一幅小彩頁動輒上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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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玄奘大師
唐朝佛學大師玄奘婦孺皆知。西遊記一書在吳承恩筆下,將史上確有其人的陳禕描繪成殷實,善良,虔誠到近乎迂腐的僧人,帶著悟空,八戒,悟憎,駕龍馬赴西方天竺取經。西遊記如真似幻,虛實兼備。可以當作幻想小説,也確實是摻伴歷史,兼顧批拌當代社會歷史宗教巨作。然而千百年後,人們心目一中的唐僧,百分之九十九是西遊記書中細皮嫩肉的光頭美男子,身著五彩橙黃袈紗,頭頂華冠,執鍚金法杖,口中唸金箍咒。隋唐年間的玄奘是這般模樣?
戱曲,電影,加上電視劇,更把小說虛擬的形象具體化,人人心目中的唐三藏距離較具寫真實際宋代圖繪已是天差地別。曰本東京博物館據傳有一幅宗朝彩繪玄奘法像圖,背負竹簍經匣,足登布履,額頭前並且吊起一盞油燈,。近代再版書大唐西域記無不採用此一較具權威與真實性的人物圖像,作為玄奘大師本人肖像。感覺上,如倩女幽魂中張國榮書生打伴,背負行李書籍的模樣很相似,有可信度。那麼這一幅委身東瀛的和尚圖是否能忠實呈現唐代名僧三藏原貌呢?它比西遊中的唐僧寫實否?此一爭議,有許多意見,可以再看一些資料。先説一部電影。
周未使用 iPad YouTube, 銀幕自動推薦電影新片 大唐玄奘。好奇心驅使,試用電視大螢幕觀賞一伙。不料驚豔於攝影取景,欲罷不能,一口氣看完了。
看完了,感觸甚深。影片爭議性大,可褒可貶。西亞沙洲荒野大景,令人動容。遙想俗人骨肉,竟然能千百年前餐風露宿四載,足跡踏遍數萬里。只因追求真理。而抄錄經籍,千百典卷,再跋涉千山萬水,馱攜東返。非凡俗能堪忍。其人以餘生之年,譯經敍論,成一家之言。再添立言不朽,可謂德行功業兼備。
影片過份散拼。段落分明之處,一一表現大師生平旅途要蹟行事,卻也缺乏連貫性,沒有具體指出整齣戲背後深涵。幾段較明顯展示玄奘個人修為,魅力,乃至超人毅力的劇情,僅㸃到為止,也沒有能夠稍加發揮,有點可惜了。印度背景一段甚至有些過於荒唐,也是缺陷。
看完影片後,蒐羅一些有關玄奘資料,也讀了幾篇影評。先從大師生平説起,公元六百年(一説 602年 )約於隋朝仁壽二年出生洛陽,本名陳禕。幼隨父習經籍。父早逝,追從二哥陳素入淨土寺受學。時年祇十一。年十三正式剃度出家。 習經六載。唐高祖武德元年,地方不寧,玄奘隨兄長入四川。師多方高僧,儘窮大小乘經論。
佛法自魏晉以來,義理分歧,譯文多解,常有異聲。玄奘多次親訪佛國淨土遠來中土僧人,力求原始正確佛法。聞天竺國有那爛陀寺教授瑜加論,心嚮往之。自此立下取經心願,並習外語,梵文。貞觀三年 (629年)啓程,歷經中亞地區,抵天竺。返國已是14年後。高宗麟德元年圓寂。年六十三。玄奘依佛典與對經文的闡釋而開創了中國法相唯識宗,其學說卻深深地影響了其他諸多宗派。奘師一生所翻經論,合七十四部,總一千三百三十八卷,目前學界流行說法為七十五部,一三三五卷,為中土一切譯師之最。
大唐西域記,簡稱《西域記》,玄奘口述,門人辯譏筆受編集而成。《大唐西域記》共十二卷,成書於貞觀二十年(646年),為玄奘旅途19年間之遊歷見聞錄,其中包括了一百四十多個國家的風土人情,提供大量印度史料,四庫全書中為史部地理外紀類。此書網路上可以下載。我簡略閲讀,六四駢序,是胸有點墨,才華橫溢之作。至於大師其他翻譯作品,以他的梵文基礎無庸執疑,中文造詣亦深。應該可讀性極高。但另一位西域高僧,在中土也譯成佛經無數。鳩羅摩什的作品據聞比較易懂。我願意試著找來翻研琢磨。佛法未嘗深涉,就當作一般知識接觸吧!(已經開始閲讀成唯識論,中英對照。才知佛學之深。探討智慧哲理,遠勝儒道。較諸西方形上學,猶有深遂處)
文獻記載中多方暗指唐僧遊走皇族貴府,可能過於圓滑,才能在政治圈中遊刃。而且據說他一力興佛,豈有不排斥其他功教流派。儒道衰微,勢必屈伏於上尚佛光。此説我倒深信不疑。自古宗教若不與政治掛勾,生計渺茫。即使今日一般政教分離,沒有強大經營手腕,宗教必拘于小團體修行,個人修為。大乘小乘,不可拘泥於規模層級,也要考慮經濟,政商。古今中外皆然。玄奘終究是識實務者。沒有皇家支持,如何譯經付梓?
臨終前一年,大師言及周旋於官場的苦處。 這是多麼深切的反思。又包涵了多少無奈心酸。一個人一生志業如此堅強,高宗數度欲拉攏玄奘入府當官從政,因為他的地理知識無人能及,正是出征擴疆所需。而大師數度請命遷駐少林,以避俗事,都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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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學,數學, 然後才有哲學。
哲學概論提及天文學極有可能是哲學之母。細想果然有其羅緝。先民觀天象地理,察覺宇宙自然函規則定律,尋出其中法理,可以解決諸多民生行事。時日季節,禾鋤行旅,乃至航海漁撈,都靠對自然界的了解。如此具觀察,疑慮,乃至判斷,推測等過程確實略同哲學家思考方式。古希臘雅典海上商務四通八達,天文常識萌芽茁壯,水手船員多少借星象指導航向。長期累積經驗知識,果然也連帶孕育出西方哲學文化。
早期天文觀測文字記錄之前,有不少考古遺址,和天文有關連。英國的 Stonehenge 當稱首選。Stonehenge 建築始未,衆説紛紜。一般相信是葬禮儀式中心,而且歷經數千百年前後堆築才完成。在沒有機械設備原始年代能操控堆疊萬噸石材,有點匪夷所思。其圓形結構開口處緊密結合夏至日出,冬至日落時段。絶對不是偶然,而是累積代代相傳的天象觀察而得到的科學成果。法國約二萬年前的洞窟壁畫也是在夏至當日有日光射於岩壁。可推測早期人類已經知曉利用日月運轉規則。
天文之外,算數幾何同樣是早期人類文明中少數開花結果的科學。和哲學不同,數學和天文科學起源於實用價值,不像哲學常常被無智人士譏為無聊人士的空談。美索不達半月肥沃三角洲因為形成文字較早,考古學家又挖出成千上萬泥版,其中有不少是金融文件。除了某某人買下多少土地,金額及面積之外,神廟作為城邦糧食倉櫉櫃,禾作進出,都詳細將數量登記,也有嫁娶契約,明細列有嫁粧清單。一二三四數字之外,更有初段幾何代數概念。可能二大河流年年消長,大量積泥改變土地面貌,非借重幾何測量,無法界定兩方隔鄰的分野。出土泥版上有數字的數目龐大。一塊定名 Plimpton 322 的泥版,收藏於紐約哥倫比亞大學。考古解讀,是幾何中正三角形兩直角單邊次方之和等於斜邊次方。(畢氏定理,Pythagorean theor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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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之差,six classes & six glasses

上下班時搭乘大眾交通工具,從東帕薩帝那坐金色線捷運到洛杉磯市中心聯合總站,再換紅線,兩站後下車。由 Persing Square 走路還要步行十分鐘才到圖書館。前後自家裏車庫出門算起到辨公室座位,大概花上75分鐘。

搭捷運時間不短,閒著沒事,大部分看電子書消磨時間。缺點是用蘋果手機看書,字體大小尚可,但鏡面太小,顯示字句段落有限。不時得滑𨍭頁數。嚐試用 iPad 閲讀,版面大了些,不必每十秒鐘翻動頁數。缺點是機身過重。在手上數十分鐘,竟然手腕微微酸軟。何況一路搖晃,車行不穩,無論是看手機,iPad,還是看印刷版書本,其實都挺傷視力的。總之這也不是,那也不好,自覺十分挑剔囉唆。因而改絃易轍,換成試聽有聲書。

聽有聲書感覺相當不錯。選擇適合喜歡的作者或是有興趣主題的作品,下載之後,戴上耳機,一切就緒。錄音者語音泰半是精挑細選的,抑揚頓挫,高低有致,通常能精準精彩地演繹原著主旨。受過訓練的專業錄音員更能以聲音表現小說情節戲劇,帶領觀者入境。

如果説聽有聲書稍有缺陷,較諸親眼目讀電子書,我以為念書時專注全神,大腦集中字句頭上,不易分神。相較之下,聽書用上耳朵,照理大腦也要參與齟嚼一字一句,串聯成思維意象,從而吸收,了解,分析作者想要表達的東西。不知道什麼道理,我聽書極易分神.經常不知不覺間,突然發現有一大段落漏聽了,趕緊得回神集中意識,重新專心聽取錄音。不由得回憶從前當學生時,在課堂上多半也是注意力不足。老師講課,我一股腦早飛遇窗戶,雲遊穹蒼去了。英文,理化,物理,和生物課幾乎買站票上車。訓詁學重考才過關。無法專心持久,是我一大毛病。

這篇短文標題是一字之差。那一字?差到那?一字之差指的是我正在聽的有聲書。The History of World in 6 Glasses by Tom Standage. 原先在圖書館網站查詢這本書時,沒小心謹慎看書名,只注意到有世界歷史,當時誤以為內容分為六個篇章課程,立即下載到手機。未料印象中的 Six Classes 其實是 Six Glasses. 才一套上耳機,沒一下子就發覺自己找錯書了。本來要放棄了,轉個念事實乃作者巧妙的介紹人類文明史上六種佔據重要地位的飲料,並穿插編輯文化發展,社會現象與這六項飲品不可分割的關係。啤酒,葡萄酒,咖啡,白蘭地,茶,和可樂,依據其年代先後,皆曾經各領風騒,帶動歷史文化潮流,立下民生經濟汗馬功勞。

舉例來說,啤酒成為歷史上最早最重要的飲料,並非偶然。天時地利人和,半月型肥沃區自然生長大量的野麥,供應並刺激中亞先民放棄游牧生活,能定居而又有可靠的食物。麵包啤酒更藉重陶器製作得到保存貯藏。美索不達泥板文字顯示初期城邦築倉房以屯積餘量剩酒。統治階級掌握此民生物資,以配額補助制度分賞子民。此後倉房漸擴大,成為宗廟建醮之所,並有祭司管理。以政治宗教力量操縱民主社會,五六千年未曾改變。

紅酒誕生,略晩於啤酒。啤酒生產飲用,約五千多年前蘇美文,古埃及文記錄甚詳。祭拜場合之外,因產量大,成為大眾飲品。而酒飲安全,非飲水可比。紅酒初生嬰兒期,產量少,僅有少數族群,王公貴族享有特權飲用。主因是産地有限,更有季節因素.根據考古出土,早期紅酒出現於現今土耳其和亞美尼亞北部,野生的葡萄藤區域。直到希臘城邦大量種植后,成為出囗大宗,靠著地中海繁榮的海域交通,為城邦引入財富,而希臘文化也乘著酒船東西遠播。紅酒於古希臘時代,足稱盛產,但是當成曰常餐飲,多年非中下階層能經常享用的。別忘了這一民主制度啓源文明是建立在奴隸制度上。我們熟悉的哲學大師,沒有三兩個 slave boys, 可能出不了門參加辯論會的。紅酒乃哲學界最愛。柏拉圖敬仰老師蘇格拉底。蘇格拉底終夜飲酒,隔天依舊辯才無礙,腦袋清醒。而一般人酒後吐真言,最是附合哲學求真講事實的基礎精神。

咖啡和茶興起。有一趣味性轉折。酒能亂性,雖然是娛樂場合最佳飲品,但是若以商人純辦事着眼,利弊得失頗有商酌餘地。聰明智慧的政治家世知道沈迷杯中物,政策恐怕難興行。而咖啡和茶提神效果恰好是工作場合首選。大英帝國更在印度大陸上種植大面積茶樹。成為西方世界以茶為國飮之邦,也控制了茶葉市場。如今咖啡當道。全世界可喝到星巴克。所謂此一時也,彼一時也。風水如何接著𨍭?誰也難料!

說到可口可樂。如今是成千上萬億的資產。此一飲料誕生於19世紀末,當年並非一出生就流行市場。發明家美國藥劑師 John Pemberton可以說沒有取得利益。他曾經親身投入美國內戰,眼見戰後大量退役軍人陷入沮喪狀態,酒精中毒者,藥物濫用者不在少數 (他自己也染上毒癮)。因此投入研發,希望能夠生產一種治療性的飲料。幾經波折嘗試,綜合了咖啡因,泡沫碳水,終於推出可口可樂。這名稱仔細推敲,令人聯想到 古柯鹼。 Coke & Cocaine 真還音近。同樣是令人上癮的。現今上櫃股市的可口可樂公司身價億萬。Pemberton 本人57歲過世時,身無分文。飲料高度機密資料當年出售,並没有讓他和他兒子獲得多少利益。

陰錯陽差,原本想閲讀傳統歷史著作,自己眼尖,結果是念到旁門左道歷史。索性趣味性十足,權充野史。也多少吸收一點知識。歷史角度繁而廣,正史全由勝者角度出發,偶而自斜角看史實,理應愈接進事實真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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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shion: 風尚,時尚; 名詞,形容詞; 英文,中文....

在圖書館看到一本好書,共有上中下三卷。中文書名為中國風尚史,英文翻譯成 A History of Chinese Fashion. 第二卷封面附有一圖,頗似隋唐女仕服。第一卷封面則是遼寧出土陶土女神面像,第三卷則是一彩繪立體磁盤。

剛看到架上書本,只看到英譯書名,判讀錯誤,以為該書為中國服飾史。簡要翻閲之後,才發現內容詳盡,搜羅豐富,是一部可讀性極佳的大型作品,囊括 中國史上社會習俗,風氣流行。品茶博戱,婚禮葬儀,文藝私學,乃至淫風商習,無一掛漏。真是上下古今,完全貫穿。

提及 Fashion 一字,連帶浮出其形容詞,fashionable. 兩字,一名詞,一形容詞,含義有窄小寛廣之別。一般用法,fashion 狹隘地泛指服裝服飾。形容詞 fashionable 稍微廣泛的包括了各種文化習俗的趨式。食衣住行都可以冠上 fashionable 形容用語。時下流行的美食,電玩,廣告看板都可以掛上流行標籤。但如果一本雜誌或是文章以 Fashion 為標題,一般準則是局限於服飾。

以前學英文,知道有詞類變化,變化中又不一定有規則可循,有些變化只能靠死背。這項文法特色的確於西洋語文,歐洲,拉丁語系中十分突出,異於中國語言。中文你我他她它,英文也有 I, You, She, He, It. 中文名詞接動詞 是:我是,你是,他也是,通通是。英文則成為 I am, You are, she is, it is, & they are; 加上英文的動詞另外有 tense ,變化更多了。I am, I was, If I were, I have been, You are being, They could have been....難纏極了。(通稱為be動詞).

另一例:英文複數單字 senses 指感覺,如視覺,聽覺,嗅覺。乃實際身理器官與外界聲色溫度接觸後的感受. We all have five senses. 但是 sense 的形容詞 sensitive 郤是徧向心理心靈上的感性度,而非生理上的感覺。如林黛玉的性子,敏銳甚至尖鋭,便是 sensitive 個性。當一個人對於事物反應過度時,可以用 You are too sensitive 來形容. Sensitive 有褒揚之含,也是反面的意思。感性豐厚者對社會現象,文化藝術領受力敏鋭,是 sensitive; 在情緒情感上較 sensitive 的人較容易多慮而受傷, 同樣 sensitive, 褒貶不一。

英文中的單數複數不單影響動詞,也牽動著名詞。譬如一個人,二個人走在街上: One man walks on the boulevard; Two men walk on the boulevard. Man, men, walk, walks 有規則,也有不規則。至於 one book, ten books 這種複數名詞在英文文法上更有重疊作用。Ten 已經代表 十,讀者了解 十 代表一個多數,而 books 又多一重代表複數的s. 這是文字上的畫蛇添足現象。然而約定俗成,西方語系多循此例。按照規矩而言,ten books 應該翻譯成十本好多書,又臭又長了。中文 一本書或十本書,沒有人會把十本書看成單數。如此説來,中文簡約又不失詞能達意。

一位白人同事語言天賦驚人,英文是母語,精練不說,德文,法文,同樣熟悉,以前還在大專院校教授西班牙文,程度可以想見。他還継續學習希伯來文,巴基斯坦文。跟他比起來,自己感覺渺小懶散。幸好最終仍然可以因為說中文而自傲。這位同事也嚐試著學中文會話,基本上也記得一堆單字囗語。可 惜始終抓不到四聲音調,錯誤自然百出,捲舌音也抓不到重點,反正是標準的洋腔洋調。然而其心可佩,我終究是佩服他的才華,暗地裏自己安慰自己,總算中文讓他踢到鐵板了。英文真難,中文更難。]

英文中介詞甚多,片言中夾帶的介係詞尤其有一定的傳統用法。用不同介係詞可能就有不同的意思了,還可能犯下錯誤。She goes to... 中的to 會接上地點;she goes to supermarket. She goes on 中的 on 和上面沒有關係。 Go on 一起使用代表繼續; she goes on reading newspaper. 介詞片語中有許多固定延習用法,如once upon a time 中的 upon 除了此一用途,出現在其他文章中不多。作家雖說也可以自由將 upon 摻入文句,但是通常都可以用 on 來替代。唯獨 once upon a time 中 upon 不可換上另一個介詞。

語文學家認為拉丁語系以少量字母延伸而創造出無限生字語詞對兒童成長學習過程添益良多。英文 26個字母比起中文成千上萬的生字照理說,的確簡易極了。毌怪大陸改革簡體中文。記得小學的國語課,理解文章之外,很大一段時間是花在學習記憶生字上。中文生字也有一定筆劃順序,這項特質也是西方人學習中文的一大難題。譬如 武 字,沒有把握的洋人,根本無從下手,不知道如何下筆寫出這個字。英文字母筆劃少,單字又傳統由左至右,較為容易掌握。中文字句段落可以由左至右,或是由由至左,乃至由上而下書寫印刷。讀者望文生義,不會不知段落章句始末順序。英文倒著念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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